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劫后巧拜仙缘 “云渊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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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渊先生！”她边跑边叫着，“我要拜你为师！”
“已经在教你。”
“不是教读书那种，”姬长姝摇摇头，头发上还沾着一片不知从哪本书里掉出来的干枯书签纸，“我要学刚才那种。”
云渊先生终于看了她一眼。
他顿住一下脚步，正眼看她，那句“你毫无灵根资质”在灵力探寻她全身的一瞬间，卡在了喉间，到嘴边变成了：
“练武很苦。”
“我不怕苦。”
“你昨天静坐观心偷偷打瞌睡了。”云渊回身继续走着。
姬长姝一噎：“意，意外！今天我起得早了，还趁机给后院锦鲤为了食，没让它们今日饿着。”
见云渊不说话，她一把拦住，抬首盯着云渊几秒，眼神坚定。
不过须臾，她突然矮下身子双手合十，作哀求状，恳求道：“求求你啦云渊先生，求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不是祈愿的长灯。”云渊丢下这句话，绕开她就走了。
见此，姬长姝也不管什么仪态了，直接趴地上，抱着云渊的双腿大喊：“求求你啦云渊先生！我一定会是一个尊师敬长、谨守师言、鞍前马后的好徒弟！
“纵使先生日日冷脸逐我，我也绝不转身离去，只求先生赏一个拜师的机会！若日后您老了我还能给您养老啊！我不做白眼狼哒！”
这一吼，直接引来了数道怪异的目光。
“拜师是大事，”云渊无奈扶额吐.出一口气，“你可想清楚了？”
闻言，姬长姝骤然止声，忽地起身，对云渊深深一躬：“师父好！”
干脆利落。
她刚才在藏书阁里抱着《孟子》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挺多东西，承乾宫后院池里的锦鲤，学堂阿珠，还有刚才刀锋擦过耳边那一瞬间的冰凉。
她知道自己方才举止莽撞了，到这种莽撞的感觉，比静坐一天什么都等不来要踏实得多。
云渊沉默了片刻，绕开她离去。
白色的衣角擦过她手背，带起一阵很淡的檀香味。
远处隐约可听地嗯了一声。
“耶！”姬长姝惊喜得跳起来，头发干枯的书签飘落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捏在指尖看了看，上面印着一行小字——
“持身以正，持心以诚。”
她放进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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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散尽，藏书阁一书架上，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轻轻动了一下。
“啧。”凌苍暗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盯着阳光下远去的两人。
姬长姝正仰着脸跟云渊说着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了一下。阳光从高处照下，正落在她头发上，毛茸茸的一层金色。
凌苍甩了甩尾巴，暗金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了那么一瞬，又暗下来。
他收回视线，尾巴尖儿勾了一下。
算了，反正她也好好的。
凌苍最后望了眼藏书阁上残留着他妖力气息的青铜烛台，便消失在了藏书阁。
宫门口旁边深巷里的那棵老槐树枝丫晃了晃，一团黑影落地，化成一个身穿玄色衣裳的小少年。
他理了理衣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唇角微微翘着，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
“看起来，”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藏着一丝落寞，“你好像不需要我啊。”
他把手背到身后，慢悠悠走出深巷，路过学堂时脚步顿了顿，但没停。
这是姬长姝自己花钱开办的学堂。
估计这个时候姬长姝在缠着云渊拜师了吧。
以她的性子，被救了之后肯定抓着不放。自己太了解她了，她经此一遭估计比谁都想活下去。
这样也好。
凌苍弯了弯嘴角，这回笑意倒是真了几分。
她越是想变强，就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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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藏书阁那以后，姬长姝往云渊那儿跑得更勤了，原是上午主习文，下午主习武，后来她便休沐日也去。
夏天带莲叶羹，秋天带了桂花酿，冬天带红枣糕。
每次都是笑嘻嘻地进门，也不管云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把食盒往那儿一搁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
说昨天下午练功又被分身打了一掌，说今天御花园里那对筑巢的小鸟又偷吃了她的点心，说承乾宫的掌事太监今天穿了特别丑的袍子还穿反了……
云渊大多数时候不理她，偶尔“嗯”一声，或是翻一页书，算作回应。
不过那些食盒他都没扔。
因为姬长姝某次偷偷观察过，她上个月带的桂花酿，那个小白瓷坛子被洗得干干净净，搁在书架最顶层，和她的春花酥红枣糕盘子排成一列。
姬长姝心中腹诽，口是心非的闷葫芦。
转眼将是一年春，今年春天来得格外早。
三月刚过，御花园里的桃花就开了满园。
姬长姝兴冲冲地跑进文和殿，手里提着个食盒，还没进门声音就飘进来了：“师父师父！您猜我带了什么？”
云渊难得没在看书，他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片刚从窗外飘进来的桃花瓣，听见她的动静也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年里，云渊因着修为还是老样子，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不见衰老的痕迹。
倒是姬长姝，好似正到了长身体的时候，她像春天地里冒尖的笋，一天一个样，蹿高了大半个头。
原先堪堪到他腋下，如今站直了能看清他衣领上的云纹了。
面容也长开了，稚气也褪.去些许，眉眼间多了储君该有的英气与沉静，只是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习惯，一点儿没变。
