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坠时接住我》破渊

2、我在等你

　　　　沈淮书清晰地感受到楚衿漾身上的愤怒和寒意。
　　“漾……”他刚吐出一个字，楚衿漾弯腰抄起地上的手机，面向他，“抱歉，我有点急事，先走了，刘姨做饭很好吃，用餐愉快。”
　　话落，便大步流星地离开。
　　楚父和楚母看见女儿急匆匆出门去，白玥瑶关切询问，“漾漾，马上要吃饭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你们吃，我出去一趟。”
　　留给屋内众人的是汽车启动后扬长而去的声音。
　　沈淮书：“楚叔，白姨。”
　　白玥瑶：“那个，淮书啊，刚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漾漾她很着急地就出门了，也不知道怎么了？”
　　沈淮书：“她刚刚接了个电话，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楚叔，白姨，我公司突然也有点急事要处理，今天实在抱歉，下次再上门拜访。”
　　楚天翔：“你这孩子，不用这么客气。公司有事就快去处理。”
　　沈淮书：“那我就先走了，楚叔您坐下休息吧，不用送。”
　　楚天翔：“好好好，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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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楚天翔注意到妻子一动不动盯着手机屏幕，他将她揽入怀里，后者脊背僵直，“老婆，你怎么了？”
　　“我刚问小秦医生，他说夏嫣那孩子今天出事了，刚刚才被抢救回来。”
　　“什么？”
　　“老楚，你说漾漾会不会又冲动做傻事，她好不容易才好起来，她好不容易才好起来。”
　　那件事，对局内人还是局外人，都是一场不愿回忆的噩梦。
　　“老婆，你听我说。”楚天翔安抚情绪激动的白玥瑶，“秦医生说夏嫣被抢救回来了，那她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不会有事的。这样，我先给秦医生打个电话，麻烦他帮忙看着漾漾，我马上去医院看看情况，好不好？”
　　“那我也去。”
　　“你就在家休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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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方向盘，电话被拨通，“不是！老沈啊，能不能不要在人干大事的时候打电话！我真得好好说道说道你，你这是不对的，下次……”
　　“秦天瑞”
　　“害，语气突然这么严肃干嘛，我在呢，沈哥哥～”
　　“我记得你有个弟弟，叫秦均，是吗？”
　　“是啊，怎么了？不是，你这刚回国，他不至于惹上你吧。那个，老沈啊，我弟弟人老实得很，要是你俩真有啥事，你跟我计较，别找我弟弟，我泡妞、飙车可都是他给我兜底，看见兄弟的份上，放过兄弟的金山。做兄弟，在心中！”
　　沈淮书将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消停下来才重新开开口，“你想多了。”
　　秦天瑞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在哪家医院上班？”
　　“北城第二人民医院。哎哎哎，你说的不是找他麻烦哈！”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我身体挺好的啊，我！猛男～”
　　“既然有问题我们就去看医生。”
　　“我没问题啊。”
　　“我在你弟的医院门口等你，我陪你看医生，尽快。”
　　秦天瑞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满脸问号，“不是，他有病吧？刚回国能不能回家睡大觉啊！”
　　“秦先生，还继续吗？”屋内传出女声。
　　“今天先到这吧，我这突然有点事儿。那什么，韩医生，我这脖子能不能定期来找你扎一扎？你还真别说，你扎过几针过后，还真没那么难受了。”
　　“您记得提前预约就可以。”
　　“那，韩医生我们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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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书的车窗被敲响，车窗被降下，露出了秦天瑞那种怨夫脸，“老沈，我告诉你，你今天最好有事儿！不然我祝你，祝你今晚失眠变熊猫！”
　　“嗯”
　　秦天瑞一路叨叨着跟沈淮书一同进了医院，后者突然顿住了脚步，秦天瑞疑惑着看着他，“嗯？怎么不走了？”
　　“是你看病，又不是我看病，自己去随便挂个号，我等你。”
　　秦天瑞反应过来了，摩挲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眼神上下打量着沈淮书，“哼哼，不对劲，老沈啊，你今天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沈淮书的注意力根本没听他在噼里啪啦叨叨些什么，只是四处张望，他不知道楚衿漾探访的是谁的病房，也不好贸然去询问护士，只是四处张望。至于等到了要干嘛，沈淮书自己也不知道，肩膀突然被猛拍了一下。
　　“我知道了！”说着，秦天瑞一脸警惕地四处张望，凑近沈淮书特意压低声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背着兄弟谈恋爱了，但是！”秦天瑞换了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嫂子厌倦了你这幅冷冰冰的样子，闹着要跟你分手，你不同意，怀疑人在外面有人了，得知嫂子在医院，你想拿陪兄弟我看病当幌子，实际上，是想来抓奸！”
　　沈淮书听得两眼一黑，叫住了过往的护士，“您好，请问精神科在哪儿？”
　　“上楼右转第二间”
　　“谢谢”沈淮书转头看向秦天瑞，对方还沉浸在自己的猜想里无法自拔，“秦天瑞，我给你打听到你家在哪儿了。走，我陪你去。”
　　“不是，老沈，你听说我，这不羞耻，大不了咱回头再找一个。”
　　沈淮书拽着秦天瑞上电梯。
　　“诶诶诶，老沈，你轻点，我这细皮嫩肉的，磕伤碰伤了，不得了。”
