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小狗养育守则》程清河

71、第71章 第五日：鱼、鸟 （中） 飞鸟还鱼以

　　乌德内特冷冷的看着长桌对面的投影。有些虫开了人像模糊，他不知道审判他的人是谁，他们却随意的传阅他那一本病历。他记忆中有一个父母家中衣柜里有一堆小山似的诊疗记录，这只是冰山一角。

　　他还看到那张建议不建议领养的基因检测报告被众人仔细阅读。

　　那小小的本子居然是上天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我们联系了你以前的主治医师。我们已安全调查为由，请他合法提供了你的病历资料。这上面提到，你在六岁的时候，因为发作性事件、狂躁、自伤被当地精神科保护性约束。你咬伤了你的老师、同学和养母。出院后长期口服抗躁狂药。你承认这个事实吗？”

　　他讥讽的笑道，“所以呢？”

　　“这样异常的你居然成为了皮尔格林星的军官，以院系第一的成绩从中央军校毕业。而现在——请第三方检测机构展示一下资料。”

　　有实验室人员在光屏上展示出一张截断的检测结果：

　　乌德内特·多明我遗传评价

　　基因：S（上等）

　　表型：政治忠诚：B战术素养：S 军事能力：S 体能技能：S 协作能力：A 指挥决策：S 军队管理：A

　　作风廉洁：A 抗压能力：A情绪稳定：A 身体形态 S 身体机能 S身体素质 ：A 创新研发：B 沟通能力:B

　　业务能力：A 服务意识：A 文化水平：C 学历：首都中央军事战斗科本科（双非）……

　　“请你解释，为什么一个虫的基因评价会自相矛盾的？众所周知，个体细胞的遗传物质（DNA序列）通常保持一致。只有在人为干预和特殊情况下才会发生变异。是有少数经历特殊事件后基因评价提升的个例，但向你这种从D级升至S级的极其少见。而你中了原始虫族极其恶性的神经毒素却产生存活了下来，我们不得不考虑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性……”

　　乌德内特冷哼一声，“你们怀疑我是原始虫族的间谍？你们买通了我的医生，还搞不清楚我是现代虫族还是原始虫族吗？”

　　“当然不是，乌德内特司令。你为星盟做出的贡献和忠心有目共睹。但是，您在战争上的所作所为不得不让我们虫族人寒心。如果不是你对原始虫族采取驱逐为主的策略，我们也不会在战争的最后差点功亏一篑！有多少本不该死的战士枉死在自己的军营里，你知道吗？”

　　“我知道。”

　　“什么？”

　　“因122战役大本营敌袭而死的有285人，因延长战役而间接死去的有18304人。战役复盘早就进行过，而这种情感绑架浪费精力，毫无意义。驱逐为主的战略是出于人道主义主张，本次我们攻打的原始虫族星群属于衰竭期，大部分兵虫在前期战斗中被消灭，对于剩下的老弱妇孺采取放生政策符合星际战斗法第十四条 。”

　　“乌德内特司令，就算您这么说，您又如何证明您不是借着法条给敌人创造机会呢？”

　　“我在加入联盟军当初，就念过誓词，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虫族。我问心无愧，也不用对着一群连脸都不敢露的胆小鬼自证。有意见，我们上军事法庭。”

　　众人顿时哑口无声，只有调查员长还坚持咄咄逼人，“司令，我们还是不清楚您是如何在至死的毒伤中清醒过来，清醒过来后为什么基因检测结果会完全不同？！”

　　乌德内特没了耐心，“作为主席会的一员，我对调查报告的义务已经进行完毕。与战斗过程无关的事情，我没必要解释。”

　　“司令，如果你不能解释清楚，本次调查过程会在联盟内部进行公示，您也会依据规定在调差期间被停职。当然，依据皮尔格林星和首都星的协约，第十三军团长的职务会为你保留终身。按照战略安排，第十三军需驻扎皮尔格林，原玛恩海基地需移交蚁族第四军。”

　　乌德内特气笑，他做不到把辛苦建设的玛恩海拱手让人，皮尔格林现在也有自己的驻军，他不想和家乡星球的昔日的战友因地盘问题起矛盾，“我拒绝。”

