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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山崩 烫成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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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异魂,比希里更为单纯吗?尤其那个干涉器,务必要套出制作方法。
陈茵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藏起心底的冷漠,声音温柔:“怎么,不去立民坊了?”
希里眼皮轻颤:“立民坊,真有同伴?”
她拂去希里眼角的湿润:“这一点,没骗你。”
一颗定心丸喂下去,希里如获新生,睁开眼睛,看看蓝天,看看白云,止不住地嘴角上扬。然而将将欣喜得胸口剧烈起伏,霎时面露痛苦。
看来希里被踹断的肋骨仍未复原,她蹙眉:“还需多久才能行走?”
若是援兵搜寻过来还好,但若是敌人先到,再没有一整个背包的武器可以挥霍。
希里探手捞来干瘪的背包,目光坚毅:“给我两分钟。”
不知会是何种疗伤神物,陈茵暗暗记住,并不急于探究,提刀转身:“附近有蓬蘽,我去摘一些。”
又渴又饿,再不吃点东西,怕是还没撑到下山就会晕厥。
路过蟒尸,她咽了下口水,可惜死太久不新鲜,也没空生火烤熟。大刀插入地面,两手开揪,大把大把的蓬蘽塞嘴里,香甜的滋味冲散口鼻之间萦绕的血腥气。
一声霹雳凭空炸响,如在耳边,震得人发晕。一个抬头的工夫,阴云蔽日,曙光熄灭。地底深处随之悲鸣,脚下的泥土如波涛翻涌。
陈茵撑着大刀勉力站稳,脑海中,陆涯的那团月光不请自出,化为太阳般炙热,无尽的力量灌入四肢百骸,饥渴顿消。
“陈社长!”
希里语气惊惶,双手攥住纠缠不休的树根,自背包以下的半个身体都沉入塌陷的地缝。
陈茵犹豫一瞬,施展身法,于滚滚泥石洪流中跳跃翻飞。她拔出希里,背在身上,仿若有使不完的劲,精准踩在每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有碎石蹦来,被希里的精神力及时拍开,两人配合默契地往山下平原奔。
御林军奉命将山麓围出一大片空地,附近村庄不见人烟。地动山摇,他们伏在远处谨慎观望。
一块巨石打头阵,顺坡翻滚,碾过草木,将赏心悦目的绿涂染成灰。离得近了,才看到巨石之下极速移动的一个黑点,渺小如蝼蚁。
跳得真高啊,士兵们想,肯定是岩羊吧。
“是人!”小头目眼神好,那就是个直立的人形,“兄弟们,立功的机会来了!”
御林军精神大震,身手最矫健的几个当仁不让,跟着小头目哇呀呀地冲,满脸兴奋。匪患没几个,边境战事有也轮不到他们,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陈茵远远看到他们,又急又暖心:“走!”
她有希里阻挡碎石,这些士兵都是肉体凡胎,速度还没快到能全部躲开。若出意外,岂不是无谓牺牲。
偏偏御林军看清两个姑娘,英雄救美,精神更加振奋。一个受伤不能下地,一个背着人逃了这么久,必定早已期待他们的救援。
猎豹一般的士兵冲在最前面,迎向陈茵,伸出手:“给我!”
陈茵脚下一蹬,越过士兵:“快走!”
后头还在克服摇晃的大地,努力蹦跶的御林军,见状难以置信。他们中速度最快的,居然跑不过一个背着人的女子?
小头目抹了把尘土扑盖的脸:“还要加训啊,兄弟们。”
担心女子中途脱力,御林军停在原地,以备救援。轰隆隆的巨石越滚越快,冲天的尘暴撵了过来,遮得视线朦胧。
陈茵如风穿过,于山啸之中高声提醒,御林军才紧随其后冲进临时驻地。来不及跑到更远处,空荡荡的驻地勉强当个掩体。飞来的土石碎木噼里啪啦砸着帐篷,所幸驻地选址合宜,没有受到太大波及,撑得过去。
将希里放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陈茵满帐篷找水,洗掉口鼻里的灰,深深呼吸干净的空气,劫后余生。她呸出又腥又涩的残土,举着水壶到床边。
“洗一下?”
“不用。”
希里摇头,枕边扑簌簌落了一层土。自御林军出现,为了不引人侧目,她没有展开精神力罩护住全身,但还是悄悄护住了口鼻。
外面的敲击声减弱,一只带着擦伤的粗糙大手拉开帐篷帘子,一身戎装的御林军依次携着风尘钻进来。几个魁梧军汉往里一站,挤得帐篷满满当当。
小头目顶着湿漉漉的口鼻,大花脸,绕着同样看不清面容的陈茵打量,眼神狐疑。这女子穿得普通,这身功夫可不普通,腿不软气不喘,绝非入山讨生活的平民。
“敢问,是哪个女将军到此公干?”
