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浮生录【快穿】》淇水以北

22、第 22 章 秋和月

　　照是圣女秋的堂弟。他走后门、找关系，搞了一个偏僻的住所，在山峰上，人迹罕至的地方，温度太低，簌昏昏欲睡，于是凛从家里取来了一件狼皮做的衣服，牢牢裹在簌的身上。

　　簌圆滚滚的眼睛半眯着。自从登顶后，她的反应就特别缓慢，吃的东西也少了许多，有时候吃着吃着就会睡着。
　　嘴巴上、脸上沾着血迹，掐开她的嘴巴，还有没咽下去的碎肉掉下来。

　　说实话，刚开始见到簌生吃血肉，他们觉得很恶心，但时间长了，竟然也能品出一种诡异的可爱来。有时候簌吃少了，他们还会担心。

　　自从隐离开后，就是照给她编小辫，每天扎着麻花辫，用丝带流苏装饰。

　　翳族的人不喜欢住山洞，可山峰上也没有大量木头可砍，所以除了翳族的高层，大家住的都是山洞。离这里最近的是五十米开外的一家三口，他们是翳族的最底层，是奴隶。

　　凛也属于奴隶，可他容貌美丽，驯兽天赋极高，所以在翳族的地位也不算低。
　　这样的身份，让他既自卑又自负，有着极高的自尊心。

　　至于簌，刚开始照是想直接把她带到大祭司面前的，养着她也好，送回她的族群也好，可凛阻止了他。
　　“我们怎么解释她的来历？难道说我们从她父母手里抢夺过来的？这太可怕了。簌的父亲绝对看到了我俩的容貌，你说大祭司会怎么做？”凛道。

　　月的性格冰冷无情，最看重礼法，几乎没有一点人情味。他若知道了，哪怕凛有极高的驯兽天赋，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照还好，他虽然属于落寞的贵族身份，可他堂姐是圣女秋，这是莫大的殊荣。秋一定会为他求情，大不了关几个月禁闭，时间一过，出来照样一身轻。
　　凛不同，他的身份不仅不能托举他，反而是一种累赘。如果他受罚，就不仅仅是关禁闭几个月，他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他的身份是他自己拼出来的，耗费了那么多心血，若真被毁于一旦，凛宁愿去死。

　　也许是凛眼中的决绝，又想起凛在路上救过他几次，照妥协了，“随便你，无所谓了。不过这事迟早会东窗事发。”
　　“不会的，只要我们小心点。你看簌，自从来了山峰，就一直昏昏沉沉。”
　　如果簌还像平常一样活泼，凛也不敢真提出这个法子。他甚至怀疑，要不是她因低温而沉睡，来这儿的第一天就会被人察觉。

　　“是挺奇怪的。”
　　秋作为圣女，正在准备为四季女神做日常祈祷。她唇色苍白，眉梢微蹙，细长的眼总笼着若有若无的忧愁。她轻笑着看向来人，即便是笑，面容也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哀愁。

　　那是一个中年男性，长年的劳作让他显得格外苍老，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野心。
　　秋将花绑在一起，花瓣晶莹剔透，一眼便能看清里面鹅黄的花蕊。

　　“我注意到那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但肯定没好事。昨天趁他俩都出去了……”
　　他明显在卖关子，秋容色未变。
　　“我悄悄凑过去看了一眼，我的天呐，你绝对想不到我看见了什么——竟然是个云族的女人。”

　　秋的手一抖，圣雪花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蹦出：“你说什么？”
　　他一描述，秋就听出那人是照。再听到照和另一个人窝藏云族之人，顿时惊怒交加——照怎么敢的？
　　照这个堂弟在秋眼里向来端庄沉稳，怎么会干出这种事？简直是莫大的丑事。而且他竟然不来找她商量，这更让她愤怒又失望。

　　秋容貌清淡，仙气袅娜，犹如九天仙子。臂上挽着烟粉色薄纱，行动间如莲花盛开。她被选为圣女，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太美了。
　　她和隐年龄相同，属于同一种圣洁的美，只是天赋稍逊，身体也不好，所以落选了。
　　大祭司……谁不想当呢？亲手侍奉四季女神，哪怕只在梦里听见女神只言片语的呢喃，让她立刻死去，她也甘愿。

　　秋身体柔弱，不仅因为体质，还因她是个女子。翳族的女子比不上男子，个子矮不少，力气也小。很快，她就没了力气。即便如此，那中年男人仍不敢从她手上挣脱。
　　秋美丽的眼中泪光点点，她捂着心口，急促喘息了几声，双手扶着木桌。等缓过神，才觉出几分刺痛——娇嫩的手指被木刺扎伤了。
　　她闭了闭眼，说：“你不要告诉别人。你知道的，若你敢声张，我要你生不如死，把你全家都丢去喂狼、喂虎。我一向说到做到，懂了吗？”