　　他起身就往外走去。

　　“你是违抗军命吗？”调查员喊。一桌面上笼罩着黑影的人交头接耳起来。

　　他转身笑道，“指挥上我只听主席的，你们让圣·西门亲自说，别拿这些官腔来压我。你们如果觉得公示我的过去会让我害怕，让手下质疑我，你们尽管去。”

　　自己居然乖乖在这里听了这么久的屁话，自己真是读书读多了。

　　“您好，打扰一下，各位领导。”穿着白大褂的检测人员突然开口，“非常抱歉，作为这次调查的技术支持方，我们接到内部通知，由于我们违反了中立公正原则，我们需要把工作移交给别的公司。”坐在中间的一位短发女士说，她一改之前冷漠的表情，朝乌德内特友好的笑笑。

　　“怎么了，西卡达医生？检测流程不是结束了吗？”一位调查员问。

　　“是这样的，我们的一位董事和乌德内特·多明我是情侣关系。出于舆论影响，她要求将检测工作交给其他公司，并重新出具报告。”

　　调查员们纷纷看向主位的调查员，他点点头，“嗯，没问题。您把报告拿上来吧。”

　　“我这位董事正在皮尔格林度假，她会亲自来解释第三方报告。”

　　“副主席，不好了。”有人朝着坐在首位年长的调查员焦急的喊。

　　“什么不好了，一惊一乍。”主调查员皱眉，对方耳语几句，他深吸一口气，便道，“你们先继续。”后迅速离开了线上虚拟会议。

　　乌德内特身后的门被打开。他转头，果然看见周游拿着一叠文件走了上来。

　　他站起来，挡住别人的视线，带着一丝怒气，忍不住道，“你来这干什么？”

　　周游轻松的拍了拍他的手，大抵是早料到了他会生气。将他按回椅子上，笑着说，“你怎么每次见到我都说这话。”

　　“我来这是因为拜奥出的报告可不能给了人留下话柄。并不只是帮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她来到了镜头前，站在坐着的乌德内特旁边。

　　“各位星际联盟军主席会的领导、长官好。我是拜奥集团的董事周游。因为我司的疏忽违反了政府合作第三方检测机构协议，现已将新的检测报告重新提交，二次检测费用和产生损失由我司偿付。执行检测的机构是达利生物检测公司，和本次事件无关。”

　　她随意的将手搭在乌德内特的肩膀上，他则弯过手臂握住住她放在肩上的手，抓在掌心里，昭示着确实不同于常人的二人的亲密关系。

　　一份新的基因报告被投放到众人眼前。

　　“

　　个人医疗检测报告

　　检测结构：特拉法玛多达利生物检测健康管理中心

　　报告编号：TJ30304-0902WDNTHKA

　　姓名：乌**

　　年龄：29岁

　　种族：蜻蜓族

　　婚姻状况：未婚

　　入伍时间：30287年12月

　　军龄：17年

　　检测日期：30304年09月02日（距离末次医疗仓使用第3天）

　　报告日期：30304年09月03日

　　检测类别**：** 军官医疗检测（含心理、遗传检测）

　　**检测依据：** 《军队选拔军官和文职人员体检标准》、《星际遗传与发展学会特殊人才（军官）遗传检测分析标准》、《精神障碍诊断与分析手册结构化临床访谈》

　　既往史：再生医疗使用史、开放性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疼痛性休克、心脏骤停后综合征、缺血缺氧性脑病、肢体离断、截肢术后、脓毒性休克、脊髓损伤、张力性气胸、心包填塞、急性呼吸窘迫、左右耳重度听力损失、眼外伤等

