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馆》火心尘

2、空间香气 杨添瑞此刻

　　“爹！”一道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你要卖弟弟吗？不可以，要卖卖我，千万不能卖弟弟……”
　　冯搏抬眼望去，对方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比风老四好不了多少，看着冯搏的眼神里满是急切和焦虑。
　　“姐姐？”他尝试着唤了一声，少女立刻扑上来搂住他，泣不成声，“波儿，波儿……”
　　风老四已经在杨老板写好的卖身契上按了手印，拉开女儿，“阿花，别挡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阿花怒骂，“风老四，你还是人吗？就因为波儿不是你亲生的，你就要……”
　　风老四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对面露怀疑的杨老板笑道，“杨老板，这孩子你快些带走吧。”
　　杨老板手一挥，“阿庆！”一个健壮的小厮走过来，将冯搏抱起，二人离开了风家。

　　冯搏坐在马车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杨老板坐在他对面，欣赏着自己刚刚得到的猎物。
　　“风波儿，是个好名字。暂且用着吧。”杨老板对冯搏说了一句，顿了顿，继续道，“你可以叫我杨叔，我现在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他掏出一张纸来，“这个就是你的卖身契，上面有你父亲的手印，你看清楚了。”
　　冯搏定睛看向那张纸。
　　“立卖身文契人风老四，情因家道贫寒，衣食无措，兼之负债深重，难以度日。情愿将亲生子风波儿，年方八岁，生辰某月某日某时，出卖与杨添瑞老板名下为仆。当面言定，身价纹银一千两整。其银当即亲手收足，并无短少分文。自卖之后，任凭买主更名使唤，悉听主便。此系两厢情愿，永无反悔。倘有拐带逃失，系卖主承管，与买主无干。若有不测生死，各安天命。空口无凭，立此卖身文契，永远存照。”

