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坠时接住我》破渊

1、“我叫，沈淮书”

　　头戴黑色鸭舌帽的年轻女人，神情冷漠，眼里情绪却复杂如深渊，她右手推着行李箱，静静地伫立在偌大的荣誉墙面前。
　　种种颁奖典礼的热闹场面浮现在她的脑海，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聚光灯下的她耀眼夺目。
　　“让我们有请最年轻的裁月奖获得者——rose！”
　　“恭喜rose获得‘云锦天工’称号！”
　　“万象霓虹奖获得者——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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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之后，她自胸腔叹出长长一口气，将手机上编辑的消息发出去之后，便迈脚转身离开。
　　“楚衿漾！”一道清冷的女声叫住她：“你真的舍得放弃设计？你知不知道你如今的选择很愚蠢！”
　　楚衿漾捏着行李箱杆的手泛白，许久之后才淡淡吐出一句：“其实奖项拿多了也没意思，所谓顶峰也就那样。所以，愚蠢就愚蠢吧。”
　　话落，她便径直离开。
　　“我二十年来的岁月里，身上笼罩了太多天才的光辉，我被送上了瞩目的高台。然后，所谓的天才迎来’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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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北城。
　　老旧复古的书店内，年轻女人慵懒地仰躺在木质躺椅上，带茧的手指时不时翻动着书页。
　　书店门口的风铃被人故意拨动，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楚衿漾从躺椅上直起身，见是熟人：“真把我这儿当你图书馆了？”
　　来人是楚衿漾的表妹，姜熙，就读于京川大学的新闻系，今年大二。
　　“姐”，姜熙欢快地叫了一声，将书包放在一旁暖黄色的小沙发上，“谁叫你这儿氛围好，这么有格调的地方，我不得多来浸染浸染，让我这空空荡荡的小脑袋瓜子多一点文学素养。”
　　“哼哼，桌子上有刚买的夏威夷果。”楚衿漾说着，手上又翻了一页。
　　姜熙凑近楚衿漾：“嘻嘻，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贴贴，贴贴。”
　　楚衿漾被小丫头蹭得有些痒：“好了，好了，自己玩去。”
　　“姐，你看什么书呢？”
　　楚衿漾将书的封面展示给对方，姜熙一字一顿地读出来：“如，何，穿，越，回，过，去！不是，姐，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还信这些？”
　　楚衿漾懒懒应了一声：“嗯，无聊，随便看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书店的不远处，男人打量着挂着的牌匾，上面飘逸地刻着店名——须尽欢。
　　沈淮书嘴角不自觉挂起一抹浅笑：“好久不见，漾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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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铃清脆的碰撞声加重，一道温和谦恭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老板在吗？”
　　沈淮书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矜贵，周身的气息与这复古的书店竟相得益彰。
　　“您好，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楚衿漾闻声问道。
　　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直直映入沈淮书的眼眸。女人右眼角下那颗红色的泪痣，为其平添了几分风情和韵味，一双眼睛孤傲、淡漠，却带着些死气，卷翘的睫毛眨眼时投射下阴影。
　　“先生，先生？”楚衿漾见男人一直没搭话，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眉头微拧。
　　沈淮书的思绪被拉回：“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没事，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楚小姐，我叫沈淮书。”男人介绍名字的时候，有意地放慢了语调。
　　楚衿漾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还是不记得了。”沈淮书在心中腹诽。
