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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被俘 痛得她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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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陈社长!难怪还敢掐淳安郡主的脖子,老莽大胆了。
人群并未完全散去,犄角处隐隐约约的身影在隔岸观火,对陈茵佩服无比。即使遭遇刺杀,关闭报社,赐婚给人人避如蛇蝎的大魔头,竟也不改行事作风。
仇人对面不相识,依然路见不平一声吼。
淳安郡主几乎咬碎后槽牙,兜兜转转怎么又是她!捕猎的目光盯紧眼前鲜活纯粹的小姑娘,缓缓展露一个讽刺笑容,受挤压的喉咙,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
“难怪,陆涯,栽你身上,久居黑暗,总是,无可抵抗。”
久居黑暗?陈茵眉头微皱,难怪皇帝迟迟没有处罚淳安郡主。显见的,这是一个知晓陆涯隐藏身份、牵涉幕后秘密的局内人。
麻烦了,御林军便是把上将军请来,也无法处理这尊大佛,只能呈送皇帝。可陆涯不在家,她心中发虚,担忧皇帝借机作怪。
只要一个用力,就能轻易杀了淳安郡主。她的眸光明明灭灭,闪动着冷静的权衡。
“委屈郡主,客居我家,直到陆涯归来。”
淳安郡主眼神变得古怪:“巧了,我亦想,见陆涯。”
陈茵蓦然一凛,寒毛直竖,顺手将淳安郡主往地面一丢,迅速腾空一跃,身形翻飞。数支利箭深深没入她方才所站的地砖,尾羽颤动,杀气森然。
倏忽间人声惊乱,御林军的叛徒撕掉伪装,同僚相残。陈茵一边穷尽所学,躲避飞来的箭矢,一边油然生出疑惑。叛徒不顾淳安郡主为质,决然掀盘,究竟是何人,能越过淳安郡主发起指挥?
“活捉!”淳安郡主嘶哑大吼。
话音刚落,再无箭矢向陈茵飞去。她翩然落地,目光扫射,一个戴面具、穿黑衣的高大男子,将淳安郡主不甚温柔地横抱在怀中。淳安郡主表情痛苦,双腿不自然垂落,似乎方才那一丢,意外摔成重伤。
黑衣男子气质慑人,她有自知之明,脚步一动,就想施展最擅长的走为上计。然而刚转身,五个方向同时传来强大的气息,锁定了她,戴面具的黑衣人骤然出现,团团包围。
她紧握双拳,内心苦涩。面对普通护卫,尚能靠身法脱困。可这五个人,身上涌动着一股气,与陆涯为她烘干湿发的那股内力,何其相似。
明明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内力,偏偏让她扎堆遇见。此时格外庆幸,母亲和六妹听到淳安郡主的名号,趁她吸引全场目光,已混入平民中散去。只要去了内城,去到阁老府,就不会受她牵连。
淳安郡主见她识趣消停,神色满意:“乖孩子,跟我走,活着见陆涯。”
顺从,是活着的诱饵。反抗,是死亡的诱饵。无论如何,总要见陆涯一面吧,万一,还有办法救她呢?
陈茵深吸一口气,两手捏着耳朵,放弃抵抗。一张湿漉漉的帕子捂住她口鼻,彻底失去意识前,模糊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姐姐”。
六妹啊六妹,你可别急,千万跟我保持默契!
她不知道,六妹和母亲悄悄散开后,一个直奔国公府,一个直奔阁老府。两家接到报信,紧急派出救兵,却眼睁睁看着六个黑衣人,凭空而起,飞越高耸入云的城墙,那是违背常理的飞行!
陈主妇腿一软,跌坐在地,怔怔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就是这些身负怪力的异魂,害了大女儿不够,又带走五女儿。她不愿重蹈覆辙,才无论如何也要把儿女往京城送。这是京城啊!为何异魂竟敢出现!
“母亲!”陈芒握着她的两肩,用力摇晃,“快快清醒!五姐身上有蛛欢喜,我们可以找过去!”
独轮车骨碌碌地碾过石头,重重颠簸,车板上的大箱子咚一声巨响。
“哎,已经跟异魂分开了,找个路口下山,正常走官道不行吗?通缉令可没有我们。”
“小声点,别异魂异魂的乱叫。那些尊者自称是穿越者,是后世人,来解放我们,脱离封建的苦海。”
“嗤!脱苦海,你信?”
“不信又如何,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不得不低头。淳安郡主一家子肯定被通缉,官道反正是不能去的。”
“这山路也太难走了,还拉这么多行囊,真不怕被追上。”
“有尊者引开追兵,还有断后的掩盖踪迹,怕什么?”