　　主要检测结论：

　　各项检测结果总体正常，符合军官适应岗位要求，但存在以下问题：

　　听力损伤：右耳中度听力损失，双耳鼓膜完整，耳气压功能正常。备注：听力下降与炮震、射击训练及爆炸冲击有关，建议专科就诊。

　　双手指关节轻度粗大。备注：长期射击训练，再生医疗无法消除

　　瘢痕：右腹部疤痕10.8×1.1cm 备注：不影响运动或装备穿戴，异种生物毒素残留再生医疗无法消除。

　　再生医疗使用综合征（发作性/慢性疼痛，睡眠障碍）备注：未发现器官老化，建议降低医疗仓使用，定期理疗。

　　腰椎损伤（航天员加速伤）备注：建议降低训练复合，建议休息，专科就诊。

　　慢性非萎缩性胃炎备注：建议减少营养剂依赖，专科就诊。

　　心理检测：职业基本适应性检测中数学能力、言语能力、尽责性、自律性、怀疑性、忧虑性、紧张性均正常。情绪稳定性、怀疑性、忧虑性、强迫性偏高。无自杀倾向。

　　结构性访谈结论：受访者情绪控制能力良好，思维清晰，逻辑严密，对自身状态有明确认知。情绪稳定性偏高表现为长期处于高度警觉状态，难以放松；怀疑性偏高表现为对周围环境及人员持续保持审视态度；忧虑性偏高表现为对任务结果反复推演，难以停止**。** 来访者自述“习惯了”。强迫性表现为对环境稳定性的下意识的需求，但可以主观调节。访视中未见强迫性刻板性行为表现。均未报告明显功能损害。

　　心理检测综合结论：心理状态总体可控，符合长期高压指挥岗位特征。存在职业相关应激反应，建议定期心理疏导，注睡眠质量。

　　心理访谈：**（保密）

　　基因分析：

　　临床表型高度相关基因：无

　　表观遗传基因评价：

　　S—— 参考 30300年星际遗传与发展学会特殊人才（军官）标准

　　S ——参考 30303年星际遗传与发展学会特殊人才（军官）标准

　　经典遗传基因评价（DNA水平）：

　　F-（不合格）——参考皮尔格林圣殿医院优质胚胎评价标准

　　D ，不建议领养 ——参考皮尔格林麦诺基因公司孤儿领养项目标准（30270年）

　　基因治疗可获益型，医疗费用全报销档——参考皮尔格林麦诺基因公司孤儿领养项目标准（30300年）

　　备注：星际遗传与发展学会提出的新型表观遗传模式涟漪理论表示，不同基因势能个体的综合表现依赖于基因、环境、社会不同因素的交叠和融合作用。学科发展在进步，单一经典遗传学基因评价不可解释个人所有的发展潜能与实现。

　　附加检测：样本遗传验证

　　样本1：编号2287CDL71102（5岁）

　　样本2：编号348ESW16433（29岁）

　　经典遗传相合99.99%

　　表观遗传相合12.22%

　　附加检测：遗传匹配度检测结果

　　匹配对象：周**-蝶族

　　经典遗传匹配度：25% 样本编号287CDL71102（5岁）

　　经典遗传匹配度：25% 样本编号348ESW16433（29岁）

　　表观遗传匹配度：匹配对象拒做

　　主检医师签名： （略）

　　医院盖章： （略）

　　”

　　周游等众人翻看完那份自己很熟悉的报告，慢慢道：“各位，我知道我的立场不允许我说太多，但是明明只是一份DNA验证就可以说明的问题，各位硬是要栽赃陷害乌德内特司令，拿着他的出身做文章。需要他的时候可以放下一切条条框框不谈，不需他的时候就想办法排除异己挑刺打压。”

　　“虫族迈入现代化已经一万年了，我不敢相信这个时代还有私刑这种愚昧的存在。讨伐战已经结束，属于乌德内特的荣誉和爱戴就是属于他的，谁都无法把他夺走。”

　　“他九死一生，你们第一件事不是来表彰，而是来声讨他？从战争中捡回一条命，居然是他的错？”她强压着愤怒，喘着气道。

　　“以及各位拿着我司的检测报告，断章取义。我手上有拜奥客观的检测报告，里面详细的说明了基因评价的局限性。各位严重曲解我司的产品，给我司的社会声誉会带来潜在的，极不好的影响。作为董事会的一员，为了防止可能的舆论，我需要作出澄清。”

