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小狗养育守则》程清河

47、第47章 交叉谈话 来自特拉法

　　“所以说，你们分手了？”/“你，想问我怎么不让女人伤心的拒绝她？”

　　科锐奇·普雷张大了嘴，嘴里的酒差点流了出来。

　　乌德内特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为什么啊，我的傻哥们，你们关系不是挺稳定的吗？”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只是契约订婚。契约结束后，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关系。但，她最近对我有些不正常的亲密。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正常的亲密，你是什么小学生吗？细说。”

　　乌德内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道，“我没必要告诉你细节。我让你来是来提意见的，不是来嘲笑我的。你笑够了没？”

　　"你确定要和我这个离婚男讨论恋爱话题？我现在对恋爱可没有什么积极观点。你怎么不去问书呆子。"科锐奇耸耸肩。

　　"第二军在前线局势还是很紧张，而且，那小子，应该不太懂怎么讨人欢心。你虽然上一段婚姻失败了，但你比以前成熟很多。我觉得在有需要时，可以向你学习这些经验。那个，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科锐奇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意思，感动的嘤嘤叫，“那首先，你是怎么想的？我的意思是，你想和她发展关系——”

　　“不，”他摇头打断，“我不适合她，我不适合同别的虫发展亲密关系。下个问题。”

　　“呃，"科锐奇皱眉，"不适合？什么叫不适合？"

　　“我们没在一起过，就不合适。算是被拒绝了？”周游道。

　　舒方不可置信的两手捂住自己的太阳穴。“什么叫不合适？你对一个离婚妈妈嗑的说CP不合适，你怎么想的？还有他怎么有脸拒绝你？”

　　周游被挤眉弄眼活跃气氛的舒方逗笑，二人约在线上购物百货谈心。此时她们正坐商店前的长凳上谈论近况。

　　“我会比较需要对方给我的反馈，因为我是在恋爱里容易患得患失的那类人，但乌德内特他，并不想要谈恋爱。具体的原因我觉得他表述的很清楚了。比如说，他说他是军雄，忠心只属于联盟。”

　　“啊？那难道军雄都不结婚了？”舒方意识到什么，“不对，是你要求他……游啊，你吃的真好。”

　　周游的人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拉长，“是的，虽然我从来没有明说，但他不知道就怎么能体会我的意思。我想要的，从来都是我占据对方心里第一的位置。譬如，如果在背叛我和背叛联盟之间选一个，我会希望，对方选我。”

　　舒方点点头，“然后呢？”

　　“还有我觉得其他比较制约的一个点是我们对于亲密的定义不太一样，我会觉得亲密就意味着完全的真诚，这样才比较能实现一个灵肉合一的状态。但他做不到。而我……现在也做不到。而且，他有一点，爱无能。就给人一种认为爱情或感情一文不值或无法相信的感觉。他有他的理由，可这我本能的还是有些排斥这些想法。”

　　“那你有多失望啊，毕竟从我见你第一面时你就喜欢他了。”

　　“是啊，但我会想，这一切一定是有原因的，一想到这，这种同情就滋生出源源不断的爱来。可我真的能做到在有限的时间内，谈一段对方可能认为是真空的爱情吗，我能相信他所说的话吗？这不会更加导致积重难返吗？”

　　"你不能让一个认为恋爱关系不存在去谈恋爱。以及，生理需要和占有欲，我想，不足以改变这一点。我也不认为自己，会被感情支配。"乌德内特笑道。

　　科锐奇眯了眯眼，"真是傲慢啊，小公主。"

　　乌德内特冷笑，"酒别喝了你，玛恩海的传统酒喝一瓶少一瓶，"

　　"别别别。不过什么叫恋爱关系不存在？"

　　“现在各种技术手段都很发达，婚姻关系中的各种功能都能被替代。我不否认我有很多需要，但饿了可以让AI送餐，病了去医院，老了可以去养老院，想要孩子了可以去生育中心，觉得孤单了有工作，也有朋友。这是最高效的处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世界变得越来越快，大家越来越趋于保守。和原始虫族的战争不知道在哪一天就会全面爆发，传统的个体关系，譬如婚姻或恋爱，在这个多变且矛盾尖锐的世界越来越派不上用途了。大家既反对旧有的道德关系，因为消费几乎可以满足一切需要，又对回忆中的浪漫割舍不下，表现为一种自相矛盾。你猜，在相亲平台上，大家的前任都有几个？”

