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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师,师姐不 ...


  •   “好险,差一点儿没赶上,都怪那个疯老头!”常徜擦了擦额头虚汗。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伽耶山,眼看最后一个修士上了虹桥,正要冲过去,却被一老头抱住大腿。
      “好心人,帮帮我吧,帮我讨一个公道!”
      常徜下意识要踹开,见对方是个瘫痪老乞,忍住动作,没好气道:“你快放手,我赶时间!”
      老乞丐不仅不松手,还哭诉起来,期间又抓又扯,差点将他裤子薅了下来。
      常徜额上青筋直跳,指尖聚集灵力欲震开这狗皮膏药,忽听身旁春知开口:“外门弟子,种植药田,攒了一辈子钱......你仇人长什么样?”
      似乎是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老头浑浊的眼珠一怔,回忆道:“救他时他已被毁容,不知长相,只是他法器很奇怪,似乎是一把乌木做的锤子......”
      “乌木之锤?”春知点头:“你的公道我帮你讨,待找到他,你想如何?”
      老头道:“以前想报仇,折磨他,叫他恶有恶报,现在我老了,没几日活了,他偷的储物袋中,除了拈花令,还有一捧黄土,那是我离开宗门时,在药田抓的,我要死了,我这个样子,宗门......也回不去了,我想死的时候,把故土洒在坟上,也算是落叶归根,作为报酬......”
      他摸遍全身,发现灵石早被送完。
      春知见他脏污的手中抓着一把野花,道:“没事,花也可以。”
      还没握住,便被老头一把扯回。
      “你想得美!我年纪虽大,却也不是随便的老头,更不喜欢你这种黄毛丫头,”老头翻了个白眼,眼神忽而迷醉,痴痴露出一个笑,“我的梦中情人,乃是露华楼的云想容云仙子......”
      “嘿,你这疯老头,是不是找......”常徜终于忍耐不住,撸起袖子要动手。
      却见老头眼睛一亮,叫道:“有了!”掏出一枚脏兮兮的铜钱。
      “这虽是凡人用的钱,但修仙修仙,人且未修,仙从何求?你帮我拿回故土,这枚铜钱便归你,否则,还需还我老头!”
      “走了!”常徜再不能忍,一手扯住一只,朝即将消失的虹桥飞去。
      一入虹桥,眼前一花,睁眼已处半空,脚底下水域广阔,无边无垠。
      常徜祭出一只丹炉,涨大若舟,恰好容纳三人,飘在水面。
      “小常,你先前那只丹炉不是坏了吗?这是新买的?不错不错!更宽敞了!”春知趴在丹炉上,边摸炉壁花纹边感叹。
      常徜冷哼:“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给你炼那劳什子迷......咳,我至于炸炉吗?加上这个,你已欠我十八个丹炉,折算成灵石就是——”
      “我师弟还,”春知道,“他刚好欠我钱,加上我和他的拈花令一起付,咱们两清。”
      常徜:“谁跟你两清,我同意你债转债了吗?”
      春知:“为啥不行,凭什么不行?”
      常徜:“因为我是债主。”
      春知:“欠钱的才是大爷。”
      常徜:“不还把你毒成孙子。”
      ......
      “师姐,丹炉在下沉。”听淮忽然出声。
      “沉就对了,我这丹炉极限便是两个,现在多了一人,不沉才怪!”常徜瞥了听淮一眼,“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两人在炉内,一人在炉外泅水而行,勉强渡江。”
      “如此......”春知看向听淮,“小师弟,快谢过你常师兄。”
      “你什么意思?”常徜跳脚,“你让我下去?”
      春知:“难道是我?”
      “为什么不是他?”
      “他修为太低,不能着凉,会宫寒。”
      “你?!”常徜瞪了春知一眼,走到炉壁前,双手掐诀拍在丹炉上。
      丹炉先升后降,反复三次,常徜咦了一声,面上阴晴不定,掐了个比先前更复杂的诀,祭出双掌重重拍出。
      当一声,丹炉剧烈摇晃。
      听淮站立不稳,身体歪斜,正要抓住炉沿,常徜又是一掌,炉身歪向反方向,如此三番四次,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听淮失了平衡,朝炉外跌去。
      鼻尖将触碰水面时,后背一紧,眼前一花,已被人扯回丹炉之中。
      春知松开听淮,扭头问道:“怎么回事?”
      常徜看着逐渐漫上炉沿的水位,眉心微皱:“奇怪,这水中似有一股吸力,一直在往下拉扯......”
      “吸力?难道有水怪?”春知掏出锈剑,在江中戳刺数下,无果,回身道,“会不会是你丹炉漏啊?!炼丹时被烧穿了?”
      蹲下身,对着炉底,敲敲打打。
      常徜冷笑一声,但此时不是争辩时候,他斜了听淮一眼,又望了望江面,脚尖轻点,飞身出炉,浮于水面之上。
      下一刻——
      “救......”
      当!
      “春......救......”
      当当!
      “......咕......噜......”
      当当当!
      春知停住动作:“咦?好像有人在喊救命?小师弟,你听见了吗?”
      听淮挪了挪脚步,恰好挡住春知视线:“不曾,师姐,你左脚往前三寸处,好像有些透光。”
      “是吗?!”春知收敛心神,俯趴下身,以剑柄轻敲。
      听淮随手往炉外扔了一物,走过去一起检查。
      春知直起身:“哎呦!腰疼!小常,帮你检查过了,丹炉没漏,估计是别的问题......小常?!”
