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小狗养育守则》程清河

44、第44章 逃离自由的独角戏（下） 请看看什么

　　雨从半开的窗子带着冷意打湿了地板，像有情感一样精神失常的嚎叫着，听的周游浑身上下都是鸡皮疙瘩的。

　　乌德内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衬衫，或许是没有正式的场合，穿没有外套。袖口被挽在大臂上，领子随意的解开两颗。他正低头和手下交代事情，这让人很轻易就能数清楚他颈后的小痣。他最近去理了发，发尾很利落。

　　屋内的投影上正放着首都星中央新闻直播，上面正在报道首都星近十年最大的一次汛期。暴雨淹没了恢弘的圣女第五大道，鳞翅目救援队正把受困的居民从贫民窟的老式广告牌移动到救援艇上。

　　圣殿组织的救援工作已经安排下去了，因为担心人手不足，周游也早早联系星盟军方和政府一同组织救援。

　　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就像情感过敏者的失恋，轻轻松松的冲垮一切。

　　以前从未有星盟军方愿意出面救灾的情况，或许是因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虫族在天灾面前都坚持自食其力的要强气质和优胜劣汰的文化传统，或是让贵族军队去帮扶少数种本就不可思议。但周游就是知道，若她作为圣女向星盟提出申请，星盟的乌德内特·多明我司令一定会力排众议的同意。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若不是这场天灾，她还真没有连续几天都和他共处一室的机会。

　　这是真的，为了让救援抢险尽快稳步进行，周游几天都没睡个好觉。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颤巍巍的掉出去，胃酸时不时往上返，脑子却像是发烧了一样干涩。

　　她也佩服自己，自己的恋爱脑在这种疲惫的时候还在运转。

　　她突然绝望的叹了口气，她真想亲这小痣一口。

　　"圣女殿下，您放心，目前首都星市区的抢险工作正在妥善进行，目前没有贵族失踪人口。"

　　"非贵族呢？"

　　"额……这部分是乌德内特司令负责，听说还没有统计完成。"

　　"目前三千。"乌德内特头也不回分心道，接着继续和他的助理毕夫·斯里皮交代。

　　报告人员有些尴尬，周游对他安抚的笑了笑。

　　"圣女殿下，您去休息吧，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您代人出席就可以。"

　　她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她作为意识形态符号还不出面，就是尸位素餐了。

　　"不了，统计部门的最新的报告请直接发给我。另外，拜奥医疗集团的补给会在明晨到达近地航天站，我需要分发的人手。蛾族士兵……"

　　一旁的莫斯·米迦勒马上道，一手抵在胸前，"阿加塔殿下，全军听您差遣。"

　　周游摇摇头，"不，蛾族士兵从灾情一开始就支援在一线，士兵们都很疲惫。按计划休息吧。"

　　乌德内特正和斯里皮吩咐加强了几个灾情严重的地区安排。

　　听到圣女说到自己人手不足，他心里想，这圣女真是爱作秀的很，人家都说蛾族士兵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还假惺惺的让人继续休息。好像显得她在意士兵的小命一样。

　　面上平静的继续和手下交代事宜。

　　直到他听见圣女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乌德内特司令。"他挑了挑眉。

　　"乌德内特司令。"女声再次强调。

　　他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道，"怎么了，圣女殿下？"

　　"借人。"

　　"怎么，你的蛾族亲卫队要休息，我的士兵就不用休息了？"

　　"司令幽默，蛾族军也是星盟战力的一部分，哪里要分你我。蛾族亲卫队军虽然才不过三百人，之前是我安排不善让一线士兵过于疲惫。休息才好为星盟效力啊。"

　　他没想让圣女在众人面前难堪，便直接道，"要多少人。"

　　"要大概五百名能驾驶便携机动装置的士兵。二十三区和四十区是断电失联的山区，机器装置进不去，只能靠人力。"

　　乌德内特看了眼自己刚刚地图上圈出的两个灾情最严重的地区正是这两个，他刚刚还在想是缺少物资的事情要从哪里调，圣女就解决了。

　　莫名不爽。

　　他云淡风轻的道，"没问题，物资内容给我。"

　　"好的。"

　　没一会，圣女的声音又响起，还朝他走近，"司令不去休息？"