　　"额……0个？1个？"

　　“我观察到雌性相亲者期待约会对象的前任数“2-4”个。像我这种“0”个的，会被认为没有性经验且存在恶习所以被婚恋市场丢弃。多于4个的，也会被认为是私生活混乱或者经验过于丰富。对于男方，增加道德信任成本。对于女方，会被认为'很难搞'。即使现在婚恋自由已经算得上是不需要约定的约定了，但大家对于异性的期待，没有变过，趋于保守。可事实大家在相亲场上，都只谈交易，用协议的方式划定身体和道德承诺。这种婚姻关系，对于少数人是保障，对更多人确实束缚或者增加了风险。"

　　"这种矛盾导致，一方面，是越来越多的晚婚晚育或者不婚不育的虫族年轻人。一边是在繁衍、财富和社会文化需要上表现的越来越"老套"，越来越像上个世纪行为的消费者。两者其实是都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科锐奇问，"你说的是大环境的问题，我不否认现在身边结婚的都越来越晚了，离婚的也多了起来。所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通常人们说的，恋爱，在我看来其实就是□□对象和一系列功能关系的结合。大家渴望依靠，渴望被依靠，渴望被接纳。渴望在生活中被照顾，被爱抚。重新像一个孩子一样被人对待。同时，用一种稳定的方式，找一个人排解内心的孤独和痛苦。”

　　"你不觉得这样说是很片面的吗？婚恋不光只是满足机械化的职能，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譬如付出，譬如互相成长。譬如身心交融的快乐。"

　　乌德内特摇摇头。"一个人能做好的事，为什么要两个人做呢？而且你说的'美好'除了最后一个，不依靠婚恋也能做到。在现实一点，婚姻只是用契约和道德的方式保护财产和情感，让个体在风险中变得更加稳健。我不需要。再退回一百年，婚姻只是一群人对另一群人的奴隶制。"

　　“简而言之，婚恋唯一的正当理由也就是爱情，对我来说并不正当，所以我不想要拉她下水。

　　“我怎么感觉你变了，好像……变聪明了？”科锐奇脸皱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恶心事物一样。

　　“羡慕吗？"

　　"夸你还当真了。所以你是不婚主义？那随便玩玩谈个恋爱就行。好吧，你也不是贪图享乐的那类虫。就认认真真的，谈个恋爱，不合适就分手，合适就继续在一块。"

　　乌德内特陷入疑惑，"既然知道结果了，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况且恋爱还比婚姻少一层法律保护，二者有什么本质差别吗？我问你，如果你能回到过去，你还会和舒方小姐在一块吗？"

　　科锐奇静静道。"不会。"

　　"我的理由和你一样。所以……我们不合适，我不能耽误她。"

　　"怎么就不合适了，联盟司令还能不合适了。你要是想做还有做不好的吗？"

　　"科锐奇，或许对于有些人来说，比如你，好的恋爱是存在的。但对于我，一个不认同爱情的虫，不相信爱情的虫，一个不需要爱情的虫，连谈恋爱的门槛都够不到，哪里能说得上合适呢。"

　　二人碰杯。

　　“那确实是有些困难。”舒方叹了口气。“比如我知道我和科锐奇肯定时不合适的，因为我们婚都离了。但如果让我重来，我还是会和他在一块。因为有些不合适，是可以磨合的，有些不能。而只有尝试过，才能知道行不行。”

　　“是这样的。但我没有这个时间了。”

　　“你是指，搞事业？”

　　“差不多。”

　　舒方一把揽过她，“搞事业，我们就是要好好搞事业。让那些有眼无珠的傻男人都刮目相看。”

　　周游笑了几声，“虽然我也不认为爱情是永恒的，但我不会拒绝它。可如果它的代价是改变我对爱情的所有要求，压抑我自己的需要。冷静下来，我就会想想了。”

　　“但疯狂的单恋他的那一阵，我的世界真的很美好。”

　　“是呢，单恋是很快乐，是比高潮还要迷幻的极乐呢。”两人相视一笑。

　　“但具体的恋爱就棘手很多，我们是否要为了爱改变自己，改变别人。而改变了自己或别人，拿还是爱吗？虽然我相信，生活中的问题要放在生活中来检验。但我觉得，这种慎重，也是种爱的证明吧。”周游道。

　　"可你怎么就不需要爱情了，乌德内特？"