　　杨老板看他看得认真，问道，“风波儿，你认得字？”
　　冯搏，现在的风波儿，摇头道，“不认得。”
　　他还不想把自己暴露得太多。
　　杨老板也就没有太深究，收回卖身契，又取出个食盒来，打开里面是各色的花朵状小点心，哄着风波儿道，“风波儿，来，吃好吃的。”
　　风波儿看他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就试探着拿了一朵梅花小点心，放在鼻下嗅了嗅，是末世里没有的清香味，引诱着他张开了小嘴，一口咬下去。
　　“好吃……”风波儿睁大了眼睛。
　　杨老板哈哈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随手把食盒放在风波儿手上，“慢慢吃，不着急。”
　　风波儿轻轻说了句，“谢谢杨叔。”捧着食盒，一个接一个地品味着小点心。
　　“要是我的空间还在，我一定要想办法多多存一些这样的小点心，什么时候想吃就拿出来吃。”风波儿潜意识里模模糊糊地掠过一丝这样的想法。
　　随之他手中的一朵兰花小点心消失了。
　　风波儿一惊，忙看向杨老板，对方正看着马车窗外，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风波儿松了口气，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惊喜和无穷的快乐，太好了，他的空间异能也随他而来了！
　　他闭上双目，佯装困倦，却是在查探自己的空间如何了。
　　一探之下，大失所望。
　　原来已经九级的空间，放置了诸多物资的空间，如今跌落到了最低等级一级，只是一个一立方米的小小储物空间，里面除了一朵刚刚放进来的兰花小点心，一无所有。
　　在末世，异能依靠打怪，即从僵尸脑中获取的晶核提升等级，在这里，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又有什么可以用来给自己的空间异能升级的呢？如果不能升级的话，自己这个小小的一立方米的空间，又能做什么用呢？曾经沧海难为水，风波儿被自己的现状弄得哭笑不得。不过，他很快就振作了精神，毕竟空间异能跟来是件好事，好好利用，对自己还是有好处的。
　　他下定决心，悄悄地开始继续吃点心，一边吃，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部分点心转移到空间里。吃到最后一块点心时，抬头看到了杨老板吃惊的眼神。
　　“风波儿，你吃那么快，那么多，肚子不难受吗？”杨老板吃惊中带着同情，这孩子饿了多久啊。
　　“杨叔，没事的，我肚子大，装得下。”风波儿把最后一块点心放入口中，“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他夸张地咂咂嘴，不忘对杨老板道谢，“谢谢杨叔。”
　　“乖孩子，”杨老板心疼地搂过他，掏出手帕子给他擦嘴，“只要你乖乖听杨叔的话，我保证，你以后天天都能吃上这么好吃的东西，不，比这好吃千倍万倍的东西都有，你想吃什么跟杨叔说就是，这些都是小事，以后跟着杨叔干大事，杨叔给你好好筹谋……”
　　风波儿听着杨老板给自己画大饼，点了点空间里的小点心，一共十块。
　　要是梦华异能小队的兄弟们都在就好了，每人一块，大家一定特别开心。
　　他想起末世时每次找到食物时，兄弟们围上来，那一张张兴奋喜悦的面容，看似喧嚣实则动听的声音，而现在，自己在这个世界复活，他们却不知身在何方……
　　马车摇摇晃晃，风波儿在杨老板的怀里睡意涌起，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嗬嗬……”丧尸的恐怖声息就在身畔，“嘶……啪……”自己的身躯似乎被丧尸狠狠咬住，疼痛弥漫……血雾满天……断臂残肢……
　　“啊……”风波儿从噩梦中惊醒，一张小脸上是扭曲的痛苦，“疼……疼……”
　　杨添瑞的手及时伸过来抚住了风波儿的胸口，“风波儿，怎么了？别怕，没事。”
　　风波儿睁眼看向杨添瑞，胸口憋着的一口气才喘上来，“杨叔，我梦到很多怪物，要吃了我……”
　　“不怕，没有怪物。”杨添瑞安慰着他，“在杨叔身边，你安全得很，放心。”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黑色小药丸来，“你把这粒药吃了，就不会做噩梦了。”
　　风波儿接过小药丸，放在鼻下嗅了嗅，往嘴里一放，实则是放进了空间里。吃的没问题可以大吃特吃，可是药之类的就得注意了，毕竟是药三分毒嘛。
　　杨添瑞见他吃了药，满意地笑道，“这才对嘛，乖孩子。”
　　阿庆掀起帘子，“老板，我们已经进了红叶镇，还是在悦来客栈打尖吗？”
　　杨添瑞点头，“对。”
　　马车在路边停下，阿庆下车，杨添瑞给风波儿戴上帷帽，抱下了马车。
　　风波儿透过帷帽的纱帘，看到周围的风景，果然是末世前看过的古装剧里的场景，古色古香的小镇，自己面前的是一座客栈，牌匾上书“悦来客栈”四字。
　　客栈门前早有伙计候着，笑盈盈迎上来，“杨老板大驾光临，上等客房已经准备好，请进请进！”
　　伙计的目光在戴着帷帽的风波儿身上掠过，杨添瑞已经牵起风波儿的手，走进店里，“准备沐浴之物和这个男童的新衣，”他丢了一块银子给伙计，伙计立刻眉开眼笑，“好勒，一定给您办好。”
　　风波儿被杨添瑞带进一间客房，杨添瑞摘了他的帷帽，“乖乖坐一会儿。”
　　风波儿打量着客房，这可比风老四那家强多了。
　　不一会儿，就进来两个伙计，抬着个木桶，放在当地，又出去片刻，抬进来两桶热气腾腾的水来，倒入桶中，恭恭敬敬对杨添瑞道，“杨老板，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杨添瑞试了试水温，“去加点冷水，这个太烫了，孩子皮肤嫩，受不了。”
　　伙计立刻去取了冷水来加上，杨添瑞再次试了试，“这次还行。”
　　伙计们都退下去，屋里只剩下杨添瑞和风波儿。
　　“风波儿，来，洗洗澡，去去身上的晦气。”杨添瑞招呼风波儿。
　　风波儿走到木桶边，杨添瑞给他把身上的衣物都脱掉，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男孩身上的每一块肌肤，仿佛在衡量着他的价值。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将风波儿抱起来放入浴桶中，亲自为风波儿沐浴。
　　好舒服，风波儿洗了从末世以来最舒服的一个澡。伺候他的杨添瑞小心翼翼且分外卖力，仿佛他是一块易碎的无价之宝。
　　洗干净的风波儿被杨添瑞从浴桶中捞出来，擦干了身子，擦拭中杨添瑞吸了吸鼻子，“哪里来的香味？”
　　一股似有若无的不知名却及其诱人的香味缭绕在风波儿身周，杨添瑞瞪大了眼睛，“风波儿，你身上会散发香味？你知道吗？”
　　“不……不知道……”现在的风波儿是冯搏的灵魂，对于之前的风波儿一无所知，他还庆幸自己一来就被杨老板买走，不然肯定很快就会被风老四察觉出端倪。
　　杨添瑞此刻一阵狂喜，如获至宝，“洗澡之后就会散发香味，比我料想中的还要珍奇。太好了。”
　　他没有再多说，拿来伙计买来的崭新衣物，从内到外，给风波儿换好，那股子稀奇的香气也被压制下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