《【无限】这剧情我好像看过》粗壮的杨树

2、第 2 章

　　前方影影绰绰出现一个房子样式的东西，开近了才发现是牌楼。上面斑驳的厉害，只有一个乡字还算清晰。但这东西通常都立在村子头，说明他们离村子不远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他们就看见一个村子。
　　“村子！真的有村子！”有人惊喜地叫出声。
　　“太好了！得救了！”
　　希望的光芒刚刚在人们眼中点燃，但很快，眼前的景象又让这光芒闪烁不定，蒙上一层疑虑的阴影。大巴车在路过那个牌楼之后嘎吱一声，蒸腾的发动机停下，停在了村口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地上。荒地上还有几辆车，有些灰。
　　引擎熄火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猛地压了下来，沉重得令人耳膜发胀。
　　所有人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陆续挣扎着从车窗望出去。
　　山里就是雾气多，可这都一点多了，这里还翻腾着雾气。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砖瓦结构，有些甚至贴着还算新的瓷砖，铝合金门窗也随处可见，显示着这是一个步入现代不久的村庄。随处可见生活气息——近处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半干的衣服——一件褪色的蓝布衫，一条印着小鸭子的儿童裤子——还在微微滴着水，水珠落在泥地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仿佛主人刚刚洗好挂上。
　　隔壁的窗台上，晾着一排红彤彤的干辣椒，旁边还有一小簸箕未剥完的花生米。窗台下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斧头就斜靠在旁边，木屑新鲜。
　　再往巷子里看，一辆旧自行车随意地靠在斑驳的土墙上，车筐里还放着一把嫩绿的青菜。几步远的地方，一只塑料盆翻倒在地，里面的湿衣服散落出来，一件花衬衫搭在盆沿，袖口垂在地上，浸在一小滩水里。
　　甚至能看到某户人家虚掩的堂屋里，桌子上似乎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只是隔着雾气和昏暗的光线，看不真切。
　　这些细节无一不在昭示着生活，灶膛里的火似乎刚刚熄灭，孩子可能刚刚跑开玩耍，主妇可能只是临时被邻居叫去借点酱油……
　　但，没有声音。
　　没有电视的嘈杂，没有收音机的戏曲，没有夫妻的拌嘴，没有孩子的哭闹，没有老人的咳嗽。
　　没有看家的狗摇着尾巴跑过来，没有鸡群在墙角啄食，没有猫蹿上房顶。
　　那些鲜活的生活痕迹被瞬间定格，然后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和生命，只剩下冰冷的物证，沉默地陈列。仿佛在某一刻，所有的人和动物都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抹去，只留下这按下了静音键的生活现场。
　　这种极度的生活场景与毫无人气的陈列，比鬼故事中的废弃村庄更让人脊背发凉。
　　“这……这他妈的……”司机的声音干涩发颤，打破了车内的死寂，“东西都在……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
　　没有人回答他。
　　这个村子……是活的，还是死的？
　　它明明有着现代村庄的壳子，却散发着比鬼故事更令人不安的气息。那些敞开的门洞和窗户，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又像是在冷漠地注视着一群不速之客。
　　“这……这地方怎么有点怪怪的？”一个大妈小声嘀咕，声音里充满了不安，“这到底是哪儿啊？”
　　司机决定走，再往前开一开，但当他尝试再次发动汽车时，启动机只发出几声无力沉闷的“吭哧”声，仪表盘上的灯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车子彻底趴窝了。
　　“不行，打不着火了。”司机泄气地一拍方向盘。
　　“那……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那山体滑坡说不定会蔓延过来！”有人焦急地说。
　　“推车？”另一个男人提议，“大家一起下去试试，看能不能把车推着？”
　　但这个提议很快被否决。路况太差，车纹丝不动。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雾气开始浓了。明明日头越来越强，雾气却越来越浓。刚刚在车上还能看见村子尽头，现在也只能看见方圆五十米左右了。温度似乎也降低了一些，带来一股阴冷的湿气。
　　“下去找人吧，总不能干呆吧！”刚才后排其中之一的一个微胖中年男人晕头转向的，他骂骂咧咧，“找找电话，或者找人帮忙。我看那些车停得是怪，但说不定是清明节快到了，村里有什么集体活动，人都到后山去了呢？”
　　进了村子，不是没人想打电话，但电话拿出来都傻眼了，根本没信号。
　　“对啊对啊，找人才要紧！”
　　“我也饿坏了，说不定村里有小卖部能打电话……”
　　那人一说完，一个孩子哇的哭出来，“我要吃零食！我要喝饮料！”孩子的声音尖锐刺耳，他旁边看起来似乎是奶奶的人低声哄了两句都没能哄住，只能被对方拉着下车。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犹豫和恐惧最终被现实需求战胜。乘客们陆续起身，呻吟着活动僵硬的四肢，相继走下车。长时间的颠簸和惊吓让每个人都腰酸背痛，脚步虚浮。司机和导游见状，也只能停车拧钥匙，跟着下去了。
　　走在后面的一个女生缓缓站起来，她刚才睡着了被摔在了地上，现在额头还有一个大包，梳着的马尾辫都乱了，整个人又茫然又狼藉。等她下车，后面都没人了。她有点害怕，下意识的紧了两步，想跟上前面的人群，却忽然被人拉住。
