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甜粥》猫二冬

27、第 27 章 需不需要我

　　周五，简云开始手把手教叶疏棠安排秦晏洲的一周行程。

　　叶疏棠学得很认真，现在她和简云、徐诚三个人负责具体对接秦晏洲的工作，她要合理分配每项工作的对接人。

　　她拿着大致的行程单回到办公室，里面秦晏洲的行程只填写了一半，接下来还要整理好各部门提交出席活动申请表和其他公司商务来函，向秦晏洲报告后确定事项清单。

　　集团各部门和下属子公司众多，叶疏棠参照过往的模板，将各部门工作安排归类整理，虽然看起来是一些机械而琐碎的工作，但作为助理，可以通过这些原始的申请资料，掌握各部门一周的工作情况。

　　她乐于干这件事情的重要原因就是，可以看到集团具身智能实验室的相关进展。
　　她存了私心，将秦晏洲早已定好，下周要参加的实验室技术突破成果汇报会的对接人，安排给了自己。

　　叶疏棠按照部门和子公司重要性把申请资料排好序，形成比较清晰的表单，去找了简云。

　　简云正在和人打电话，示意她稍等，叶疏棠便坐在一旁继续翻看资料。
　　等她打完电话，却告知自己有秦总交代的事，要出去一趟，行程安排她可以直接向秦晏洲汇报。

　　叶疏棠犯了难，因为她自知自己的工作成果还只是个半成品，原本也是想来找简云再请教一番。
　　她犹豫了下，决定去找徐诚。

　　徐诚很少出现在二十一楼，因为他似乎总是在处理秦晏洲工作之外的私事，今天他却在。
　　叶疏棠礼貌地敲敲门，徐诚见她来很意外，连忙请她坐。
　　徐诚身高一米八左右，外形精瘦，留着寸头，叶疏棠见过他打人，很灵活。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客客气气地叫她“叶小姐”。
　　叶疏棠接过水，连忙纠正：“别这么客气，可以叫我名字。”

　　徐诚笑笑，却没有改口，问她：“有什么事吗？”
　　叶疏棠将安排行程的事情同他简单地说了下，徐诚明白了她的来意，接过大致拟好的行程单，想了想，道：“这个工作之前是简云在负责，我没有经手，不过可以给你提一点建议。”

　　叶疏棠欣喜，连忙翻开本子准备记录。
　　“周三上午十点，同寰宇集团的这个合作洽谈可以取消。”他指了指行程单上的一处。
　　叶疏棠疑惑：“为什么？寰宇集团在下周的来函公司中，是合作得最久也最强的一家。”

　　他解释：“你看，他们要洽谈的主题是人工智能相关的，这块业务寰宇是言宥总在负责，周二晚上，老板要参加的这个宴会，言总也会去，所以不用等到周三正式洽谈。”

　　他又指了下周二晚上那场已经定好的宴会，叶疏棠有些明白了，在自己手上的单子上做好标注。

　　徐诚又道：“如果有收到秦氏集团的联系函，可以直接pass。”
　　徐诚说的秦氏集团，是四大世家中的秦氏，和海晏集团不是一家。叶疏棠问：“秦氏和海晏，不应该是非常紧密的合作关系么？”
　　“这个涉及到老板的私事。”徐诚道。

　　叶疏棠用嘴型做出“哦”的样子，知道自己不该问，又道：“还有别的建议吗？”

　　徐诚将行程单还给她，摇头，“其实，你可以直接去问老板，我想他很乐意指点你。”

　　“真的吗？”叶疏棠站起来，将资料抱在自己怀中。

　　徐诚非常认真地点头，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当然，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我平时有什么事都是直接问的。”虽然没少挨骂，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叶疏棠没有看见徐诚眼里的促狭，点点头，向他道谢后又回到自己办公。

　　叶疏棠伏在案前，一笔一划地标注着行程单上的注意事项。她忽然想起徐诚说的“直接去问老板”。

　　秦晏洲真的会乐意指点她吗？

　　她想起这些天在伴山雅墅的相处。他每天准时来吃饭，吃完饭准时离开。话不多，但好像也没那么遥不可及。
　　又想起那天在停车场，他两次探身过来帮她调座椅，近在咫尺的距离，还有他若无其事收回手时微微起伏的胸膛。

　　叶疏棠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赶出脑海。

　　她低头继续工作。

　　-

　　下午一上班，她将资料复印了一份，敲响秦晏洲办公室的门。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向秦晏洲汇报工作。

　　秦晏洲的办公室不是完全的墙体围合，有一整面落地玻璃面向园区正门，另外和叶疏棠相对的那面墙，也有一半是玻璃的。他几乎从来不把百叶帘拉上，所以叶疏棠总能在自己办公室看见秦晏洲。

　　起初她也感觉奇怪，明明徐诚和简云的办公室都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在走廊的另一头，为什么自己的就这么近。

　　她问过简云，她说这间办公室原本是秦晏洲的多功能室，二十一楼办公室不够用，才临时改出来作为叶疏棠的办公室。
　　叶疏棠也没有去实地考察，一层楼很大，她基本只在自己的办公室范围活动。

　　秦晏洲办公室门虚掩着，叶疏棠在玻璃处探眼看了下，里面似乎没人，但面积太大，视野总有死角。

　　正准备回去，又瞧见秦晏洲从一道木质隐形门里出来。那里面是秦晏洲的休息室，她没有去过。

　　秦晏洲换了一件淡蓝色衬衫，修长的手指正从中部往上系着扣子，露出一小片胸膛。他抬眼瞧见叶疏棠站在那里，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朗声问：“找我？”

