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吃瓜搭子竟是高冷权臣》呓之羊

49、分家 小可怜，此

　　何必为了区区陆沁，与世子的持家之道对抗，让陆涯和唯一重视的血脉亲人生出隔阂。陈茵长睫低垂，暗藏精光。

　　须臾之后，陆涯收回洞悉一切的眼神，重归平淡。唯有握住她腕子的大手掩在袖中，指尖缓缓摩挲她的肌肤，透着纵容的意味。

　　见她不动声色劝服了陆涯，世子心下宽慰，面色一肃朝陆沁警告。

　　“二妹妹，务必要感念陈社长的包容，珍惜今日之恩。若胆敢再犯，休怪我不留情面，将你除族。”

　　陆沁半个身子脱力般压在椅子扶手上，双腿失了知觉动弹不得，劫后余生，表情似哭似笑，却听世子一板一眼地断案。

　　“你冒犯五弟反受伤，彼此账消，治疗由国公府承担。不过，你冒犯陈社长，需道歉赔礼，方能真正言和。”

　　胸口堵着的一股郁气倏而散去，有这般公正的世子大哥当家做主，陈茵不免动摇，心里打的算盘是否继续？可抬眼一瞧，陆沁眼中恨意不减，满脸不甘，艰难地吐字反驳。

　　“大哥，我没、造谣、何错？”

　　陈茵环视花厅，族人恐怕没有不信谣的，只是碍于陆涯的“不介意”而不敢介意。

　　她抚掌大笑：“听闻淳安郡主受审于朝，困囚于牢，对我是恨之入骨，唾骂不绝。却不知，是哪一言哪一语，教你凭空想象污言秽语？”

　　动动脑子吧。

　　淳安郡主高高在上大半辈子，女卫如云。只听说在她们手里男子苦不堪言，何曾允许男子造次。要折磨她，方法多了去，何苦自损威严担上风险。

　　放任男子在跟前欺辱女子，一逞雄风，便是解开无形的锁链。男子稍加努力，便能抵过她们千辛万苦的习武。这是天生的差距，一着不慎即被噬主，由不得淳安郡主不警惕。

　　如此简单的道理，还要她嚼碎了喂吗？

　　“祸国殃民的淳安郡主，尚且知晓扫门前雪的道理。而你，身为陆氏女，无凭无据污蔑陆氏女眷，又是何种道理！”

　　掷地有声的话音刚落，花厅霎时静默。挥动的扇子停了风，啜饮的冷浆止了澜，唯余新换的冰鉴冒着幽幽白气。

　　一个族人率先动作，将手中的冰酪盏往桌面重重一放，捋着长须面色不悦。

　　“今日心气不顺，便无端臆测陈社长，毁其名节。来日心气不顺，是否也要对我家主无端臆测，毁其仕途？”

　　陈茵是清白的，那陆沁就更可恶了。只因夫婿败于陆涯之手，便这般惹是生非。不少族人的一家之主可都在兢兢业业为官，说不准哪天就和陆沁的夫婿斗一场，莫非赢的都活该被找麻烦？

　　族人议论纷纷，在座的有掌家主母，有无官无职靠分家所得度日的陆氏闲男，还有些许几个男子，是当门立户的陆氏英女所招纳的掌家夫郎。

　　陈茵忍不住频频侧目，看向那位口称“我家主”的男子。而立之年，五官清俊，蓄着美髯。瞧着文质彬彬，胆气却十足，敢为族人先。心心念念的也是家主仕途，一语道破关窍。

　　女官本就容易被政敌言语诋毁，倘若陆沁开了先河不受惩罚，族人有样学样，互相背刺换好处，那宗族的庇护就成了空话。

　　她见过不少女官，却从未见过她们的夫郎，倒是对那些渴盼女官青眼的粉面乐人无甚好感。曾经难以想象，若她放弃报社，当门立户，能选出什么样的男子相伴终身？现下一瞧，甘为夫郎的并非都一无是处，陆氏英女眼光真好。

　　腕子蓦地一疼，陆涯竟然掐她。愤愤抬头，反在深不可测的危险目光中灭了气焰。真是的，她岂会对一个老男人动心，那还是陆涯的堂姐夫，好奇之下多瞧几眼又如何。

　　她动了动腕子要挣脱，却被陆涯牢牢锁在掌心。那片掐出红痕的肌肤，被冷凉的指腹不轻不重按揉着，像在惩罚，又像在安抚。她暗暗瞪过去，陆涯却已收回目光，面朝世子，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

　　“长兄欲待如何？”

　　花厅再次静默，世子一瞬不瞬盯着陆沁，看不到任何忏悔，难掩失望。

　　“二妹妹，孙家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教你如此祸乱宗族，执迷不悟？”

　　陆沁陡然一惊，不明白只是想讨价还价不给陈茵道歉赔礼而已，之前还要保她的大哥，怎么就跟着一群蠢货小题大做。

　　她怒指陈茵：“妖言、惑众！”

　　陈茵无辜地眨眨眼睛，是族人聪慧，看透陆沁所为的害处，她自辩清白可没想那么多。

　　世子怒喝：“够了！你以为失去陆氏女的身份，孙家还会这般哄着你吗？”