　　"不用。"乌德内特冷冷的道。

　　斯里皮作为上级的情商补丁适时道，"圣女殿下，一年前司令刚接手第十三军，就遇上原始虫族的大型袭击站，整整一个月都没怎么合眼。这种工作负荷，对蜻蜓军集体官兵都不算什么。不过现在人员管理都规范化了，确实要科学轮岗。司令，您不下班，总要让手下下班回家看看小孩吧！"

　　乌德内特扯了扯嘴，别以为他不知道，斯里皮从战场下来跟着他处理首都星工作过的那是什么朝九晚五的养老生活，就算让他加班也有经济补偿。全年无休的只有他自己吧！

　　"现在要走，你辞职回家。看回来谁敢要你。"乌德内特说。

　　"好的，司令。圣女小姐您那缺秘书吗？"斯里皮对笑着听上下级对抗的圣女小姐问。

　　"当然欢迎。您可是乌德内特司令最得力的部下。司令一向爱惜人才，我想挖你都没机会。"

　　"圣女殿下太谦虚，虫族都是您的信徒。"

　　"斯里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对圣殿忠心耿耿？"乌德内特看完秘书递上的发言稿，一边给自己开了瓶营养液，慢悠悠的问。

　　斯里皮对自己上级的阴阳怪气见怪不怪，他将拳心抵在胸前，来到阿加塔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阿加塔亲切的问，"毕夫阁下，令媛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他抬起头来，"谢谢圣女殿下，在拜奥的基因治疗下，分化不全已经痊愈了。真的谢谢您。"

　　"那真是太好了。"

　　乌德内特见自己最信任的部下和圣女在一旁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莫名吃味。自己花了三年才让斯里皮这个老狐狸真心实意的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而圣女见过几面就能让斯里皮掏出自己的光脑相册分享自己爱女的近照，他都没看过！

　　为了不让组织进一步被邪恶势力渗透，他赶紧让斯里皮滚蛋了，"那个，斯里皮，你去看看记者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斯里皮回头看了他一眼，乌德内特私底下从不掩饰自己对于圣殿的厌恶和排斥，这也是为什么圣西门会信任他的原因之一。联盟中拥簇圣殿的保守派和改革派已是剑拔弩张，圣西门做出最大胆的决定就是提拔乌德内特作为这一任的联盟司令，利用乌德内特对于圣殿的反感，圣西门军政府很好的拉拢了一波少数种族，同时趁此机会打压了蝶族一军团中的保守派。

　　乌德内特当然意识到自己的上任也是借助了今时今日的政治风向，但就凭在他的总指挥下，与原始虫族的持久战是历史上战况最向好的，任谁在他的公职上也挑不出刺来。斯利皮劝诫过乌德内特身处高位更应该谨言慎行，乌德内特也是个听劝的领导，在公共社交场合上更加谦逊，如果不是场合需要，几乎看不出来他对蝶族和贵族的厌恶。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圣女却有种他都没意识到的在社交内的不加掩饰的敌意和嘲讽。在斯里皮看来，阿加塔虽然是教会权利的获益者，但也是牺牲者和受害者。加上圣女帮助了他一家，哪怕这是别有用心的威逼利诱，从个人出发，他也不能对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不表示感谢和敬意。更何况圣女小姐本职工作做的很优秀，也没在合作上为难过他们，也不知道司令他在不满个什么？

　　直到有天他问了乌德内特后，乌德内特说：“阿加塔做事不择手段滥伤无辜。曾经接触过周游来要挟我帮她做事。”

　　好的，懂了。斯利皮扯了扯嘴角。男人。呵呵。

　　此时，斯里皮也是带着他惯用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乌德内特说，"好的。"

　　待全场最大的社畜带着成年人应有的圆滑离场，房间内又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深夜里的雨不知疲倦的冲刷着市政厅。今夜大概除了别墅里的蝶族贵族和圣殿里高枕无忧的教职人员，对大多数虫族市民而言今晚都是个不眠之夜。

　　乌德内特瞥了眼圆桌对面的阿加塔。比起和他一起工作的军虫的好体力，她身后两名年轻的蝶族圣殿分析员已经趴在桌子上昏睡。只有他们尊敬的圣女殿下还在孜孜不倦的修改的发言稿。

　　这人是不会用AI吗？乌德内特腹诽。

　　两名年轻的官员提着宵夜走了进来，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在见到屋内有些人睡着了后，摇了摇手里的餐点，问有没有要出去一起吃。