　　“是的，秦总。”叶疏棠点头，将他的办公室门推开了一些，“我可以进来吗？关于下周的行程，有要请示您的地方。”
　　“进来。”秦晏洲拉开椅子坐进去，他正在系袖口的扣子，下巴抬了抬，示意她在对面坐。

　　叶疏棠没有坐，而是将手上备好的资料递到他面前，“秦总，我整理筛选了所有发给您的商务邀约和内部请示，参考以往的行程单，初步安排好下周的工作，您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

　　他没有接，也没有翻开，眉头蹙了起来。
　　叶疏棠察言观色，发现他的情绪应该是来自于那颗怎么也扣不上的扣子。

　　老板有麻烦，助理理应帮忙解决，叶疏棠想了想，问：“需不需要我帮您？”

　　秦晏洲原本垂眼看着她放在最上面的那张行程单，闻言看向她，将手抬了抬，示意她到自己这边来。

　　叶疏棠连忙绕过宽大的桌子走过去，微微弯腰，就着秦晏洲抬起的手，替他扣扣子。

　　她试了两次，指节因为扣扣子的动作，难免和他手腕的皮肤产生摩擦。秦晏洲半垂着眼，视线完全没有落在扣子上，而是看着她的侧脸。

　　叶疏棠认真地盯着那枚扣子，似也有些束手无策，她歪头看向他，“扣眼有点小，可能需要剪一点点。我去拿把剪刀。”

　　说完，她又快步跑回自己办公室，拿了把小剪刀过来，再小心翼翼地剪开一点布料，而后顺利地将扣子扣好。

　　秦晏洲坐在椅子里，就这么任由她动作，一开始，他的手递到了叶疏棠面前，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她拿来剪刀，他便将手收回来了一些，让她不得不靠自己更近。
　　不过，叶疏棠自是没有注意到这样的变化。

　　“好了！”她直起身，朝秦晏洲笑笑。
　　秦晏洲点点头，“过来，这里改一下。”

　　叶疏棠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她正想走到桌子对面，秦晏洲的话让她注意力瞬间转移到行程单上。
　　“哪里？”她微微弯腰，问。

　　秦晏洲拿起笔，叶疏棠有些紧张，认真地看着笔尖，像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他却忽然将笔递给了她，“周四上下午的行程互换，就在这上面调。”

　　叶疏棠连忙接过，身体又弯了两分，提笔标记。
　　“周三晚上的应酬推掉。”
　　“好。”叶疏棠连忙划掉，推掉后，周三晚上没有其他安排，她又问，“那周三晚上可以安排什么呢？”

　　闻言，秦晏洲忽然笑了下，“我不能休息么？”

　　叶疏棠一愣，侧头和他戏谑的目光对上，她这才发现他们隔得很近，近到她左手臂的衬衫布料可以和他的肩膀紧紧挨着。
　　她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我看您以前的行程每天都是排满的。”

　　“私人行程不用写。”
　　叶疏棠点头，“原来如此。”

　　他继续看着行程安排，忽然拿过下面的一份资料翻了翻，问：“你对具身智能的项目感兴趣？”
　　叶疏棠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愕然道：“我的专业涉及这方面内容。”

　　秦晏洲淡淡点头，从她手中抽出那支笔，在行程单上画了几下，“这两个项目地点隔得近，安排在一个上午。”
　　“周五中午，安排和腾飞地产的孙总见一面。”
　　“海城分公司的汇报改成线上，告诉负责人不用过来。”

　　“好。”叶疏棠一一记下。

　　秦晏洲也在行程单上做了必要的批注，然后将笔收好，资料往前推了推，“暂时先这样。”
　　“做得不错。”他朝叶疏棠的方向转动了下椅子，看着她，抛出一句称赞。

　　叶疏棠冷不丁被他夸了一句，手上动作大了些，将原本放在桌子边缘的剪刀碰到了地上。她连忙蹲下去捡，秦晏洲的椅子也往后退了一点，他的手更长，先她一步捡到，她的手指就这样在他的手背上抓了，也可以说挠了一下。

　　叶疏棠指尖发烫，猛地收回，又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谁曾想却一下撞到了桌沿，她起得猛，这下撞得十分结实，连桌上的东西都震得晃动了下。

　　“啊——”她惊呼出声，眼里瞬间盈满泪水，疼到头晕目眩。
　　秦晏洲将剪刀扔在桌上，起身扶着她的手臂，一手护着她的头，将她拉了起来。

　　“我看看。”他把椅子拉过来，让叶疏棠坐下，她现在完全疼到无法思考，木然地坐下。

　　她一只手紧紧捏着扶手，另一只手一直按着撞到的位置，秦晏洲轻轻掰开，用手掌按了一下。

　　“嘶……”叶疏棠倒吸一口凉气。
　　“很疼？”秦晏洲眉头紧锁，轻声问。

　　叶疏棠声音闷闷的，“嗯。”
　　说完，她猛地恢复意识，骤然站起，忍着疼瞪大眼睛看向秦晏洲。她脸色又红又白，感官又疼又窘，“不好意思秦总。”

　　秦晏洲脸色紧绷，一把拉过她的手腕，朝那道隐形木门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