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馆》火心尘

3、故渊重来 风波儿安慰

　　阿庆伺候着杨添瑞也洗了澡。
　　不一会儿，伙计送上来吃食。
　　杨添瑞和风波儿坐在饭桌边，阿庆在旁边伺候着。
　　风波儿满心期待的这顿晚饭菜色果然很不错，吃得又香又饱，杨添瑞给他夹菜，语气温柔，“好孩子，多吃点，你太瘦了。”
　　吃完饭，阿庆端下去吃剩下的饭菜，杨添瑞带风波儿来到床前，“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接着赶路。”
　　风波儿正要上床，却听有人敲门道，“杨老板，有位客人想见您。”
　　“谁？”杨添瑞警觉道，“太晚了，不见。”
　　却见门被推开，一个男子哈哈笑着闯进门来，“杨老弟，怎么连哥哥我也不想见？”
　　风波儿就见杨添瑞一直笑容可掬的面上露出惊慌不悦的神色，低声命令风波儿，“躺到里面去睡觉。”一边把被子给风波儿盖上，自己站起身走向门口，“魏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姓魏的男子打量着屋子，把目光落到床上，“听说你花一千两从乡间买了个八岁的小男孩，真是下了血本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什么样的好货色值得一千两白银。也好开开眼界。”
　　他向床边走来，被杨添瑞挡住，“魏则胜，你自己不也花八百两买了个好货色吗？别老是想和我比，把你自己的顾好就行。”
　　魏则胜摇头，“杨老弟，你也太护着了，怎么，怕我寻来的孩子比你寻来的更胜一筹？我可比你大方多了。小怜，过来见见你杨叔叔。”
　　从魏则胜身后走出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容貌娇美，向杨添瑞躬身行了一礼，用男孩子特有的清脆声音道，“艾小怜见过杨叔叔，杨叔叔安好。”
　　杨添瑞定睛观察了这男孩一番，点头道，“果然不错，值八百两。”
　　自己却不叫风波儿起来见客，魏则胜啧啧道，“杨老弟，你这可不对了，礼尚往来，知道不？”
　　杨添瑞一脸镇定，“是你自己主动要我看的，不需要礼尚往来。”他叫阿庆，“还不送客？”
　　身形高大强壮的阿庆手一指门，“魏老板，请回吧。”
　　魏则胜哈哈道，“罢了罢了，反正迟早都要见面，不过能让你杨添瑞这铁公鸡拔毛的，肯定也不是普通货色，我等着好了。”
　　带着艾小怜离开了。
　　杨添瑞吩咐阿庆，“把门从里面锁好，你就睡在这屋里守护着，知道吗？”
　　阿庆答应了，杨添瑞睡在了风波儿外侧，夜深了，屋里的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杨添瑞又让伙计包了些干粮，抱着戴了帷帽的风波儿上了马车，阿庆赶车，继续路程。
　　半路遇到魏则胜的马车，杨添瑞也没打招呼，吩咐阿庆径直超过，扬长而去。
　　风波儿每日必睡八个时辰的习惯似乎还在延续，杨添瑞也不在意，见他睡倒，就搂在怀里让他睡得舒服一些。
　　“队长，今天的水我净化了好多次。你尝尝好不好喝。”风波儿模模糊糊听到有人这么说，是他，梦华小队的水系异能者张渊，那个温柔如水却坚韧善良的年轻人。
　　他的面孔在风波儿眼前晃来晃去，“队长，我好想你……”
　　“张渊！”风波儿猛地脱口而出，睁开眼来。
　　马车里只剩下他一人，风波儿定定神，撩开车帘，就见马车停在一片树林里，一条溪流正从上游蜿蜒而下。阿庆手持水袋，从溪流里灌水，杨添瑞正在溪边踱步。
　　风波儿从马车上慢慢下来，杨添瑞看见他，招招手，“孩子，过来走一走，疏散一下火气。”
　　风波儿迈着小短腿走过去，他很庆幸自己能重生，但有时又很烦恼自己这具娇小的身躯，真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阿庆在溪边搭了个火堆，用陶罐装了水在火上烧热。烧水的空档又拿着一根削尖的棍子在溪流里寻找着鱼之类的。
　　风波儿也蹲在溪滩上，看着潋滟的水光反射出自己的小脸，唉，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那是什么？
　　他无意中抬头，看到上游缓缓飘下来一具什么东西。
　　“阿庆！杨叔！”风波儿叫唤起来，同时向那具东西移动过去。在末世中挣扎了十年，看到危险中的人类，他总是忍不住要去救援。
　　“风波儿，你别动！”杨添瑞忙喊住他，叫阿庆，“阿庆，你去看看。”
　　阿庆已经踏水飞奔到那具东西旁，揪起他，拖到岸边来。
　　杨添瑞和风波儿都跑过来。
　　风波儿看到这人的一瞬间，大大吃了一惊，这不是张渊的缩小版吗？就像十二三岁的张渊。