　　看到几个手下的士兵欲言又止的眼色，乌德内特抬了抬下巴让他们自便。

　　"好的，司令！"

　　阿加塔朝着声响的方向抬起眼，便看到几个蜂组亲信含情脉脉向他敬礼。乌德内特等对方离开后，嘴角轻扬。

　　这让周游的眼睛也弯了起来。

　　有人经过了阿加塔，问道，"圣女殿下休息下吧。"

　　"不用了，你们去吃吧，注意劳逸结合。"便继续敲着光脑。

　　周游改完演讲稿，又查看了其他灾区报告的文件，如果不是有军队的干预，只是蝶族本地配备的力量完全不足以完成人员疏散和抢险工作。她还得用圣女的身份组织几场线上和线下募捐，明天就要进行。

　　思索间，她突然房间安静了许多，抬头一看，周围人都不见了，只有斜对角坐着乌德内特总司令还在十分投入盯着光脑。

　　她顿时有些紧张。其他人呢？一屋子人呢？怎么，都不愿意和上级待在一个屋里是吗？倒是乌德内特还留在这，不像是以前总是静静的想办法避免和圣女独处，生怕粘上什么麻烦。

　　或许是在天灾人祸前一切都可以放在旁边。

　　"那个……司令，旁边屋有宵夜，您可以去尝一尝？"

　　"不必了，我晚上不吃东西。圣女小姐，怎么不去？"

　　"我不饿。这次工作真是很感谢您的支持。没有军队的加入，救援不会开展的这么顺利。"

　　"首都星的排水系统烂成这样，圣殿确实也功不可没。"他微笑道。

　　市政府和圣殿沆瀣一气的贪污腐败已是不争的事实，但其中盘曲错杂，她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无法轻易改变。更何况，她的目的是回家，不是当个见义勇为的圣人。

　　见圣女一时无法反驳的愕然道样子，乌德内特莫名有些泄气。他和圣殿的代言人置气有什么用。人家就算是做戏，现在也做的很尽责，于是开口道，"圣女殿下才是要注意劳逸结合。"

　　"我会的。不过明早就有发布会，我回去太费时间了，不如现在多干一点，好一并回去休息。"

　　乌德内特点点头。两边氛围还算融洽。

　　这是，周游突然深吸一口气。

　　她把几段视频投屏到大屏幕上。

　　即使虫族科技十分发达，多数的科技产品遇到水还是变成了沉甸甸的铁块。许多虫拿着盆。木板门漂浮在水上。沉默的废墟诉说着不久前的惊魂未定，活着的人不见踪影，死了的人变成一个数字。

　　乌德内特对这幅景象其实见怪不怪。除了世界少数的特权阶级，大多数虫在天灾和人祸面前都显得毫无抵抗能力。

　　他看完了视频，又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圣女。

　　他习惯于废墟破坏伤痛死亡，可或许圣女眼里只有新生和美好。他道，"圣女殿下，39区是灾情最早也是最严重的地区之一。地势低，土壤地质松软，撤离不及时，以及当地建筑由于历史原因多为自建民居且历史悠久，排水设施老旧。军队介入的时候，积水和山洪已经发生。"

　　"我知道。我需要在后面的募捐和媒体上展示这段视频。希望你能征求你的同意。"

　　"当然没问题。您备注好来源就可以。"

　　"好的。"

　　乌德内特打量着正在敲键盘的圣女。圣女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套黑色运动服穿上，金黄色的头发被随意的盘在脑袋上，眼底泛着乌青和疲倦。从前那种和因为太过"完美"人设而和周围格格不入到荒谬的感觉被真实的琐碎的消解。他觉得自己很矛盾，如果是把阿加塔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挑不出什么错来。她待人亲切真诚，做事投入周到。他乐于和这样的虫一起处事工作。可如果考虑到她的社会角色，一个承载着虫族功利生育观的功能和文化符号，基因密码上绝对的上位者，他总是对她充满敌意。即使现在他的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一无是处的小孩了。可她实际上确是被关在笼子里养尊处优的娇花。这样的贵族无论表现到哪种程度都是德不配位的伪人。且因为周围的哄骗，做什么有种滑稽辛酸。眼不见为净最好。