　　“我来拿夏尚迟先生预定的书。”
　　“您是他朋友？”
　　“嗯”
　　“行，麻烦您等一下。”楚衿漾打开一扇书柜门，里面放的书都被用牛皮纸简单包装了一下，她拿出其中一本，撕下上面的便利贴，将其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这本。”楚衿漾将书递给沈淮书。
　　“好，谢谢。”
　　“那个，麻烦您回头再提醒一下夏老师，记得把之前借的书还了。”
　　“好，我会转告他的。”
　　“谢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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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书走出了书店，侧头将目光再次停留在那块写着书店名的木牌，勾了勾嘴角，末了，驱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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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这叔是个帅哥啊！”
　　“叔？这种三十来岁的男人对年龄最是敏感，人家要是听见你这小丫头叫他叔，以后都不光顾我这店了。”楚衿漾笑着用食指戳了戳姜熙的额头。
　　后者嘿嘿笑了两声。
　　楚衿漾不打算再逗她：“行了，你自己该玩儿玩儿，该学学”，话落，自顾自躺回了椅子上，继续翻看着刚才那本书。
　　姜熙也拿出自己的电脑，开始做课堂汇报的ppt。
　　柔和的阳光洒进书店，给其镀上了一层岁月静好的光辉。
　　门前风铃也被时不时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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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手机亮起了来电显示，楚衿漾瞥了眼屏幕：“熙熙，帮我看会儿店，我去后院接个电话。”
　　“嗯，好”
　　书店的后院，种满各种花花草草，院子中间同样摆着一张木质躺椅，楚衿漾顺势躺了下去，随即才按下接听键，懒懒开口，“我美丽善良多金的白女士，今儿有何吩咐？”
　　“漾漾，今晚回家吃饭。”
　　“哟呵，您今天又做了什么绝世料理？”楚衿漾一想到白女士的厨艺，真是不可远观更不可“亵玩”焉。她随意挑起一朵红玫瑰，凑近闻了闻。
　　“一句话，你回不回？”
　　“回回回，漾漾这么乖巧懂事的小女孩怎么回扫妈妈面子呢？”
　　电话那头的白玥瑶语气神秘了几分，“妈妈今天可是给你准备了惊喜！”
　　楚衿漾被逗笑，“成，一定准时到。”
　　电话挂断，楚衿漾从后院出来，看见姜熙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
　　“怎么了，这是？”
　　“姐，我真的烦死了，小组作业明明是四个人的事情，到头来只有我在忙，我给其他人发消息，不是搪塞我，就是不理我。”
　　楚衿漾摸了摸姜熙的头：“可怜的大学生，今晚去我家吃饭吗？你舅妈估计又研究出新菜品了。”
　　姜熙脑子顿时浮现楚轩上次发给自己的那种黑色红烧鱼的照片，尴尬地笑了两声：“还是……算了吧，我选择PPT。不过，舅妈……真是，热爱学习。”
　　“谁说不是呢！”楚衿漾把书店的备用钥匙给姜熙，“行吧，走的时候帮我把店门锁好。”
　　“好”
　　楚衿漾拿出包的车钥匙，“我就先走了，拜拜。”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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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栋公寓的二楼除了一间主卧，剩下的地方全是楚衿漾的工作区。
　　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没收拾的设计草图，打版纸，珠针等等。
　　地上散落着被揉皱的纸团，有新有旧，角落处立着两个积了灰半身人型模特。
　　混乱中夹杂着死气。
　　楚衿漾从卧室里提出了一个白色的礼品袋子，便匆匆下楼，再次驱动汽车。
　　四十分钟后，抵达楚家老宅。
　　楚衿漾拿起副驾驶的礼袋，长腿迈出车外，向前走去。
　　“小姐回来啦！”说话的人楚家的保姆，刘翠芳，她将刚挂断的手机揣进兜里。
　　“刘姨，听我妈说，下个月你女儿结婚？”
　　一提这事儿，妇人脸上的笑容放大几分，“诶，是。”
　　楚衿漾将礼袋递给她：“刘阿姨，我问我妈要了你的尺寸，找我朋友帮你设计的一款旗袍，您试试合身不合身，有什么意见告诉我，我让她再改。”
　　“小姐，这……”妇人有些犹豫。
　　楚衿漾浅笑着，挽着刘翠芳的胳膊，“您也算我的长辈，那小辈送长辈礼物，是理所应当。您就收下吧，刘姨。”
　　“那……谢谢小姐了。”
　　“说多少次了，别总叫小姐，叫漾漾，这个好听。”