　　乌德内特盯着酒杯里摇晃的液体，二人喝的很豪迈，他也开始有些感到醉意。“我没有长辈压着我要去遵循老一套活法，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你知道的，战场才是军雄最好的归宿。我本质就是借着职务和工作释放暴力本能的战争机器。我也不想再多什么人和我有联系。我的感情经验没办法支持我去——爱——一个人，我甚至都不知道这种东西在我身上能否存在。可若不是真情实感，这种关系还有什么必要性呢？我还能给她什么呢。如果她需要的，她会提 。我都会尽量满足。对你，对她都是一样的。不需要成立什么契约或约定。可如果把我的脸换到电视剧中那种为爱奋不顾身或者沉迷爱情的角色身上，我会觉得很恶心。我会觉得她出现在那里，拉低了她的身价。让她为我做什么，我更加，无法，想象，只觉得自己恶心。”

　　"草，"科锐奇扯了扯嘴，"难道我还要夸你一句好男人。"

　　"别，不过是胆小鬼罢了。"他钩起嘴角，"你也是。"

　　二人碰杯，"乌德内特，你比我想的还要认真点。"

　　"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可能还是个对情事一窍不通的傻子。毕竟你大学的时候就是个战斗狂。又或者，你压根没有发觉自己的心情，或者她的想法。"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何况，和她相处，就像一面镜子。很多事情想想就能明白。她明明最像是能说出智者不入爱河'的人，她比我认识的大多数虫都要完美。一定是我在相处中有什么没有到位的地方导致了她的错觉，以至于把我当成了爱欲对象。可为什么还是……我很不能理解。"

　　就不是能用"理解"来形容的事啊，科锐奇心想，他真的好想知道这个呆子是怎么情窦初开的。

　　于是道，"乌德内特，确实，周小姐是待人接物都让人挑不出问题的虫，就拿她作为蝶族能和你这个愤青毫无芥蒂的做了这么久朋友。但你确定，是她的错觉，而不是你的错觉。你误以为她对你有意思？也对，您可是联盟司令，哪有人不会被您的魅力折服啊？"

　　"别嘲讽我，没用。我不觉得她对我想法。我有很多依据，我是没经验，但我不是傻子。但——"乌德内特突然陷入了面部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不是要说给你的事情。不过你也别去找周游八卦。"

　　"我倒是没有没心没肺到那种程度。乌德内特，我想，你是喜欢周游小姐喜欢的不行啊。"

　　"并没有。"

　　"你说说，你都打算拒绝人家了，还怕别人伤心。和哥们聊天，也拒绝拿她当谈资。你以前对于追求者可是看都不看一眼。”

　　"她是朋友。你还要开一瓶酒吗？"

　　“你要喝点啥吗？”周游突然问。

　　“好呀，旁边有家甜品店的芭菲不错。你知道吗，就是一家叫‘酒吧之神’的甜品店。”在首都贵妇圈很有名的。”

　　周游尴尬了起来，“其实，方方啊，这家店是乌德内特开的。”

　　“啥？”舒方眯起眼，“那你一定有会员卡吧。”

　　“对……”

　　“那更要走啊，美食是无罪的。”

　　“好。”

　　二人像导弹一样冲入线上甜品店。许多的顾客来到这里为虚拟的多巴胺支付钞票，琳琅满目的甜品散发着比真实还要诱人的香气。

　　二人也不例外，小桌上马上挤得连手也放不下了。

　　“你知道乌德内特为什么要开一家甜品店吗？”

　　“他其实很喜欢吃甜点。但至于理由，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嘴吧。”

　　她想起就在自己在圣殿仪式上偶遇乌德内特，不小心导致他发情后没过多久他就寄来这张会员卡，让人很难不联想他是否在道歉或补偿。想到几天前，她在内心冷笑一声，这人真喜欢补偿。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多谦逊的人。

　　“看不出来啊。”舒方对芭菲赞不绝口。“所以你们没做过。”

　　周游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咳咳，没有，系统的做过。”

　　“亲过吗？”

　　“没有。”

　　这小子也真是忍得住。舒方腹诽。

　　“不觉得可惜吗？你们也不算是对彼此一点感觉没有。”

　　“还是理性战胜了本能。”虽然春梦数不清有多少次了。"而且，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其实还属于线上交流的状态。”

　　“什么？？？？？”舒方大惊失色。她环视一周，才想起别人听不见她们通话。“为什么啊？怎么可能忍着不见面啊。”