　　脑子里不知怎么浮现周游的身影，他挪开眼睛。虫和虫的差别就是这么大。

　　他罕见的在躲着谁。等他发现自己确实是找各种理由不看她消息，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多月。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

　　"司令，你如何看待别无选择的事情呢，暴雨过后，普通人的生活一片混乱。而圣殿的宴会却不会停止，甚至是以赈灾为名义的宴会。"他听到阿加塔突然问。

　　真是一个周游式的发问。"阿加塔，你会奇怪一个虫族吃饭喝水死亡吗？”

　　圣女摇摇头。

　　“这就是大多数虫族对于阶级差距的态度。”

　　“圣女小姐可能从没见过这些事情，你会这样疑惑，很正常。”

　　"看来您不支持德马佩特拉抚养运动。''

　　"圣女小姐，您再清楚不过这场运动是什么了。一个孩子的一生都被用来展示政治和道德风向，我很那想象她会有多少人会把不怀好意的眼光投向她。"

　　德马佩特拉，正是周游从圣殿广场那场自杀爆炸案中救出的孩子的名字。正当孩子在拜奥医院接受基因治疗和生命支持时，多地爆发了以反种族歧视运动。许多少数种虫站出来讲述着自己被挤压到没有生存空间的现状，虫们主张减轻圣殿对于德马佩特拉自杀性袭击判定的罪行，提出要政府积极抚养照顾还活着的小德马佩特拉。周游自然第一时间被推到台前，展示着圣殿在任何清醒下都不忘对于孤儿及犯罪者的照拂。

　　摄影机来到小孩的病床前，来到圣女的家中记录着小蠼螋的成长过程中的点点滴滴，甚至还引发了网上对于发育障碍疾病的热潮。纪录片将在明年发布，人们迫不及待想要一探圣女的生活里的样子。热闹的娱乐版面配上圣西门政府换汤不换药的政治口号，一场本该撬动虫族社会观念的运动现在只剩下空荡的回声。

　　让人不禁想这世界果真如此无药可救。

　　但也有一点改变。她能以抚养运动的噱头推行各种行动，譬如这次能联合联盟军进行救援。

　　“您总得承认，没有那场运动的铺垫，此次支援行动无法顺利开展。”

　　“我不这样认为。这次救援的主力是你手下的恩施会，推动者是你，而不是其他什么组织。相信以圣女小姐的人格魅力，发动几场演说，也会有一样的效果。这只不过是让它更顺理成章罢了。”

　　“那联盟军为什么愿意加入？一开始我觉得我只能找到一些民间的兵团进行协助。一旦开了军队参与社会救援的先河，对于士兵的职能划分会变得有些复杂。”

　　“我只能说，政治需要。没有谁是绝对自由的。至少首都星的洪水比战场要安全。”他耸耸肩。

　　他显然知道这场救援行动的发起者中，或许只有圣女一人是真心在意陌生的少数种族穷人的死亡。在首都星，对于弱者的同情只会显得你软弱。他明白并践行着这种畸形的评判体系。即使在玛恩海星或皮尔格林他的蜻蜓军进行过数百次的救援，他也从未在这里提交过任何进行社会救援活动的申请。有时候，自然灾害也是政策制度的一部分。身处高位，又是森林法则的胜出者，他当然清醒的知道自己能做的事其实越来越少。

　　可圣女却能为所欲为的在泥潭里展现着属于普通人的努力和善意，他没意识到，这种不公加剧他对圣女的反感和轻视。

　　“那也很感谢您的帮助。”

　　“不用，各司其职罢了。”

　　乌德内特手上的资料处理完了，他罕见的从包中掏出本纸质书来看。

　　其他人仿佛知道圣女想要和年轻司令独处的心思一样，愣是把夜宵吃出了个过节的气势，许久都没回来。

　　“什么书？”

　　“《反正这婚姻也要完蛋》”

　　“咳咳什么？”这不是她上个月的睡前读物吗？一本浪漫小说，讲述了因自杀而被困在时间里，最终男主双向奔赴的故事。对于角色的感情描写的很细腻。

　　“怎么，现在不适合看恋爱小说？”乌德内特总是有种明知你看不惯我我还是要做的嚣张感和攻击性。

　　“当然不会。灾难面前保持生活和秩序是一种能力。”