　　两人一同进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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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我回来了。”话落，楚衿漾注意到客厅沙发上的陌生背影，“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漾漾回来了，快，过来打招呼。”白玥瑶向她招手。
　　“这位是你淮书哥哥，小时候你俩可好了！你看，现在你淮书哥哥回国了，开心吗？”
　　“不是，妈，您在电话里说的惊喜就是给我介绍哥哥啊？”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快叫人。”
　　“淮……”楚衿漾话卡在喉咙，男人的脸映入她的眼眸，“是你！”
　　白玥瑶拍了她一下，“什么你啊他的，叫淮书哥哥。”
　　楚衿漾脸上重新扬起微笑：“淮书哥好。”
　　什么淮书~哥哥~，楚衿漾觉得这个称呼很羞耻。
　　“衿漾妹妹好。”男人多情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她，嘴角的弧度恰当好处，只是清冽的嗓音吐出来的话语让楚衿漾身体一阵哆嗦。
　　“呃，淮书哥，你叫我漾漾就好。”
　　“好，漾漾。”沈淮书脸上始终保持着温润的笑意。
　　楚衿漾四处望了望：“妈，我爸呢？”
　　“宝贝女儿，爸爸在这儿呢！”楚天翔浑厚慈爱的声音传入客厅。
　　沈淮书起身问好。
　　“淮书来了，快坐快坐，在楚叔家不用这么客气。”
　　白玥瑶将一杯温水递给楚天翔，犹豫开口：“对了，淮书啊，你母亲没跟你一起回来？”
　　“嗯，她，暂时还不打算回国。”
　　“噢”白玥瑶试探地开口：“淮书啊，舒柔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说这一别，算算时间，都有十多年了吧。”
　　沈淮书：“谢谢白阿姨关心，母亲这些年过得还不错，病情也得到了控制。”
　　白玥瑶：“那就好，那就好。”
　　楚天翔：“那个，这吃饭也还有一会儿，漾漾，带你淮书哥去后院转转。”
　　“啊？”突然被cue到的楚衿漾中断了手机上的小游戏，“什么？”
　　楚天翔：“你去跟你淮书哥叙叙旧，你俩也十几年没见了，都是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话题聊。”
　　楚衿漾：真不知道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她随手从桌上顺了两瓶酸奶，“那走吧，淮书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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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内。
　　楚衿漾坐在秋千上，轻微摇晃着，她看了手里的两瓶酸奶，将另一瓶递给了沈淮书。
　　“谢谢”
　　“你随意坐啊，不用站在我身边，跟保镖似的。哦，对了，我们俩确实太久没见了，再加上我记忆力不太好，今天在书店没认出来你，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
　　“嗯？那你是一见面就认出我了？”
　　“漾漾跟小时候一样漂亮，怕是想忘记都难。”沈淮书语气里荡漾着笑意。
　　楚衿漾轻嗤：“你们男人的这张嘴，真是哄骗人的好工具啊”，她看着他，“抱歉，没什么别的意思。”
　　“没事”沈淮书觉得，小姑娘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里，都藏着一丝冷意。
　　沈淮书：她……似乎有故事。
　　“你回国多久了？”
　　“今天刚回，只是顺道去‘须尽欢’帮尚迟拿书，没想到，那个书店是你的。”
　　“那还挺巧的。”
　　“嗯，小时候也受过不少楚叔和白姨的照顾，就想着早点过来拜访一下。”
　　楚衿漾咽下一口酸奶：“也难怪我爸妈喜欢你呢，你对他们的上心程度跟亲儿子一般，桌上那堆礼品也都是你带的吧。”
　　“上门拜访，空手总归是不太好意思。”
　　“我们家其实没那么多讲究。”
　　“漾漾，方便加个好友吗？我的意思是，这次回国就不打算走了，以后来往的机会应该也不少。”
　　“你扫我吧。”楚衿漾点开微信二维码，电话突然弹了进来，“稍等，我接个电话。”
　　沈淮书：秦均？他们什么关系？
　　楚衿漾走远了一些：“秦均哥，怎么了？”
　　“漾漾，嫣嫣今天发生了突发情况，值班护士发现不对劲，好在已经抢救过来了，你有空可以过来看看。”
　　“什么？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嗯，对了，医院还有一个人，他说他叫裴绪。”
　　楚衿漾的步伐顿住，手机掉落在地，发出沉重的响声，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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