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师生组16/医生苗子 吓得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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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尧的床头放着一沓检查报告单，施瑛过去翻了翻，血常规、生化十六项、肝功能十二项、肺部CT平扫......
她不学医，不太清楚这大多数指标具体对应的是什么病症，但光这些上上下下的箭头，就看得她闹心。
知道宋尧一直都不太健康，但怎么这么不健康啊......就她自己来说，每年体检，报告单基本都是干干净净的，平稳得几乎都不用去看，但凡要是有一个箭头，都能让她紧张不已，毕竟“少见多怪”。
“昨天一来，就已经抽了一把管子了，还有两个外送出去检查的，结果没出来。”
这当妈的哪有不痛心的，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好好的肉上扎个针都觉得心疼。
哎......施瑛不自觉叹了口气。
一天之内，真是太多事让她心跳起伏七上八下了，一个么要跳楼，一个么要抢救，就不能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吗？
施瑛放下报告单，低头瞧了一眼病床上的宋尧，恰好对上小孩投来的探究目光，小姑娘生得是顶好，眉眼嘴巴都像何文君，就是相比前两天，脸瘦了一圈，眼神也没精神。
鼻子上插着吸氧管，习惯了看她戴着眼镜的样子，这会儿看她总觉得有种陌生感，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因为没戴眼镜看着陌生，还是这几天的病把她的精气神都消耗完了才看着陌生。
“不戴眼镜，看得清我吗？”问完这个问题，施瑛自己都被自己说笑了。
宋尧微微眯起了眼：“这样就看得清楚了。”
“噢。”
“看得清、看不清，施老师都好看的。”宋尧突然羞涩起来，最后几个字声音更加细若蚊蚋。
“施老师，不要太担心，肺炎指标这样很正常的，等好了就恢复了。”可能就是太过于害羞，又赶忙找补。
施瑛亦有些尴尬，这尴尬来的莫名，虽然这夸她好看的不在少数，自己班里的小孩也时不时这么油嘴滑舌，但这话从宋尧嘴里说出来，就觉得怪怪的。
她清咳了一声：“你心态倒是好，你妈可是要急死了。”
“在学校里你可以叫阿瑛姐姐施老师，到了外面你还是要叫姐姐的。”何文君走到另一边的床头，给宋尧晾好白开水。
何文君这一说法，让施瑛的尴尬更甚了几分——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去纠正小孩的称呼了吧。
反正宋尧叫她老师也好，叫她姐姐也行，都一样，叫老师兴许还更自在一点，毕竟她们离“姐姐”、“妹妹”这层关系也太久远了，她离开宋家的时候宋尧还那么小，对她的这个远房亲戚姐姐估计都没什么概念和记忆。
“我觉得还是叫老师比较好，在学校里在家里都可以，要是叫习惯了姐姐，哪天在学校里也叫成了姐姐，就很不好了。”
“随她叫，阿姨，你别强迫她。”
施瑛看她还有精神跟何文君辩论，看来脑子还是很好，这两天烧下来，没有烧糊涂。
只是她现在讲话就容易咳嗽，说半句就要咳一声，急急匆匆把这句长难句说完，就咳得停不下来了，何文君赶忙拆了根吸管放在杯子里，给她喝点水。
“施老师你回去吧，医院病毒多，不要传染你。”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担心别人。
施瑛剜了她一眼：“你就安静的，别说话了。”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宋尧抬起没吊针的手揩了揩刚才咳出来的眼泪，被施瑛说了，也就很乖地不说话了。
接过何文君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之后又咳嗽，一边咳嗽一边也把何文君往远处推。
何文君来了气，嗔怪她：“也不差这一步两步的了，天天守着你，哪里没有病毒，要传染早传染上了。”
宋尧听了何文君的话，低下了头。
施瑛瞧不见她的表情，何文君肯定是不是嫌弃的意思，但这话其实不能这么说的......
“阿姨，这个报告单我能拍个照吗？想拿给我朋友也看看。”
何文君当然说好。
施瑛拿出手机来拍照，边拍边道：“本来身体里就没多少血，还抽这么多......”