　　“首先，过去的基因报告和现在的基因报告当然会存在矛盾，两个公司的检测报告也都没有问题，错的是解释者。”她看向一位调查员。

　　“皮尔格林麦诺25年前的基因检测有其历史局限性。当时皮尔格林的蜻蜓族和蜂族处于战时状态。星球资源紧缺，人们失去自己的父母和孩子，战时孤儿的领养是社会问题。为了最大程度上提高生存率，皮尔格林麦诺的创始人建立了孤儿领养项目，而项目在战争结束后便因为其错误的判断和衍生的道德和教育问题而终止的。许多被认为是‘好养’的孩子因为不够‘好’被弃养，‘难养’的孩子也能成为实现了个人目标和社会价值的人。无论是好养、普通还是难养型，只要满足社会和家庭支持的基本要求，最终犯罪率、疾病率、收入分布反而是一样的。”

　　“人们对于遗传科学的认知在不断加深，科学手段无法验证一个人的所有潜能，检测标准也会随着群体的变化而改变。如果评价体系不能给评价对象带来正面影响，就毫无设计出来的意义。”

　　“一个孩子的养育过程是漫长且辛苦的。你无视他养父母对他的引导，无视亲友对他的帮助，无视他自己付出的努力，无视社会对他的支持，无视他受到的知识教育，简单粗暴的拿出看似是天上地下的两份报告就说这不可能是一个人。实际上，这都是他。这里面没有阴谋，没有诡计，没有什么奇迹。这种‘变化’，只要了解他的人生轨迹，甚至只要读读他的医疗报告，就能够明白。

　　第二，你们试图拿着乌德内特的出身给他抹上污点，这绝无可能。”

　　“事实上，大家早就不信服优绩主义的一套，你们猜猜，如果今天的内容公开，有多少人会支持司令，有多少人会支持你们？”

　　“基因优绩的代价是社会资源浪费和种族多样性的极具衰减。蝶族贵族因为遗传同质化和过多的异种间基因编辑现在自然受孕的机会已经接近0%。虽然留着蝶族的外貌，但其他的基因片段没有一处是属于蝶族本身。”

　　“各位都知道，如果再不改变繁衍方法，遗传意义上的蝶族迟早都会灭绝。为了拓展遗传样本库开启对原始虫族的讨伐战已是不争的事实。这也是皮尔格林各大医院积极引进拜奥的基因治疗技术的原因之一，我们合作的理由，对吗？”

　　最后，是各位拿着我们公司的检测结果，对着一位恪尽职守可敬可佩的虫族军官进行打压。只要这事在后续被揭露，也会对我们公司造成恶劣的影响。因为我和乌德内特的私人关系，这份报告无法使用，我会承担造成的损失。但如果遗传检测报告，都被当权者用于羞辱、控制、剥削的武器，星际遗传与发展学会会结合本次事件做出正式声明。我们不会承担义务外的任何损害。”

　　“以上是我的发言，哪怕作为普通市民，我在听到你们对一个伤横累累的军官做出这样的羞辱感到愤怒。何况是我是他的爱人。乌德内特很好，比很多人都好。我想，对于各位好奇的司令清醒过来后为什么基因检测结果会完全不同的问题我已经做出充分的解释。”

　　见调查员瞠目结舌，会议室内再次鸦雀无声，她笑了笑，“抱歉，突然闯入各位的会议。但我又确实和事件有点关系。各位继续。不过我能走了吗，”她低头望向乌德内特，“长官？”发现他正一言不发的沉沉看着她。

　　她讪讪咽了口口水，“那我走了？”

　　他点点头，站起来，帮她拉开门，两人来到走廊。

　　“乌德内特，你别嫌我自作主张——”她赶紧解释。

　　千思万绪最后变成他的叹息。他把她搂在怀里，“周游，我好怕你离开我，千万不要离开我，绝对不要离开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一股委屈的眼泪瞬间就要冒出来，她差点就想问，

　　那你愿意背叛虫族，把对虫族存亡至关重要的圣女送回地球吗？能骄傲的说出自己从未违背誓言，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虫族的你？