　　“唔——”
　　照痛呼一声，被人踹倒在地。他不敢反抗，本就未愈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便顺势跪下。
　　“人呢？”
　　“谁？”
　　秋一个眼刀扫过去。秋已经知道了。照也知道再挣扎也没用。他垂下如鸦羽般的长睫毛，然后一瘸一拐地给秋带路。

　　秋还算给他面子，没有直接带人来，而是独自先来看看情况。
　　山洞里阴暗潮湿。秋一进去就扫视了一圈，然后注意力全落在被狼皮盖住的那块地方。她毫不客气地掀开。

　　簌睡得正香，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嘴角微微勾起弯弯的弧度，冷空气让她有了些反应。她伸出手，似乎想要一个拥抱。
　　没等到抱抱，簌也不矜持，直接伸手搂住秋纤细的腰肢。

　　软软的，好可爱！！
　　秋倒吸一口凉气。她接触的小孩很少，严格来说，成年后只接触过夜。夜很倔强，也很傲气，一般不让别人碰。而且夜平时就像一条活蹦乱跳、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哪有这么软和的时候。
　　她将狼皮重新裹在簌身上。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哪来的？你偷的？”
　　“不是，说来话长。”
　　照一五一十交代了。
　　“怎么还有……隐的事？”
　　听到那个名字，秋的脸色明显变了。

　　“照，今天我抓了只鸟，越来越难抓了。”
　　凛满面笑容地走进来。山洞里暗，他一时没察觉秋的存在，也没看见跪在地上的照。直到他踩了照一脚。
　　凛骂了一句，又诧异又无语：“你干什么呢？”
　　照没回话。凛去拉他，他也没起来。

　　等凛适应了洞里的黑暗，他才看见长发纤弱的秋坐在一旁。
　　他自然是见过圣女的。
　　完了，事情败露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这行字。
　　接着，“扑通”一声跪下了。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劝你们趁早把她送走，我可以派人去找找云族那些人都在哪。你们俩告诉我，她父母长什么模样。”
　　照和凛面面相觑，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起来，照，别跪地上了。你的腿还行吗？一会儿跟我走，去我那儿拿点伤药。”
　　秋揉了揉眉心，面色苍白，一股倦意沉沉袭来。她强撑着打起精神。隐……想起这个名字，她心中就隐隐作痛。

　　凛：“喂，照，你说秋真的会把簌送回去吗？这件事还是很值得怀疑的。大祭司月性情冰冷，活脱脱一具无情无欲的冰雕，他身边的几位圣子圣女也严格遵守礼法。”
　　“也只能信任她了，毕竟我们留不下簌。她也不适合一直留在这里。”
　　照垂眸，伸手整理了一下簌的睡姿，把她的头扶正。

　　凛用手戳了戳簌的脸颊肉，稀罕道：“这小玩意，真可爱，怎么研究出来的？真的……越看越可爱啊！说实话，还真想一直养着。”
　　照：“哦，你不怕她父母了？”
　　凛露出胃疼的表情，龇牙咧嘴了一会儿。那对战力超强的一男一女，想起来他还觉得身体一阵不适。

　　过了几天，秋就通知他们一切都准备好了，也打听到了云族的行踪。
　　凛：“照，你就留在这里吧。你的腿脚不行，就让我保护簌一路离开，不会有危险的。”
　　照没有多说，点了点头，目送着凛牵着簌的手离开。簌手上拿着一块肉啃着，她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往日她的身体温度已经接近零度，现在她的手却是热乎乎的，似乎积蓄了所有的力量，都是为今天做准备。
　　凛：“簌，你累不累？”
　　走了一天一夜，一刻不停，他的声音有点喘。

　　簌摇摇头。她能感受到带着冰寒气息的风从她身上穿过，不过此时她无须在意——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地催动她前行。
　　后来，变成了簌反手握着凛的手腕在行动。

　　又走到了黎明，两人正在补充水分，忽然，簌又察觉到了那股隐隐约约的窥探。
　　而且，这次不是那种隐秘的，而是正大光明的、毫不遮掩的窥探。
　　簌抬头环顾四周，想要找到视线的源头。

　　一道细微的冷哼声响起。
　　簌立马锁定数百米之外的山丘。终年不化的冰山上，皑皑白雪之间，月色和旭阳之下，男子的容色也如冰雪雕刻，有种冰寒刺骨的感觉。
　　他身着一身白袍，和周围完美融合在一起。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猎猎飞舞，渐渐模糊了他如冰山般庄重冷清的眉眼。

　　月？
　　莫名的，她想起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