“嘘!你们两个快闭嘴。”
大箱子被戳了好几个洞,淡淡的光芒刺进来。可惜那些洞没有一个靠近头部,陈茵无法窥探外面的场景,只能暗暗收集只言片语。
原来六个黑衣人竟是异魂,难怪涌动的那股气,与陆涯的内力相似却不同。陆涯的内力如山稳重,异魂的气如川流转。
她双手护着头,蜷着双腿,缓缓呼吸控制心跳,装作仍未清醒。趁她昏迷彻彻底底搜过身,一块布都没有留,青丝无拘无束,散落肩头。真狠呐,即便寻到逃跑时机,她也未必敢就这么跑进山里。
许是因为陆涯留在脑海深处的保护手段,她比下药之人预估的更早清醒。不过,只有她的灵魂受伤,陆涯那团月光一般的力量才会被激发出来。
该如何让灵魂受伤呢?若能激发那团月光,陆涯便能感应到位置,在陷阱完成之前赶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停止转动,箱子一侧开了个口,匀白的光线照亮陈茵的脸庞。
一个包子递进来,男人声音戏谑:“早该醒了,还挺能装,吃吧。”
陈茵接过干巴巴的馒头,暗暗叹息。她哪里知道该何时清醒?这群人不按常理出牌,到了时间竟不问一声,就不怕她一直没动静,是闷死在里面了。
她嗓子沙哑:“水。”
一个装满水的竹筒递进来。
吃不饱喝不足,狭小空间施展不开长腿,勉强吊着一条命。等口子再次打开,是暖黄摇曳的火光照进来。
她紧闭双眼,强忍羞意:“我要更衣。”
“更衣~”男人怪腔怪调,“有衣可更嘛你!”
箱子被搬动,落在地上砰的一声,另一侧开了个口,男人坏笑:“就这么拉吧。”
陈茵骤然面色惨白,狠狠咬牙。淳安郡主被她扼住喉咙,腿也摔伤,里子面子全都丢尽,于是也要报复回来,让她百倍千倍的屈辱。
一把竹椅抬到箱子旁,淳安郡主端坐于内,落地一瞬压得枯枝咔嚓断裂。碎屑穿过口子,砸在陈茵的脸。
“陈社长,双腿的滋味可好受?”
陈茵动了动脚踝,奇怪,蜷缩这么久,只是有些痒而已。她睁眼,扫视淳安郡主不自然垂落的双腿。
“怎么,神通广大的异魂,未能治好你?”
“收起你拙劣的挑拨。”
淳安郡主神情冰冷,若非陈茵,她何至于此!
原叫车夫任选一辆路边马车伪造意外相撞,掩护她趁乱逃出城门。结果选中陈家的马车,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舍得下功夫,一时之间撞不翻。
千辛万苦埋进御林军的暗棋,冒险装作失误,流箭射向车厢,竟也没能射中人。本欲暴露暗棋强冲城门,陈茵又出乎意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她。
陈家援兵近在咫尺,暗棋无力大局,异魂无奈现身。御林军和异魂藏身之处,尽遭皇帝清洗。她在京城几十年的经营,就此毁灭大半。异魂究竟是不能治,还是不愿治,她丝毫不敢追究。异魂要陈茵活着,行,她先讨点利息。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这膝盖废得快,便让你于箱中,慢慢享受断腿之乐吧。”
这是要钝刀子割肉啊,陈茵痛苦闭眼。没想到淳安郡主外表看着年轻,膝盖却符合真实年纪,一碰就废。不后悔误闯局中坏了恶人的大计,但,福兮祸所伏,谁来救救她!
比囚笼还不如的箱子,困住陈茵奔波十数日,终于停在深山老林的茅屋前。淳安郡主清退所有男子,留下女护卫,不失警惕地包围箱子。严丝合缝的锁芯啪嗒松开,盖子一掀,重见天日。
淳安郡主眼含期待,笑容和蔼:“欢迎都统夫人,来此客居,热水已备,还请沐浴。”
陈茵如其所愿,气息奄奄,心如死灰。淳安郡主改换轮椅,亲自操控上前,抽出女护卫的长剑,霎时划破她的腿肚,淌下一缕鲜红。
她闷哼一声,气得发颤:“是站不起来了,又不是毫无知觉了!”
淳安郡主神色更加满意,双脚沾地便痛不欲生的苦,怎能无人分享呢?
她吩咐女护卫:“帮都统夫人沐浴。”
即使沐浴过程中,陈茵的双腿证实已废,依然未被放松警惕,光着一切锁在茅屋里,不过好歹多了床被褥。她不确定门板缝隙后有无监视,偷偷地、一点一点地,在被子底下绷直脚背,锻炼腿部肌肉,促血循环。
不知为何,折磨成这样,她的腿也只是发痒发烫,还能用得上力。淳安郡主那一剑,痛得她差点装不下去。好在这些人忙着针对陆涯,并未发现她的剑伤愈合出奇快。
难道这也是陆涯留下的手段?看来,上次她灵魂和身体双重受伤,把陆涯气坏了,这次还真是考虑周全。
伸手摸了摸耳垂,那里有颗几不可见的朱砂痣,她微微勾起嘴角。任敌人如何警惕,都不会想得到,这颗不起眼的小痣,才是她浑身上下最关键的外物。
她自幼好奇心重,读到古籍里的蛛丝马迹蛊,想着蛊主人跟阁老家祖上有交情,厚着脸皮问遍阁老家的表哥表姐,被三表哥送了一只。小心翼翼仍是不幸把蛛养死,可三表哥不仅没有责怪,还将蛛尸制成蛛欢喜,刺进她的耳垂。
不枉当初承受了半个月的肿痛,从那以后放弃佩戴耳饰。如今只要阁老家拿出蛊蛛,就能感应到蛛欢喜找过来,顺势端掉淳安郡主的贼窝。
里里外外被护着,她目光如炬,当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