　　陆沁伸直手臂，像年幼时那般抓住世子的衣角。她比世子小八岁，是世子第一个抱在怀里照顾的孩子啊。即便她厌烦教训，疏远躲避，可她知道，世子心底有愧。

　　她满眼祈求：“大哥，我赔礼！”

　　不过一点财物，就当打发仆从了。

　　世子紧紧握拳，指甲陷进皮肉。她什么都懂，却宁愿折腾包容她养育她的家族，去维护外人的感情陷阱。不愧是国公偏爱的孩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国公禁不住世子渗人的眼神，掐着扶手催促：“看我做什么？都怪孽女搅家精，害我一时昏头。还不快把事情解决，叫府医来给我治脚。”

　　分明是他上梁不正，带坏陆沁，临到头来所谓的宠爱说收就收，半点不见感情余温。他倒是轻松，徒留陆沁架在火上烤。不除族，定然还会为孙家折腾，可除族，如何在孙家过下去。

　　最后一丝余晖撤出花厅，世子顶着族人的无声催促，隐于昏暗的暮色，内心挣扎。陈茵莞尔一笑，该是自己的算盘打响的时候了。

　　“长兄，我还是那句话，一家人何以苦苦相逼，非把其中一个逐出门去。”

　　族人讶声一片，她莫不是疯了？先前只当她嫁来不久底气不足，才选择原谅。而今大家一致认为陆沁除族为好，这时候还充什么大度。

　　腕子被轻轻捏了捏，带着鼓励，她心中一定。

　　“自然，二姐与我不合，未来少不了是非。圣上所赐都统府，白白空置浪费，倒不如分家。如此一来，二姐回府见不着我们，便也少生许多气。”

　　国公府到底是世子做主，于情于理都该给面子，免伤和气。待分成两家，敢在都统府找麻烦，看她如何收拾陆沁。

　　族人不解：“害群之马就该远远赶出去呀。”

　　她侧身看过去：“反贼一事尚在热闹，该以何种理由除族？”

　　因编排她的谣言而除族，岂非更让信谣传谣者沸腾。而且错过这次机会，她还能用什么借口分家。难道要直说，她不喜世子夫人善变的态度，不忍将现存的情分消磨殆尽？

　　世子夫人叹息一声：“我明白你的顾虑，却也不得不出言阻拦。家翁健在，分家本就惹人非议。何况是在流言缠身之际，单把你们夫妻分出去。”

　　陈茵轻咬下唇，世子夫人当真明白她的顾虑吗？既然心里看不惯她，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继续勉强，耗尽彼此的耐心，撕破表面的和平。

　　公正的大哥，周全的大嫂，悠闲自在的日子，她也很舍不得啊。正因这份不舍与感激，才要以陆沁为由，体面切割，免得日后伤透心，却只能狼狈逃离。

　　世子垂眸沉思，他狠不下心将陆沁除族，善解人意的陈茵便给出另一条路。罢了，他拽住衣角，从陆沁手中寸寸剥离，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该长大了。日后在陈茵手里吃过苦头，说不定还能醒醒脑子。

　　“此为陆沁第二次犯众怒，罚跪宗祠一旬，腿伤痊愈后即刻执行。至于孙家，遣使报信留人，不必告知底里。

　　二妹妹，若不想孙家知晓除族之危，罚跪与赔礼，缺一不可。事不过三，你好自为之。”

　　他避开陆沁哀恸的目光，泛红的眼睛转向陈茵。

　　“陈社长，待反贼一事平息，再寻时机分家。”

　　陈茵松了口气，正如所愿。她只想趁机将分家之事落定，随时能走，并非要即刻给好事者添加说闲谈资。

　　悄悄睇了一眼陆涯，眉目舒展神色淡淡，对分不分家果真无所谓的态度。哼，婚前本就极少回家的人，婚后也常常留她独守空房，当然要随她心意才行。

　　世子做了决定，世子夫人便分派女使，带领族人前往客院洗漱更衣，腾出花厅布置晚宴。谁也没想到这一闹，竟拖到了夕阳西下仍未开席。

　　悬于廊檐的宫灯次第亮起，婉若游龙，将道旁的夏花映得缱绻。前后都有族人，明晃晃的灯火下，陈茵不敢太大动作，腕子挣了挣依旧没能脱离魔爪。

　　她小声提醒：“我要见母亲，那是女客的院子，你还跟着做什么，快去洗漱更衣。”

　　谁知陆涯突然顿住，险些将她扯个趔趄。握着她的大手紧了紧，又渐渐松开。黑沉沉的眸子盈满复杂的情绪，难以分辨。紧抿的唇动了动，最终发出冷淡的鼻音。

　　“嗯。”

　　一抹惭愧蔓延心田，她才让陆涯分了家，转眼却要丢下陆涯去见自己家人。她踮起脚尖，凑到耳边轻语。

　　“小可怜，此时若在都统府，我可不会放过你。”

　　陆涯的耳根肉眼可见地染上颜色，红得透亮。大庭广众被这么调戏，哪还有什么愁绪，只剩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过她可没说错，若搬去都统府，没了这些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假装闲聊，实则余光频频扫来看戏的族人，她早就扑到陆涯身上，好好的安慰一番。如同回到山巅溪畔，无人打扰的时光。

　　大手握住她的肩，沉沉一按，便让她的脚跟落回地面。陆涯的一双墨瞳点燃灼灼火焰，干哑的嗓音带着滚烫气息。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