施瑛这句话算是说到何文君的心坎里了：“抽到后面我看就是抽,都要抽不出来，唉，你都不知道，抽完她就头晕得啊，眼睛都睁不开，那个脸色啊......”
“那她后面要输血吗？”血常规的单子上，那些什么血红细胞、血小板的，宋尧都低得可怕，也不知道身体里就那么一点血，是怎么维持整个身体的运行的。
“最好是要输的......但是现在输血要排队，如果不是很危急的情况，医生也不会轻易给她输血，能自产就自产，能吃补剂就吃补剂。”
“为什么？血库紧张吗？”
“血库一直都挺紧张的，可能医生也考虑用输血的办法来解决不是长久之计，对身体也不是全有益的，所以鼓励我们在相对状态还好的情况下不要输血......怎么说呢，我们当然也不希望她老是出现要输血才能解决问题的情况是吧。”
确实，如果真的需要输血来维持生命了的话，可能是非常危急的情况了，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的呢？
施瑛点头，翻了翻手机相册，确认每一张单子都拍好了：“反正到了医院，就听医生的吧，肯定没事的。”然后安慰了几句母女几句后，就跟何文君告别离开。
记得小时候借助在宋家的时候，好像印象中宋天和何文君确实一直都献血的，那献血证都有一摞，说是家属多献血，以后宋尧有需要，能优先。
看来，以后也得献献血了。
回到家，施瑛洗了个澡，煮了几个饺子吃，然后线上把刚才在医院拍的单子照片发给蔡玥宁，让她下班有空了帮忙看看。也不是需要多专业的解读，就是给她大概说说这些指标代表啥就行。
毕竟你要说要多专业吧，从小到大各种医院都跑过了，结果这么多年临床依旧治标不治本，估计何文君宋体心里面也放弃了，只要能活着，等以后医学更发达了，或者孩子长大身体结实了，可能也就有办法了。
可惜了这么一个好脑子，被身体给拖累了。
八点多，蔡玥宁来了电话，她今天不值班，回家倒头睡了一觉，醒过来才看到施瑛发过来的照片。
“咱小宋同学又又又进医院了啊？”电话里，蔡玥宁语气还是那么不着调，也不知道她平时接诊的时候是不是也跟病人这么讲话的：“一收到咱施老师的消息我就一激灵爬起来了，以为有啥好事找我呢，原来是让我加班来的。”
施瑛呸了一声：“你快点帮我看看，着急呢。”
“我一个小医师，还是内分泌科的，让我看我也看不出个啥呀。”蔡玥宁嘴上没强没调，但看报告没有半点不认真。
她感觉出施瑛挺紧张这孩子的，于是还没话找话让她放轻松：“你之前说她，中考区第几来着？”
“第二，大市第七。”
“这脑子其实走竞赛比普招更好吧，走正常高考路径，多累啊，身体能吃得消？”
施瑛哼笑了一声：“哪那么容易，竞赛压力不大啊？再说走竞赛父母要托举的就更多了，他们家本来就是工薪家庭，就我知道的，现在能覆盖正常教育医疗这一块就不错了......”
而且这种事跟父母认知也有关系，要是真走这条路，基本从很小就开始铺路了，更多的是发现小孩有点天赋就来不及了，万一有的天赋只是“昙花一现”，那就前功尽弃，还不如老老实实走普通人的路。
之前和何文君宋天吃饭，夫妻俩话里话外其实并不想宋尧多聪明、多出人头地，最希望的就是以后她能一直待在父母身边，做个乡镇老师、乡镇医生什么的，不要出去，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作为老师，当然觉得可惜。
但她也能理解父母的想法。
当初宋尧考高中，澄中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她的成绩可以完全可以去最好的市中，但之所以选了澄中，是因为澄中在一模后过来直接找到宋天何文君签约提前批，当然这种提前锁定学生的事肯定是不会拿到明面上，承诺分班后必进重点班，承诺让老师更多照顾......相比让宋尧跨区去竞争更激烈的市中，他们想着还是让宋尧澄中，压力小、照顾多。
“报告我看完了。”电话里蔡玥宁终于说到正题了。
“怎么说？”施瑛问。
“嗯......确实挺差的，白细胞低、淋巴细胞高这种指标呢，说明就是病毒性感染，身体炎症指数高，考虑到她的病，红细胞、血小板低这种也很正常，就是贫血，等肺炎好了，再复查指标，肝功能......胆红素这些关键酶倒是没问题......”