　　不过身着古人的衣衫，头上梳着发髻，脸型却和张渊一模一样，还有这双目紧闭的模样，就像睡着了的张渊。
　　不过现在的风波儿谨慎多了，没有当场叫出来，而是看着阿庆给这个类似张渊的男孩子施救。
　　阿庆检查了一番，摇摇头，“这孩子不行了，没气了。肯定是淹得时间太长了。”
　　杨添瑞叹了口气，“阿庆你挖个坑，把他埋了吧。”
　　阿庆刚应了一声，风波儿突然道，“我来看看他。”
　　风波儿也不管别的了，俯身在这个孩子身前，先开放他的气道，抬头仰颌，检查清理他口腔中的异物，然后人工呼吸，捏住鼻子，口对口吹气两次，每次看到胸廓起伏，之后胸外按压，一直到这孩子的呼吸终于恢复了。杨添瑞盯着风波儿的眼神又亮了几分，这孩子，真是个挖掘不完的宝藏啊。
　　那溺水被救的男孩睁开了双目，第一眼就看到了风波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救了我？”
　　风波儿含笑道，“小哥哥，是我救了你。你现在感觉怎样？”
　　男孩长长地呼吸着，似乎对身周的空气特别贪婪，“真好，又活过来了。”
　　他看了看眼前的人，满眼疑惑不解，“这是哪里？”又看看自己身上，忙趴到水面上照了照水镜，立刻摸着自己的脸，“怎么会这样？”满口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着。
　　杨添瑞见他神思恍惚，问道，“这位小哥，你怎么会出现在水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男孩摇头，“我不知道，我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怎么会出现在水里。”
　　杨添瑞又问，“你家人呢？你姓什么叫什么？”
　　男孩脱口而出，“我叫张渊！太奇怪了，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风波儿可以确定了，这个男孩和风波儿一样，被末世来的自己和张渊上了身。
　　他握住了张渊的手，“张渊哥哥，我叫风波儿，这位是杨叔叔，这位是阿庆，我们路过这里，看到你从上游漂下来，就救了你。”
　　张渊从风波儿眼神里看到了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觉，“风波儿？冯搏……你是……”他猛然醒悟道，他认出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的队长。脸上又惊又喜，却被风波儿又一个熟悉的眼神阻止了。
　　风波儿转向杨添瑞，“杨叔，这位张渊哥哥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刚才还差点死在水里，一个小孩孤零零的太可怜了，咱们能不能带他走？”
　　他又向张渊使眼色，张渊立刻心领神会，向杨添瑞拜倒，“杨叔叔，请您收下我吧，我什么活都能干，您收下我，我肯定听话。”
　　杨添瑞思索了一番，觉得给风波儿预先收个忠心的小厮也不错，再没有比救命之恩更让人容易臣服效忠的了。
　　于是杨添瑞同意了，但要张渊自卖自身，并且要捏着张渊的卖身契。张渊只要和队长在一起，别的小事也不在乎，当下就签了卖身契。
　　马车里又多了一个人，就是张渊。
　　有了熟人在场，风波儿心中愉悦，更加笃定自己的其他八个兄弟应该也在此地，只是需要一个个去找，或者缘分到了，他们自己就找上门来了呢，就像张渊一样。
　　杨添瑞闭目养神，风波儿从空间里转移了一块梨花小点心出来，悄悄塞给张渊，示意他吃。
　　张渊闻到了点心的香味，肚子立刻咕噜噜乱叫起来，忙一口吞了进去。
　　张渊吃下去才反应过来，用口型对风波儿道，“队长你的空间也跟来了？”
　　风波儿悄悄点头，张渊忙去看自己的手指，想试试自己的水系异能跟来了没有，被风波儿拦住，张渊了然，只能把手指藏到衣袖里，探查着自己的水系异能。
　　半晌，颓然地靠在马车壁上，风波儿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他无力地摇头，表示没跟来。
　　风波儿安慰地握住张渊的手，这换了地方，异能激发肯定也需要时间和方式，得有耐心啊。

　　马车日行夜宿，又行进了几日，来到清州地面。
　　途中和魏则胜打过几次照面，不过风波儿都戴着帷帽，魏并没有看清他的面容。
　　这天夜里杨添瑞四人宿在一间驿站，依然是四人一屋，夜深沉梦朦胧之际，屋门被打开，两个人影悄悄潜了进来。
　　摸到床边，杨添瑞和阿庆都被迷香迷得无知觉了，“这里有两个男孩子，带哪个走？”
　　“算了，都带走，反正给钱就行。”风波儿和张渊都被潜入者悄悄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