　　此刻的沈淮书觉得，今日拉这家伙出来，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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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顶楼的高级病房外，伫立着一个男人，他透过那方小小的透明玻璃，注视着病房里的人，眼里充满悔恨、自责、无奈和心疼。
　　楚衿漾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讽刺、虚伪至极。
　　“漾漾，你来了。”秦均刚准备去病房查看夏嫣的情况，便看见楚衿漾站在离病房十米外，冷漠地注视着病房前那个男人。
　　“他后来还想进去，我找借口拦住了。今天的事，很抱歉，是我疏忽。”
　　“秦均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裴绪这个人，想来无耻，最擅长欺骗和算计。你先去看看嫣嫣，我等会儿进去。”
　　“嗯，漾漾，动静别太大。”
　　楚衿漾看着秦均进了病房，才重新迈出脚步，高跟鞋接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外荡起一阵一阵的回音，她在离裴绪两三米处停下，抱胸轻蔑地睨着他。
　　“你来了。”裴绪的声音像是丢了魂。
　　“跟上来，你没有资格拒绝。”
　　两人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裴绪刚想开口，便被狠扇了一记耳光，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的血腥味蔓延开。
　　楚衿漾浑身散发骇人的戾气，她一只手死死捏住裴绪的下巴，似笑非笑，“看来裴大总裁这些年身居高位，享尽了他人的奉承和追捧，这记忆力真真是退步得厉害。”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当初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这辈子别让我看见你，像个死人一样消失在嫣嫣的世界。今天这算怎么回事？挑衅我？觉得我不敢动现在的你？”
　　“漾漾”
　　“停，麻烦搞清楚我们的关系，你应当礼貌地叫我一声楚小姐。”
　　“楚……楚小姐，对不起，我只是想见见她。”一行泪从裴绪的眼角滑落。
　　“裴总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这还没说几句呢，眼泪先来了。”楚衿漾语气讥讽，松开了掐着裴绪下巴的手，嫌弃地甩了甩。
　　“对不起，对不起。”
　　楚衿漾冷冷地看着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男人，“上一次你的对不起，让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三年至今没能醒来；这一次你的对不起，又差点彻底杀死这个人。合着您这是一边道歉，一边毫不犹豫地当刽子手啊。”
　　“楚小姐，我只是想见见她，我好想她。”
　　楚衿漾侧过脸不再看他，楼道里只剩下男人的呜咽。
　　良久，楚衿漾再次开口，“裴绪，你早就没有资格更没有身份了。当初你选择了你的锦绣前程，选择了你的家族脸面，你和夏嫣之间就彻底结束了。诚然，我无法欺骗自己，夏嫣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快乐，我也想祝福你们。可是裴绪，你瞒了我们所有人，你一边自以为是，一边懦弱无能，是你亲手将夏嫣排除在你人生计划之外的。她夏嫣不欠你裴绪什么，但你裴绪让她莫名搭上了大半条命，你是那件事‘帮凶’。所以，我恳请裴大总裁别再来打搅她的清净，嫣嫣很好很好，你高抬贵手，放过她。你可以没有她，但我不可以。”
　　楚衿漾拉开消防门，最后丢下了一句，“你的深情真像乞丐手中发硬的饼。”
　　一边让人填饱肚子，一边又硌得人满嘴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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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衿漾轻轻推开病房门，在夏嫣的床边坐下，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清瘦的脸，她拉起夏嫣垂在一侧的手，语气温柔，“好了，坏人已经被我赶跑了。你看你，还皱着眉头干嘛呢！嫣嫣，你今天又让我担心了，为了那个大坏蛋把自己气得抢救了。嫣嫣，你不能这样，我不喜欢在手术室外面等你。不过，这事儿也怪我，这段时间都没来看你，要是我今天来了，就不会让他见你，对不起哦。”
　　床上的人呼吸均匀，眼睛依旧紧紧闭着。
　　“嫣嫣，你该醒来看看我了，我都……我都让你休息这么久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非要拉着你逛商场，我不拉着你，裴绪的母亲和未婚妻就不会找上你，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你就不会出事，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我当初没有离开，我守着你，你就不会躺在这里，我错了，嫣嫣。我错了。”
　　秦均看着快要失控的楚衿漾，他将一旁的纸巾递给她，“嫣嫣……她不会希望你因为她永远活在愧疚里，当初裴绪母亲的目标就是嫣嫣，即便没有你，她们也会找上她，这不是你的错。”
　　善良的人总是最容易活在自责的愧疚中。
　　“秦均哥，这两年谢谢你照顾嫣嫣。要是时光能倒流，我真想拼尽全力阻止嫣嫣和裴绪的相遇。”
　　“谈不上谢谢，这是我的职责。”
　　秦均：也是我心甘情愿
　　秦均目光停留在夏嫣身上，眼眸里满是眷念和心疼，“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你啊。夏小诗人，看来我也错了，我不该让你选择别人，我应该一开始就亮出自己这份参考答案，让你的作答不至于如此草率。夏小诗人，快醒来吧，我也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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