　　“还没到时候。”

　　“他没提出要见面吗？”

　　“提出了，但我让他等等。”

　　“我真是要说你了周游，虽然说，吃不到的才香，但总是拒绝对方也会觉得你没有诚意。我们是朋友，无所谓。但恋人之间，是要有身体联系才维系啊。”

　　周游也有些沮丧，“我知道。我只是又想要不受干扰的生活，又想要一个好情人吧。”

　　舒方叹了口气，“这事也不全是你的问题，顺其自然了。恋人该在一起，就会在一起的。”

　　“这你还喝吗？”舒方问。

　　"当然继续喝了。”科锐奇挥手又让人从酒柜里取来一瓶，“你说她是朋友。但你就说你发情的时候想的是不是她吧？你最想保护的虫是不是她吧？你见到围在她身边的雄虫会不会心烦意乱吧？”

　　“……是。”乌德内特把酒杯递给他，“但我不知道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我没见过她和别的雄虫相处，因为是线上交流，我们之间没见过别人。”

　　“等会——，你见过她本人吗？”

　　“倒也见过，在蝶族的繁衍仪式上见过。”

　　“她没有把你介绍给她的朋友吗？”

　　“这我确实不清楚吧。我知道她有几个好朋友。额，还包括你前妻。”

　　“靠，什么？她们怎么认识？”

　　“这我具体不知道，她没细说。好像是一场晚宴上遇见的。但有没有提起我，我不知道。因为我们确实都是线上交流。她有自己的秘密，这没什么。”

　　“我问问。”他马上给抓紧机会前妻发消息，没过几秒，收获了一个“滚，关你屁事。”

　　他截图保存，瞥见对方有些期待的眼神，打趣道。“说提都没提你。”

　　乌德内特一把把他的光脑夺过来，就看科锐奇对前妻极尽谄媚之事的界面。赶紧把东西还给他，多看一眼都不行。

　　科锐奇不以为然，道，“哟，搞了半天，你还是网恋。”

　　“网恋？”

　　“你连她社会关系都不知道，这不是网恋是什么？网恋奔现好比商品进入市场惊险的一跳。结局是好是坏，只能顺其自然。”

　　"所以呢？"

　　"你不能有点情绪吗，你今天怎么这么冷静？别郁郁了兄弟，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书呆子精神控制了。"

　　乌德内特想到，如果我放纵我的情绪，我只能感到恶心。“你告诉我，所以，女人喜欢怎样被拒绝？"

　　“那他拒绝了你吗？”舒方问。

　　“其实没有明确的拒绝我。但他表达的意思我都清楚了，我其实很感激他，没有想过拒绝我，而是告诉我为什么接受不了我。”

　　“嗯……这确实。还挺温柔的。但我实在没想到这会是那个杀伐果断的蜻蜓司令干的事情，这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舒方痛苦的抿唇。这太好品了，生怕不知道他多重视她。

　　“是吗？”当事人倒是没有意识到这背后糖点所在。

　　“我也不知道怎样的结果是好的，就这样吧。”周游耸耸肩。

　　“可这样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舒方问。

　　“呃……”科锐奇道，“用简单的话说清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然后，支付补偿。对方付出了情感劳动，如果想要继续人情交往，就补偿对方吧。以她能接受的形式，都可以聊的。”

　　就是，有些困难，乌德内特心想。

　　他也不是傻子，也有一些男男女女对他有过示好。但这种赤裸又大胆的示爱真是第一次见，让他措手不及，像个逃兵一样躲了她整整两个月。

　　对于其他人，他能无论粗鲁还是礼貌的无情回绝。无论是善意的还是刺耳的回应他都听过，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果他的拒绝让周游难过吗？还是她会像以往那样一笑而过呢？他竟然有些好奇周游哭的样子。会和她笑起来一样好看吗？真是虫族的劣根性。

　　但他不想要暧昧不清的朋友，但是如果代价是失去周游，他宁愿改变原则，去暧昧不清。

　　至于这一次自己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去拒绝，只是因为自己……自己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

　　好吧，是她太厉害了。

　　他要好好恭维一下周游，然后在恳请她和自己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

　　他自嘲般对自己的厚脸皮发出了冷笑，仿佛抱头鼠窜的两月是别人似的。似乎只要用理性说服自己和别人，丢脸的就不是他。

　　对方发来一起看电影的邀请，他这次没有推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