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花圣 她亲眼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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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昼海的空气里仍弥漫着花草香。
李景雪抱着剑，独自安静地走着。
自裴湫去世那年以来，她就没有再走入万花谷，如今已时隔数年。
花海枯萎、折损了不少花，也新种了不少花，开了新芽。
花开花落，自然轮回。
她把万花谷再重游了一遍，试图走过他来时的路。
他曾在这里生活，也曾在这里死去。
她走过他学琴的书院里，仍有琴音阵阵，里面有年轻的商羽弟子正在练琴。
她记得，当年他带着她过来听琴，那时候他还笑着说，新学的曲子，练了几遍就会了，想弹给她听。
曾经，她也在这里看到过那个叫做万羽的小师弟，见裴湫抚琴，就乖巧地坐在旁边听，听完了，就鼓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问：“道长姐姐觉得好听吗？”
她点头。
万羽就又眨巴着眼睛问：“那道长姐姐可喜欢？”
她又点头。
那时候，她看着万羽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主意。
裴湫似乎察觉到了，折起衣袖起身就要捂他的嘴。
但晚了一步。
万羽眼睛亮晶晶地开口：“那道长姐姐可喜欢我裴师……”
裴湫只来得及捂住话语最后未出口的字。
万羽到底还是太过乖巧，见状后，硬生生地把话改成了：“可喜欢我裴师兄，给你弹琴……”
她当时未曾察觉不妥，只疑惑着点头。
如今想来，他们没有再追问下一句，没有再问出，这句话原本的意思。
好像，彼此又错过了一次。
她想，要是当初他们问了。
她可能也就说了。
喜欢。
她默然走在花海里，看着万花弟子们栽种新花。
记得，人们都说，万花谷的花海是情人约会圣地，她以前来过很多次，也看到不少的才子佳人。
方才后知后觉地想，他经常带她来的地方，也是花海。
当时，他说花海漂亮。
她也只是觉得，花海漂亮。
他不多说，她也不多想。
时至今日，也不知道是默契，还是不默契。
她想，如果，他回来了，她就再跟他到这里来，看看新换的花草。
现在万花谷还在重建，倒是没有看到情人约会，放眼望去，只有辛勤的万花谷弟子。
还有花圣宇晴。
她停下了脚步。
她亲眼看着花圣宇晴，救活了一株濒死的花。
花圣见她来了，看过来时，笑意温和。
“好久不见。”
李景雪讶然，“前辈还记得我？”
“记得。”花圣声音柔和，说话时像花海里带着柔软花香的风。
“那年带回华山的几株花，如何了？”
多年前，她在花海里仔细研究不同综合类的奇花异草，觉得新奇好看，也想带回去华山养。
那时候她抱着几株花问裴湫，什么品种，能不能带回华山养。
他就特意去请教了花圣，拿了一束花送到她手上，还把养育办法告诉她。
多年过去了，那些花还养在庭院里，好好地生长。
和庭院里的枇杷树一样，仍在吸收着阳光，生长。
还好好地活着。
“嗯，还好，长高了许多。”她说。
“近来谷里新购置了不少新的种类，要再领些回去养么？”宇晴笑意温柔。
“……可以吗？”她惊喜地。
“当然。”宇晴笑眯眯地。
很快，宇晴就抱来了一束花苗，递面前。
轻风路过花海，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
恍然间，与当年他递花束到面前的画面重叠。
宇晴说，也好让这些小花，看看华山风雪，看看纯阳宫的模样。
万花谷在战后重建，新种下花草，也新分发出去花苗。
把万花谷的思念，传达出去。
李景雪抱着花苗走在回华山的路上，低袖挡住了一路的风霜。
她要把万花谷的思念，带到华山上。
那里种下的，是她自己的思念。
天若有情，思念，能否催发出，下一个奇迹？
她不知道。回去的路上，她脑海里全是宇晴救活濒死花草的奇迹。
万花谷的人，似乎都在尽力去抢一个奇迹。
救治了许多重伤重病的人，和她与萧星落一样，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商羽弟子琴音疗愈心伤，芳主弟子救活濒死的花草绿植。
李景雪回想着，走在华山栈道上的脚步越发坚定。
她自问，她所求的也不过只是，一个善良温柔了一辈子的人。
希望这世道，不要对他那么残忍。
回到华山的院子里，当年种下的万花谷奇花异草仍在迎着风轻轻摇晃，色彩绚丽，为华山的冰天雪地增添了不少色彩。
想当初，她走在色彩艳丽的花海里，嗅了满腔的香味，就是被它们鲜艳的风姿所吸引。
也想给自己清净的居所里添点活力。
现在她如愿了。
她仔细挖坑种下花苗，一点一点地填上土。
或许，它们来年就能长高，和这些万花谷的老乡们作伴。
这样，她的庭院就会更好看。
如果他回来了，是不是就会想多留几天？
她看着这些花苗，又看向了庭院里青翠葱郁的枇杷树。
伸手抚上树干，粗糙的纤维感。
或许，他不在这里了。
但她把万花谷的思念带过来了。
他在万花谷里长大，生活。
她把重建中的万花谷，花海里新的花苗，带了回来。
是不是，就能等到下一个奇迹？
毕竟，他还没看到过，万花谷的新生。
执念遗憾，人皆有之，自然而然。
她不信，他就此放下一切离去。
他还没听到她迟来的那声喜欢。
她抱住了枇杷树，轻轻蹭在树干上。
这是她等了多年的心血。
就算他不在。
她也想这棵树，再陪陪她。
一个人的家里实在太过安静了。
回去屋子里后，她又给自己热了碗醪糟，仔细品尝着一点暖意。
桌案上还有未收拾的书籍，她记得，万花谷的苏清商临走前，翻了一下她的诗经。
刚好停在《郑风·风雨》。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一首关于相见的诗。
相见之喜。
喜至忘却风雨。
她想，如果再次相见。
她也能，喜至忘却华山风雪。
闻说，杨溯已经撤下了隔绝外界的笑傲光阴音域。
她深深吸了口气，拿出铜钱再占了一卦。
归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花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