“肝功能不也好几项都不对吗？”怎么感觉按蔡玥宁说的，宋尧都没啥问题呢？施瑛严重怀疑蔡玥宁在避重就轻。
“她肝功能的重要指标都没问题啊，蛋白、乳酸脱氢这种低可以考虑营养不良，对身体暂时影响不大，当然慢性病身体一直亏虚肯定是不行的，免疫力各方面都太差了，所以别的小孩能扛扛，她扛不住，肝胆胰这些的都没问题......胸部CT......肺炎引起出血了是吧......”
“对，对！她转院就是因为这个！在社区医院挂了两天水，突然呼吸困难，咳嗽带血。”
“你别急，既然已经送到医院了，这就不是事。”
不急不急。
哪里不急。
正常一个不认识的小孩，要是年纪小小遭这么多罪也于心不忍啊，更何况小时候认识的孩子，又朝夕相处了两个月，就是照顾个小猫小狗两个月了，也有感情的吧。
“你这安慰我呢？”
现在，解释了一堆，这也没什么，那也没什么，到了医院就不是事，听着感觉都没什么病，但要没什么病怎么要转院急救呢。
是医生是见得多了，还是在安抚病人或病人家属呢......？
“之前我也听你说过她的情况，我觉得吧，既然这种病临床没有治本的方法，那就放平心态，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总觉得自己这不好那不好，没病先把自己吓掉半条命，反而加重身体负担。这世上不能治本的病多着呢，你说现代医学很发达，但是连个感冒都没法彻底根除是不是，该得还是得。我看内分泌的，接诊的很多二型一型糖尿病的中老年人，小孩都有，有的老人自己很注意，按时吃药打胰岛素，能活七八十，有的人就很放纵，四五十就一堆并发症，这都不好说。”
施瑛叹了口气。
她知道蔡玥宁说的是对的。
但......
“论心态，倒是宋尧心态最好，今天下了班去医院看她，我看到那些单子都吓得要死，倒是她来安慰我，说没事的，就跟你刚刚跟我说的差不多。”
“嚯？真的啊？”
“你兴奋个什么劲儿啊......”施瑛翻了个白眼。
“好苗子啊，以后有没有兴趣做医生啊？”
“能不能别闹了！”
蔡玥宁却不觉得自己开玩笑：“真的，她要当医生，有先天优势，人也很理性，情绪还稳定，就是可能当医学生有点苦，不知道她以后身体能不能撑下来读完本硕博。”
“这算什么先天优势......”
“怎么不算，从小跑医院，接触医生，不管怎么样都会被迫接触一些医学知识，而且她自己肯定一直都有意在记录和学习，至少她看得懂自己的单子，知道什么是要紧的，什么是不要紧的，这就跟很多本来就在医学世家长大的小孩一样，耳濡目染，就比别人学得快，主要她性格也挺适合的，脑子也聪明，考医学专业对她来说不难，冲个985基本没问题。”
蔡玥宁一口气说了不少，施瑛听得有些头疼。
话题怎么就从“病人”转到宋尧适合做医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确实也是该考虑的事了，宋尧高二了，还有一年就要高考，远的不说，总该决定自己未来去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了。
自己班上的学生，有几个她倒是都谈过心了，宋尧这边却从来没有问过她，可能心里下意识觉得她学习成绩好，以后选择很多，也不用着急一时。
“以后做什么看她自己的选择，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她的病。”
蔡玥宁笑着，低声嘴了句：“老妈子。”
“你说呢！”
“谁应我说谁呗。”
“别让我见到你，见到你看我撕不撕你嘴吧。”
蔡玥宁早就习惯了施瑛的雷声大雨点小：“不说了，我快饿死了，下班一觉睡到现在，我得出去找点东西吃，说真的，你也自己保重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废话，还用你说。”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师生组16/医生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