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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奇景 原来思念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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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来,带着淡淡花香。万花谷纪念碑,飞来了蝴蝶纷纷。
万花谷弟子们说,那是万花谷的思念。
如今,围满在石碑前。
李景雪指尖微微发着抖,反复摩挲着碑上镌刻的名字,拂过凹痕,感受着那个冰冷的名字。
这个名字上,分明被划了浅浅一刀,要从逝者名单中抹去了。
多少人盼着他能回来。
可是他却自己选择了跳崖,不回家。
她摩挲得指尖发红,热度染上了眼眶,便落下了滚烫。
蝴蝶越来越多了,似都感应到了她的思念,纷纷飞来。
万花谷的弟子说,之前看到那么多蝴蝶的时候,还是在纪念碑刚修成之时。
逝者的思念,生者的牵挂,纷沓而来。
朦胧的眼泪中,她摸索出了铜板,再起卦。
蝴蝶纷飞,她起了一卦又一卦。
无一是他。
泪水终崩溃落下。
苏清商柔声地问她,这个名字,还要不要再刻上,镌刻在纪念碑上,让他回家。
她摇头否决,指尖死死摁着他名字上的划痕。
她不甘心。
明明,她已经把他唤回来了。
明明,她已经浇灌出来一个奇迹,万花谷的小师弟都因为他活了,兴奋地抹去逝者的姓名,等待他的归家。
为什么,偏偏又要失去?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她不愿意,不甘心,不肯信。
“不。”
她坚决否定,再把这个名字划入逝者纪念碑里。
泪水完全模糊视线时,脑海里又映照出了,庭院里那枝叶如伞的枇杷树模样。
她偏不想认命,不想认,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铜板被注入了内力,探测到蝴蝶漫天的思念灵气。
她看着这群蝴蝶飞过落星湖,飞过晴昼海。
花海上新种下的花草,全都发了芽。
思念,似催生出了奇景。
*
扬州城郊外,萧星落一手提着魂灯,另一手抓的星盘疯狂转动。
她睁大了眼睛,看到了落在星盘上狂乱的生息。
眼睛里顿时流光满溢。
“快!还有救!”她催促着车夫。
“什么还有救?”苗人问她。
“什么都有救。”她露出了笑。
一路快马加鞭,飞驰向星盘所指的方向。
苗人看着她的笑意张扬,思索几番,问她:“萧道长,你信天道吗?”
她搬出了衍天宗官方话术:“我奉天证道。”
“那道长觉得,天道是有情,还是无情?”
“我管它有情无情。”她不假思索,“我要赢。”
张狂的宣言,随着马车的飞驰,余韵穿透树林,随着风飘远而去。
*
多日前,扬州郊外山崖底。
杨溯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渐渐冷却的体温。
他哭得没了力气,差点把人摔了。
秉持着,至少把他带回长歌的想法,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把他从刺穿肩膀的树枝上抽离出去。
每挪动一下,都能感受到怀里躯体的绵软,提醒着他,骨头的粉碎。
比血腥味带来的窒息感更甚几分。
直到把树枝全部脱离,这团绵软倒在了怀里。
他终于再次完整地抱住了等了八年的故人。
脑子里想过很多事,年少时在扬州的初遇,这人笑容鲜活的模样。
低头时,却看到了苍白失却血色的脸庞,下颌处还冒着血,染红了他的青白衣袍。
他以前设想过很多事情,唯独没有想过昔日鲜活的故人,会落得这个结局。
如果当初死在了万花谷的那场烽烟里,也至少是个殉谷的英烈。
现在却自行选择跳崖摔了个粉碎。
他深深吸了口气,才恢复了些力气,把人抱着,起身。
却意外地感觉到了阻力,莫名其妙的拉扯感。
低头一看,刚刚抽离出来的树枝,竟有几缕根须,连入怀中人苍白失血的袖口。
他颤抖着手撩开被血色浸染的白色衣袖,白皙到几乎透明的手腕处,青色血管与根须相连。
他险些呼吸骤停。
眼看着根须没有自行脱离,像是相连生长般。
他停了下来。
终于,他的手颤抖得出了残影,却仍顽强地往怀中人的鼻底探去。
在此之前,他根本不敢确认,不敢让这人已经死了的消息,彻底落实。
但见此奇景,他又包着一丝微弱的侥幸。
终于,他得偿所愿。
极其微弱的气息,轻轻拂过指尖。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千思万绪掠过脑海,什么也抓不住。
只剩下了,故人或许还有救的希望。
他不想放手了,也不想认命。
顷刻间,相知琴曲,荡开了杂乱的草地。
他看到了,丝丝缕缕的树木根须。
它们都在接连着,一个奇迹。
情绪激化到极致时,他笑了起来。
越发激进的琴音,反复在与这天地对峙,质问世间种种,到底为何。
他想,裴湫跳崖前,看着他自己手指掉枇杷叶,那眼神似在怀疑自己。
他能感受到,他不喜欢这个现象。
但是,如今他所不喜的体质,竟救了他的命。
也救了,等待他回家的人。
他已经不知道是该难过上伤心,还是庆幸了。
活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