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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报仇 淳安郡主, ...

  •   天色昏昏,陈茵明眸善睐,揣着一颗雀跃无比的心,刚跨入国公府的门,便立即提起裙摆,奔向紫薇院,奔向她和陆涯的小家。

      “主子!”碧梢追上来,“主子,蓝副社长在花厅,不在紫薇院。”

      陈茵驻足,心里空了一瞬,原来是蓝冬到了,不是陆涯。她呼出一口气,甩掉失落,扬起笑容,蓝冬也是她盼望已久的人呐。花厅里传出长嫂的声音,是在处置今日积压的事务。她脚步一转,去了一湖之隔的偏厅。

      桌面一角摆着细颈素瓶,插着盛放的榆叶梅,散着淡淡清香。蓝冬神态拘谨,研究着那瓶那花,听到脚步声,抬眼一瞧,连忙站起。

      “社长。”

      不过短短一月未见,陈茵便从青丝半披,结鬟扎辫的脱兔姑娘,变成螺髻金钗,梳拢整齐的端庄贵妇。

      其实,任谁被宴席礼服约束起来,瞧着都端庄。陈茵入座,顺手捋着方才提裙奔跑时留下的折痕,关心报社职员的现况。

      除开拿着经费在各地收集轶事的记者,其余职员都已住进她安排的宿舍。不出所料,拖家带口的果然不少。有些带孩子和婆母,有些带孩子和丈夫。都是为给孩子更好的生活,以往职员能把家庭和工作平衡好,强作分离没必要。

      “但有一点。”她提醒蓝冬,“无论如何求情,不许安插职员的家人进报社。”

      家人跟来本该为支持职员的事业,分担孩子的教养责任,可不能变成吸血,影响报社的效率。何况京城繁华,机会多了去,何必她面面俱到。

      蓝冬眼中闪过尴尬,确实有人在求情。推说要等社长决定,她才安生几天。这下决定已出,她神色一肃,务必严格执行。

      说完职员的生活和涨工钱,职位无须调动,陈茵便问起四月刊的主题:“你们可曾讨论过,有哪些想法?”

      蓝冬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纸袋:“行路枯燥,便粗略讨论过,我都记下来了。只是我们觉得,续接二月刊淳安郡主的话题,对报社和社长的名声会更好。”

      陈茵何尝不想彻底澄清,每当宴会上被人拿名声指摘,只能从别处反击,真是委屈又无力。

      “淳安郡主尚未定罪,朝廷尚未公示。即便我嫁给陆都统,也只能保住报社,更多的,急不得。”

      蓝冬愁眉不展:“顶着讨伐淳安郡主的轰轰烈烈和虎头蛇尾,报社复出的主题,可就难选了。”

      正是如此,陈茵才纠结到现在:“把这个月记者收集的轶事都给我。”

      既然没有收集到爆炸性的事迹,那她就试试,能否融合改编出一个爆炸性的故事,将读者的目光从淳安郡主分散过来。

      蓝冬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担心和好奇:“社长与陆都统的婚后感情,已足够吸引读者了。”

      脑海中浮现出陆涯的一幕幕,陈茵霎时红了脸。那些缠绵与惊险的日日夜夜,如何能化为笔下文字,公之于众?

      送走蓝冬后,她钻进小厨房做起了小食。母亲要回清平县,赶路枯燥,吃点东西可以解解闷。出嫁前,她时常下厨,练出不错的手艺,如今能为母亲下厨的机会不多了。她抿唇一笑,婚后第二次,依旧不是为陆涯。假借猫哥身份,心心念念骗她亲作羹汤的陆涯,不知会是何种心情。

      肉脯肉丝都要烘得干一些,方便保存。守着灶台到鸡鸣,她打着哈欠起锅装盒,更衣洗漱。熟知母亲秉性,不喜面对离别,总是悄悄离开,她一点不敢耽误。

      陈家门外,车马整装待发。六妹陈芒抱着母亲的手臂,为她拖延时间。

      她提着食盒,跳下国公府的马车:“母亲何苦这般早,城门都没开。”

      陈主妇无奈:“还不是怕了你们,哭哭啼啼不像样子。”

      陈芒摸了摸眼睛,干干的:“哪有哭哭啼啼。”

      陈茵垂眸,掩盖通红的眼眶,递出食盒:“趁夜做的,母亲带着吧。”

      陈主妇接下:“就此别过,不必送了。”

      陈芒:“那怎么行,少说也得出城,折一条河边柳。”

      陈主妇:“若是人人送别都折一条,护城河岂能绿两岸。”

      陈茵不禁失笑,黏在母亲的另一边,登上陈家马车,穿入正街,驶向城门。

      吃食铺子将将腾起烟气,融于白茫茫的雾中。敞开的大门人影忙碌,擀面条,捏包子,元宝饺子铜钱馄饨,还有南方人喜爱的米皮。

      她蓦地放下窗帷,叫碧梢去买肠粉,坐后面跟着的国公府马车追来,她们将在河边短亭等着。国公府的大厨擅长北菜,她有些想念米皮的清香爽滑。母亲和六妹先前客居在阁老府,应当也是如此。

      陈主妇摇头:“河边柳难逃此劫啊。”

      陈芒嬉笑:“不折了不折了,我急着吃肠粉呢。”

      高耸的城门紧闭,墙下人群排成一长串,陈家马车低调地排到末尾。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踏踏而来,平常时候出现这个声音,意味着城门将开。人群精神一振,把大包小包的行囊负于身上。

      御林军士兵策马绕过人群外围,神情严肃,呼声震耳:“今日案发!城门盘查!”