　　一个大妈匆匆塞给她一个包裹：
　　“姑娘，你给我看会儿包，我上个厕所！”
　　说完，也不等她拒绝就塞给她，身姿矫健的左右拐了一下就不见了，徒留女生茫然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回头看了一眼车，顺手捡起地上的名单夹，上面被踩的脏兮兮的，女生擦了两下，把它挂在了车门上。
　　抱着那个陌生的包，女生独自站在原地等待。雾气在她身边流动，冰冷地贴附在皮肤上。她等了一会儿，四周安静得可怕，除了偶尔从村子方向传来的、其他乘客模糊的呼喊声（“有人吗？”“喂！”），却迟迟不见大妈回来。
　　她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心脏猛地一沉！
　　刚才一同下车的那几十个乘客，那些嘈杂的声音，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仿佛被这片浓雾彻底吞没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周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翻滚的白雾。
　　她孤身一人。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这时——
　　“沙……沙……”
　　身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正稳定地朝着她所在的位置靠近。脚步声踩在满是碎石土砾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异常刺耳。
　　女生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她深吸一口气，猛然抱紧包裹转身。
　　浓雾中，一个模糊矮小的身影渐渐显现轮廓。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深色、款式陈旧的粗布衣裤，身形佝偻，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他的眼睛浑浊无光，却直直地盯着女生。他慢慢走近，直到离她只有几步远才停下。
　　一股混合着土腥气和陈旧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姑娘，”老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枯枝在摩擦，“你怎么一个人落在这里了？你的那些同伴们，都进村里吃饭去了。”
　　“吃……吃饭？”女生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重复。
　　“是啊，摆出来的席面，不吃可就凉了。”老人脸上肌肉牵动，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快去吧，再不去，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古怪的诱惑力，女生仿佛真的闻到了食物隐约的香气，胃里因饥饿而抽搐了一下。但下一刻，她被怀中的包裹提示而清醒，踌躇道：“不……我先不去，我在等人。”
　　“等人？”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等谁？这里啊，好久没有外人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女生突然感到怀里的布包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感觉非常细微，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拱了拱。她吓得差点把包扔出去，赶紧低头查看，但布包看起来毫无异状。
　　当她再抬起头时，骇然发现那老人竟无声无息地又向前逼近了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他脸上的深刻皱纹。他的目光不再看她，而是死死盯住了她怀里的包，眼神变得诡异而专注。
　　“你这包里……装着什么？”他嘶哑地问，干枯得像鸡爪般的手微微抬起，想要去抓那个包裹。
　　“没……没什么！”女生惊恐地后退，脊背砰地一下撞上了冰冷的大巴车轮胎。
　　“给我看看。”老人伸出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女生却拼命摇头，将包抱得更紧，仿佛它是唯一的护身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
　　“滋啦……滋啦……”
　　那早已熄火断电的大巴车广播，竟然再次自行响了起来！强烈的电流干扰声中，夹杂着一个扭曲变形、断断续续的微弱人声：
　　“……离……开……快……逃……它们……不是…………”
　　这声音的出现，让那老人的反应极其剧烈。他猛地扭头瞪向大巴车，浑浊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极度厌恶和凶厉的光芒，那眼神完全不像一个普通老人，仿佛被触怒了什么根本的东西。
　　女生被这变故和老人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她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想也没想，猛地一推对方，转身就沿着大巴车的车身向后疯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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