　　她赌不起，也不想问，只是回抱了他，有些苦涩的道，“快进去吧，等会圣·西门回来了，你的最终调查结果还需要看他的意思。但你会没事的。其他细节之后我都会告诉你。”

　　她把他推进门内。

　　年长的调查员此刻也回到了座位上，听了其他人报告当时的情况，并翻了翻那份医疗报告。

　　“乌德内特司令，情况我也了解了，主席会这次喊你来，本来就只是122战役事件一次内部的调查会。而你的决策也都没有错误，只是调查组发现了几个疑点，需要你本人解释解释，服个众。你拜奥集团的老板女朋友也替你解释清楚了，甚至不惜拿着和联盟的合作替你摆架子，呵呵。”

　　“不过我该祝贺你，你的司令之位暂时没有危险了？”

　　众人看向他。他挥挥手把自己脸上的黑屏给撤去了，原来是联盟的前总司令，乌德内特在首都星的死对头之一。他调出一段新闻视频。

　　“蛾族、螳螂族联合首都星的民间组织共促会组织了暴动，圣女小姐在圣殿劫持了圣西门主席，要在首都星自立新政府。而你的预备主席竞争者曼提·里奥要当那贫民窟里那新政府的新司令。而主席是蛾族莫斯·米迦勒那个软蛋。议会长则是是格拉斯那条癞皮狗呢。滑天下之大稽的组合。”

　　“不过几大军都在外面飘着，蝶族军听着那狄奥多罗斯的命令，也没个实质动静。想来也是不想救愿救反对党。而蚁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倒戈那狄奥多罗斯了，屁都不放一个。”

　　“恭喜了，乌德内特司令，现在联盟的核心军队目前最高指挥权可都在你这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副司令咬着牙笑道。

　　乌德内特走出会议室，朝窗外望去，士兵训练整齐划一的口号声音远远的传来。基地旁的树林仿佛一夜间都变成了金黄色，秋风带着凛冽把叶子吹动，七零八落的刮下。和玛恩海的自带诗意和野趣的秋天不同，皮尔格林的秋天总是让人感到寂寞。

　　有些荒谬的是，纵使首都星鸡飞狗跳，皮尔格林的深秋年年如此。

　　斯里皮有些慌张拿着光脑跟在后面，“那个司令，是先发布要平反的公告吗？我、我马上——”

　　他摇摇头，“斯里皮，你先去确认好自己家人的安危。虽说以按圣女的脾性不太会伤及无辜，但你让他们这段时间住在首都星十三军的基地比较安全。如果你有需要帮助，随时和我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会忙起来，我会一直需要你的投入。”

　　斯里皮愕然，“应该的，司令。”

　　“皮尔格林的跃迁通道七天次开放一次，各大军队回首都星也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乌德内特一边走，一边打开光脑浏览着各方的信息，“共促会在首都星民众间成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他们的举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民意，我们不能硬碰硬。对付叛军，拿捏好圣女就行了。只要把圣女握在手上，蛾族和螳螂族就不敢动了。而，狄奥多罗斯是想要渔翁得利，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司令，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斯里皮，比起我是联盟军的司令，我更是蜻蜓族的乌德内特，是蜂族家的养子，是一群非贵族少数种士兵的长官。”乌德内特笑道，“这个机会，我不可能放过。”

　　他关上光脑，“好了，天塌了也不能影响午休。按照计划，我们线上沟通即可。去吃午饭吧，下午还要去参加追悼会呢。抓圣女的事，以后再说。”

　　他往基地门口走去，见周游果然在站在警戒线外等她。其实就算她走进来，军营里谁不知道她和自己的关系，哪里敢拿枪毙她。

　　见她笑盈盈的和他打招呼，他马上走过去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周游见乌德内特也带着笑意朝自己走来，她何尝不知道首都星发生了什么。从这一刻开始，二人就是敌人了。

　　看着乌德内特走出警戒线握住她的手，她硬撑出一个微笑。

　　别我为改变。

　　即使我要离开你。

　　别让我成为你那可爱开头美好启程轨迹上的污点。

　　这皮尔格林的深秋啊，令人寂寞。

作者有话说

BGM： A Rusty dre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