      人群一片哗然,盘查本就耽误时间,携带的东西还有可能碰巧跟案件撞上,被带走审问。天子脚下十年难遇一次盘查,有人直骂倒霉,恨透了犯案脱逃的罪人。也有人目光炯炯,一脸兴奋地扫视,企图抢先在御林军前面,抓出那个罪人。

      陈茵掀开窗帷一角,看向聚拢在一处讨论事情的御林军。不知是什么案子,闹出这么大动静。领头的手一挥,御林军散成五拨,挎刀肃立城门前。

      原本只需城门洞开,便能直走的一长串人群,自觉割成五串,上前接受盘查。陈家马车不疾不徐,但街头冲出来的一辆豪奢车架,擦过排列的队伍,撞开陈家的车架,抵近城门。

      车夫极力控制受惊的骏马,但车厢里的陈茵她们仍是跌跌撞撞,死死扣住梁木才勉强稳住身形。人群为躲开惊马乱成一团,御林军见势不对,大喝一声“得罪”,示意车夫跳走躲开,放箭射马。

      陈茵听到砰砰两声,不知是谁箭术不过关,竟射到了车架上。锋利的箭头刺进来,闪着银光,振着木屑,所幸没有穿透,卡在了木板上。御林军处置及时,车厢颠簸一阵,却并未倾覆。她推门下车,红棕色的骏马跪倒伏地,腹部微微起伏,苟延残喘。

      罪魁祸首的爪牙还在跟御林军争执,她转身,大步流星冲过去。今日穿的便服,丝毫不影响行动,趁一圈护卫轻视不备,施展出摆脱过无数刺客的步法。

      她辗转挪移穿过护卫的包围,一脚踹烂车门,见到通身贵气的妇人,跳进去,在尖锐的女子怒喝声中,伸手一抓,揪着贵妇人的衣襟拖下车来,拖到毫无生气的骏马旁。

      “道歉。”

      贵妇人奋力挣扎,却被牢牢按住,正对着死不瞑目的马尸,一张脸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岂敢,岂敢!”

      一身宫装的少女,躲在护卫身后命令:“拿下这个贱人!”

      护卫闻声而动,陈茵眉眼凌厉,掐住贵妇人的脖子为质,扭头看向御林军。嘿,管理治安呢,还不快点反应?

      领头的对上她视线,笑容戏谑,微微颔首便有部下出面。

      部下指着贵妇人:“你,街头闹事。”

      又指着陈茵:“你,妨碍公务。”

      大手一挥:“全都抓起来!”

      贵妇人眯起眼睛,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宫装少女尖叫:“住手!我祖母可是淳安郡主!”

      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群倏然一静,脚步后退。就连苟阁老的外孙女,都因揭发淳安郡主的罪行,差点死在刺客手中,报社也开不下去,最后嫁给陆都统保命。他们不过是普通平民,岂敢不退。

      御林军看向他们的头领,接到两个手势。顿时一个士兵策马离开,其余士兵分作两拨。一拨围拢闹事之人,防止升级成血案。一拨坚守城门,防止被调虎离山。淳安郡主本就罪行累累,这次张扬现身,实在可疑。

      陈茵目光如剑戳向贵妇人:“你就是淳安郡主?”

      那个逼得她差点赔上性命和报社的,淳安郡主。分明是六旬的老人,外表瞧起来,却同她母亲一般年纪。要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养得出这份容光。

      贵妇人无动于衷,宫装少女趾高气昂:“正是!快放了我祖母,还能饶你全尸!”

      “呵!”陈茵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心潮起伏。高高在上的仇人,视她如蝼蚁,视律法如无物的仇人,此时就攥在她手里!

      随着她越来越高涨的情绪,越来越收紧的指尖,淳安郡主的喉咙挤出一声“呃”,再也保持不住体面,张牙舞爪试图掰开扼住生命的手。

      “大胆!大胆!快放了我祖母!”宫装少女急得跳脚,用力推护卫,“傻站着干什么!快想办法啊!”

      “敢进一步试试。”陈茵睨了一眼,指尖微动,淳安郡主呃逆出声。

      宫装少女飚出眼泪:“你究竟是何人?竟敢,竟敢大逆不道!”

      一旁围观看戏的御林军,默默互递眼色。淳安郡主这尊大佛已然揭晓,他们不能放却也不能动,只好派人去请顶头上官。另一尊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出手果敢的大佛,不知会是谁呢?

      陈茵一只手掐住仇人的脖子不曾放松,往上提了提,四目相对。

      “淳安郡主,冤家路窄,我就是,陈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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