“是春花酥！”姬长姝蹦到他面前，把食盒打开，“只有春天才有，去年我想带的时候都过季了，今年可算赶上了……”
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看见云渊转过头来，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侧脸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他依然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和去年不太一样了。
“这一年你没少带东西，”他说，“我已收你为徒，基本功你早已学会，武功也有所长进。”
姬长姝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把碟子摆出来：
“那当然。师父您尝尝这个，其实这是拜师礼，人间的规矩，拜师总要带点心意。您尝一块就好，真的，就一块。我特意让御膳房……”
“姬长姝。”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
姬长姝眨了眨眼。将近一年了，师父好像从来没叫过她的名字。
这次却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你想说什么？”他看着她，语气笃定，声音依旧清冷悦耳，“每次来都带东西，支支吾吾的，你想让我做什么？”
姬长姝张了张嘴。
她其实想说，让师父您帮我测灵根。
灵根测试需要测灵石，或是至少修为高深的仙师以灵力探脉。
这个事情她想了好久了，从去年初夏荷花糕那次就在想，一直想到今年春天。
“我……”尾音落下许久，姬长姝才继续开口，将自己欲以修仙挡联姻的事告诉了云渊。
“我不想联姻。”她最后说出这句话，如释重负。
原这件事她应该自己一个人烂肚子里，但此刻望着云渊的双眼，莫名有一股安心感，促使她说了出来。
“你可知凡人修仙难如登天？”云渊盯着她。
“弟子一直都知晓。”
殿内安静半晌。
“我尝尝。”云渊突然转了话题。
姬长姝也应了，欢欢喜喜地将玉碟推了过去。
春花酥堆得精巧，白生生的糕面上缀着粉色的花瓣碎，淡淡的花香飘出来，瞧着温软诱.人。
云渊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姬长姝紧张地盯着他。
他慢慢地咀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
停了。
“师父，味道如何？”姬长姝凑过去，脸上挂着她演练过七七四十九遍的那个笑，眼尾弯起来，恰到好处的俏皮。
云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块糕点，又看了看她，最终慢慢喝了口一旁的那口茶，玉白的喉结滚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甜的？”她试探着问。
云渊咀嚼，沉默了两息。
“苦的。”他说。
姬长姝不信邪，抓起盒中糕点塞进嘴里，谁知舌尖刚触到內馅，一道极苦的滋味在她嘴里轰然炸开，黄连的涩意顺着舌尖直钻天灵盖。
她忙不迭拿出素绢，“呸呸呸”地吐着舌头，将口中酥饼吐.出，抬头时，发现云渊早已将酥饼吞入腹中，抬手用指腹揩了揩嘴角。
她忽地想起自己方才说过这是“拜师礼”。
一瞬间她感觉有一道天雷直轰她天灵盖。
师父怎么如此较真！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师父您听我解释，”她手忙脚乱收拾食盒，“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与膳房明明说——”
他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无妨。”他道，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姬长姝眼尖，分明瞧见他耳尖上那一点微不可察的红，“苦也清心。”
“师父......”
云渊瞧出了她的不知情，并未继续追问，只是将书搁在案上，对她道：“我明日要回仙宗山了。”
姬长姝心头一慌：“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为什么？不是在人界待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天道令我今日归山，你我师徒授课之缘，到此为止。”
“师父，还有两年我就及笄了，”姬长姝手里绞着腰间的玉佩穗子，“你能不能等我及笄礼过了再走？就两年。”
“您教我一年了，”姬长姝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在一些，“以前我从握剑都不会，到现在能跟禁军统领过上几招了。”
“我知道这样可能不合规矩，就是觉得，您教我这么久，我总该有个像样的礼数。您是我师父啊。”
这时殿外钟声又响了。
也是这个时辰，昨日整间文和殿，忽然一道无形天道之音凭空回荡，只云渊一人清晰听见：
“下界麒麟，你下山所应尘缘明日了结。无需再滞留人间，明日便归返仙山。此女前路仙凡取舍，皆看自身造化，顺天而行，不可再干预分毫。”
云渊回神，看着她些许慌乱的双眸，静了一瞬。
然后他移开视线，把手里那片桃花瓣搁在窗台上，声音淡淡的：“先去找水漱口吧。”
这是在赶她走。
姬长姝不死心，临走时又道：“师父，明日.你等着我，我与你带真正的春花酥来。”
“不用。”云渊语调平平。
姬长姝只得垂着头走出文和殿。
最后一点黑影消失后，云渊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黄连糕，白糯的糕皮还带着一点的温度。
他把黄连糕尽数吃完，随后将桌上那个玉碟子擦干净，和旁边那些盘子碗坛子放在一起。
窗外桃花还在落。
他重新拿起书，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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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跨出了文和殿。
跨出去须臾，姬长姝顿住脚步往身后看。
几秒。
最终，她还是鼓足了勇气，站在文和殿外朝殿内喊道：“先生！明天我给你带春花酥啊——一定要等我啊——”
晚风把她的声音送得老长，殿中，云渊手中的黄连糕混着暮色和熏香，把这座冰冷得宫殿，染得温柔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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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劫后巧拜仙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