　　“也没那么夸张。我只是在抽空学习。”

　　阿加塔心里开始打鼓，“学习？”

　　乌德内特观察了许久周游的书单，社会学、生物学、航天学、哲学、文学等都有涉猎，但让她读起来最轻松的还是一类叫恋爱小说的书籍。虫所接触的环境会无形中塑造她的观念，思维观念机体适应环境最省力的方式。他不好奇她为什么会在读这本书时候哭泣，他只想要了解她的恋爱观。

　　“学习爱情。。”他翻开下一页。

　　许多问题堵在阿加塔的嘴边，她忍不住问，“你学到了什么？”

　　“爱情的方式原因很没有道理。男主太肉麻，太虚浮，仿佛就是个□□雄性的女性。按照他对女主如此忠心耿耿到不顾一切的性格，他没有任何意志和机会守护好他手上的东西。总之，很虚浮的人设产生了很莫名其妙的感情。”

　　"所以你觉得故事很虚浮？没有实践意义吗？"

　　"不全然是，至少它能从侧面描绘出阅读者的喜恶。用爱情粉饰了的是原始的占有欲和愚昧的偶像崇拜，很多人喜欢这个。我相信圣女小姐更是清楚它的危害。"

　　阿加塔会心一笑，"这倒是，"虫族对圣女的追捧何尝不是这种东西，"所以司令也觉得女性阅读者们肤浅，狭隘，愚昧？"

　　"我可什么都没说。里面过度放大了一些人性的美好，我认为这是因为这些在现实世界的稀缺，和网络小说载体商品的性质导致的。"乌德内提有些无奈的说，"而且我真的不认为爱情会改变一个人。比如一个万念俱灰的人，或许能因为爱情发现世界的美好，但这动摇不了她悲观的思维方式。大家都希望不劳而获，爱情太没道理了，很适合作为不劳而获的捷径。"

　　"带着权力、社会地位、财富、认同，带着美色和欲望一下子满足你的所有需要？"

　　"没错。"

　　阿加塔起身给乌德内递过杯茶，隔一个座位靠在桌子上。

　　"爱情小说从来在女性读者中就不缺市场，毕竟她们被文化定位为照顾方和关系中的牺牲者，能同时满足需要且有着道德合理性的浪漫关系是一种保守的止痛剂。"

　　乌德内特抬眼，一种在和周游聊天的既视感让他感到诡异和不快。可分明身边这人是虫族最家喻户晓的神圣符号。

　　"所以司令，您在学习女性都有什么需要？真是谦卑。不知道是哪个女性这么幸运。"

　　这可不是周游会说的话，他不经意的说，"随便读读。圣女小姐知道这个人类故事？"

　　阿加塔松了一口气。她差点以为乌德内特发现了。

　　"人类文学？这是什么？"

　　"没什么，一个外星种族的作品。但联盟内也有虫研究。"

　　"这样啊。"

　　"别偷听了，休息完就赶紧进来继续干活。"乌德内特突然大声说。

　　门被打开，一群人带着被抓包的古怪神色陆续进了房门。阿加塔失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新闻发布会结束，乌德内特就带人马不停蹄的去了39区。

　　“真是忙，比圣女还忙。”她撇嘴。

　　可这人最近对她越来越冷淡，她大概知道原因。

　　他总是以工作忙为由，推脱她的邀约。明明几个月前他还总是很主动的喊她在图书室小聚。

　　不约而同的二人都没有再提起过那夜的相拥，仿佛只是一场梦一样。

　　她保持着以往的态度，或许，或许有一些太过积极：忍不住去找他聊天，无论大小事都希望与他分享。他也会很一一作答，只是不再主动找她。

　　看着这个冷处理的架势，她本能的不想去思考自己若是没有告白，二人又会如何如何，只能更加投入的坐着圣女的工作。

　　她也会疑惑，为什么？只是她以为自己的告白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困惑，或者说，不会改变什么。她以为能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很有趣，但没想他的冷淡会这么让人无法接受。

　　最近唯一内给她安慰的是作为圣女和他一起工作。

　　虽然她能明确的体会到乌德内特对阿加塔的提防，她也不敢和乌德内特说的太多导致掉马，但能近距离看到乌德内特工作时的样子也是一大乐趣。

　　这种瞬间，能让她觉得，喜欢他人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