礼貌问一嘴以防万一罢了,心里早已暗暗窃喜,若正好是上面要抓的反贼,淳安郡主的余党,那他的运气未免太逆天,刚清场就白捡个大功。今天一大早为了疏散顽固的村民,受的那些窝囊气瞬间消散。
陈茵和希里对视一眼,她打开背包,翻出吴彤的身份证明,希里则拿起水壶洗脸。
“这位将士,我们乃《东旭月报》的记者,不过我的背包丢失了。”
小头目检查证件,上面吴彤的画像,与躺在床上的希里一模一样,便递给身边的士兵登记。围山清场这么大动静,确实容易引来胆大包天的记者。不过他最在意的,是功夫不俗却无法自证身份的陈茵。
陈茵张口就是一串假信息,谁知道淳安郡主布在御林军的暗棋,是否完全清除干净。就算清除干净,皇帝非敌亦非友,她不得不警惕。
“这位将士,烦请速速通知《东旭月报》前来认人,我的同寅急需救治。”
“不慌,让军医给你们瞧瞧。”小头目下巴一抬,便有士兵心照不宣拱手领命,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军医也冒着风尘赶来帐篷,浸染一身的药味,给越发浑浊的空气带来些许清新。希里撤掉修复身体的精神力,军医检查出重伤的肋骨和腿骨,摇头直呼难办。
陈茵露出手上结痂的斑驳伤痕,一脸信任与求助:“我似乎未有严重外伤,但有莫名热症,额间滚烫,头脑昏昏发沉,却十分亢奋。”
女学徒摸向她的额头,惊叫一声缩回手:“师傅,好烫!”
军医把过脉,她的身体分明壮实得很,拧眉问:“有多烫?”
女学徒沉吟一声,灵机一动:“能把蛋清烫白的那种。”
军医不信:“拿鸡蛋来。”
鸡蛋磕破一个小洞,透明的蛋清滴在陈茵额头。军医,女学徒,加上神情凝重的小头目,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希里明知是陆涯的标记在输送能量,也只能装出一副关心同事的模样,才不显得违和。
蛋清果真肉眼可见地变白,三双瞳孔倏然震颤。烫成这样,她的脑子还没熟?
陈茵抿了抿唇,泫然欲泣:“我曾采访过一位退隐的医师,据说,有人在生死关头会爆发所有潜力,却在事后身体大损,无力回天。我,我丝毫不敢松懈,只怕一松就……”
希里嘴角抖了抖,之前陈茵就是这么演她的,真不能怪她笨。
军医目露同情,他年轻时上过战场,见过没有如此玄乎,却也类似的案例。所谓爆发潜力,其实是透支生命。
“这两位,还是尽快送回京城医治吧。”
小头目神色为难,抠了抠脸。他还盼着抓反贼呢,小道消息都在传,反贼里有人能飞越城墙,关在驻地好控制,送回京城就得分兵,路上变数太多。偏偏,这两位病情不容乐观。
本来御林军出了叛徒,害都统夫人被反贼掳走,已是罪不容恕。若是再让都统夫人的记者死在手里,他可承担不起啊。
看来独吞功劳是别想了,他琢磨着在附近清场的同僚们,选哪个分功好呢?
陈茵没等太久,和希里一坐一躺,上了板车。浪费几十个强兵壮马护送,小头目竟如此忌惮她逃跑的功夫,真叫她情何以堪。
大地仍在动荡悲鸣,沙尘淹没整座山脉,正午的天彷如黑夜。训练有素的骏马躁动不安,士兵紧紧牵着,一边安抚一边步行。
往日里修缮平整的官道四分五裂,板车颠得希里翻了个白眼。不懂陈茵为什么要演戏赶回京城,明明只要等报社来认领就行。
陈茵屈膝而坐,双手抓住板车稳定身形,滚烫的额头贴着膝盖。她已然安全,可陆涯似乎并不能感应到,仍在源源不断传送力量。她难免担心,自己分走太多力量,是否会影响陆涯那头的战局。
离开此地,到了京城,或许陆涯便能明白一切,收回力量专心应敌。
“希里,上回你的故事写到,男主远程传送内力,助女主逃离困境,试问女主脱困之后,如何通知男主停止传送内力?”
希里怔住。体验过实力暴涨的快感,多少人痴狂地想据为己有,因此黑市禁药屡禁不绝。而陈茵,却急着把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还回去,这就是“神话世界”的人吗?
“倘若女主回到远方的家中,男主能否感应到女主已脱困?”
“我还没想好,毕竟男主如果能轻松感应来感应去,还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做什么。不过,我觉得女主可以赌一把试试,起码心意到了。”
陈茵垂眸,藏起眼中的失落:“是啊,起码,尽力而为。”
“喂!”小头目驭马靠近,“你怎么把吴彤叫做什么里?”
陈茵抿唇一笑:“这位将士,可知报社职员都有笔名?”
哦,笔名啊。
远离这片山脉,使用火药开山劈地的直道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一行人风驰电掣抵达京城,却并未入城。
望着眼前高耸的辕门,陈茵的心如坠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