      春知发现丹炉主人不在,炉耳上多了根绳子,伸手一拉。
      “小常?!你什么时候下去的?奇怪,我记得你会水啊......水性不佳为何不呼救?!”
      常徜衣发皆湿,脸色雪白,话也说不出,一双眼只死死瞪着听淮:“你,你......”
      “原上草?”春知接话,“这都啥时候了,灭顶之灾啊老兄,你还念诗?!”
      说着摇了摇对方,本想令其清醒一下,不料没摇两下,常徜眼珠一翻,彻底晕了。
      春知:“......”
      “师姐,这水有问题......”听淮将一只符纸折成小船放在水面,纸船飘飘忽忽,陡然下沉,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扯入水底。
      “这水......似乎会吞噬灵力?”
      春知将灵力附在剑上,探入水中,果真一股吸力袭来,不由分说将她往水中拉。
      听淮急喝:“师姐,别用灵力!”
      春知闻言,忙撤掉灵力,水中怪力瞬间消失,她重重跌回丹炉内。
      “这啥玩意儿?!”
      说话间,水位漫过炉沿,哗啦啦流入,春知只觉鞋底一湿,体内灵力不动自流,从脚底流出。
      “不好!”
      春知将剑扔到空中,一手扯听淮,一手扯常徜,跃上飞剑。
      几乎三人才站稳,炼丹炉便咕咚一声,彻底沉入水底。
      听淮抓住剑脊,一阵头晕眼花,先前炉内溅水打湿他小腿,不过几滴,体内灵力便骤然一空,虚弱袭来,险些栽倒,幸好春知出手,将他扯到剑上。
      只是——
      听淮低头,见双手颤抖如筛,非他本力,而是手下锈剑颤动不息,带动他身体。
      两道无形巨力,一上一下,缠绕锈剑拉扯,随时间过去,向下力道更胜一筹,锈剑嗡一声下沉。
      “小师弟!”春知端坐剑头,手掐剑诀,催促道,“小常怀中有一只翠玉瓶,寻来给我!”
      听淮见常徜躺在脚边,伸手在其怀中摸索,果摸出一只翠玉瓶来。
      “师姐,接住!”
      春知接住玉瓶,倾出一粒碧玉丹药吞入,丹药一入口,她身上气息陡然一变,灵气暴涨,目射金光,掐诀喝道:“起!”
      距离江面仅有一毫厘的锈剑嗡鸣一声,如饱食大鸟浑身蓄力,咻一声拔高一丈,听淮心头一喜,下一刻却觉身下一沉,落了二尺,如此起起伏伏,直到距离江面半尺,方才稳住。
      听淮悬着的心稍松,抬头却见春知面色发青,嘴唇发白。
      ......

      江水澹澹,两莲叶并行,中以一道鲛绡固定。
      一白衣少女坐在莲上,二八芳华,模样秀丽,此时日头高晒,少女额沁香汗,面染桃粉,见水面清澈,凉意扑袭,鬼使神差伸出手去。
      “啊!”
      少女指尖方触水面,异变陡生。
      一股吸力沿着指尖缠上胳膊,少女忙驭灵相抗,不料吸力更大,眨眼间体内灵力,已去三分之二。
      少女头晕眼花,双腿虚软,往江中跌去。
      一只大手及时出现,在少女肩膀处连点数下,封住灵力。
      吸力骤缓,少女身形一转,被拉离水面,后退两步,跌入一女子怀中。
      “玉漾!”玉素扶住小师妹,语气严厉,“出发前我便告诫你们,入佛座须境先渡苦水,这苦水由贪、嗔、痴、恨、爱、恶、欲酿成,至险至阴,鸿毛不浮,触之灵元尽泄,形神俱衰至死,且修为越高伤害越大,你,你还敢去碰?莫不是将我话当耳边风?!”
      玉漾余悸未消,又遭师姐责备,一时又羞又愧,眼圈一红,低头啜泣道:“素师姐,我,我知错了......”
      玉素瞪她一眼,压下火气,转身行了一礼:“晏师弟,多谢你出手相救,否则......”
      晏淡之回礼道:“素师姐客气了,我适在旁,岂能坐观,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玉素笑了笑,还要再言,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若说在旁,离漾师妹最近的可不是大师兄,而是另有其人!”
      同为上四宗,归清宗与九玄宫惯来交好,尤其是归清宗宗主亲传弟子晏淡之,与九玄宫少宫主花鉴玉,两人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同为天骄。
      曾一度传言,待这对金童玉女突破月阶,两门派长辈便做主,撮合二人结成道侣。
      二宗来往甚密,故一入秘境,两派弟子便系连莲叶,并舟而行。
      两莲八人,归清宗四男,九玄宫四女,玉漾年纪最小,坐于叶尾,隔水一臂,另一片莲叶上,坐着归清宗宗主长子——松拭雪。
      说话这少年名叫空青,在松拭雪未归前,在归清宗同辈之中,除晏淡之,便是他修为天赋最高。
      空青话一说完,莲叶上便是一静,众人目光或明或暗,投向叶尾少年。
      少年身着白衣,端坐莲叶闭目打坐,无论是先前身旁人落水,还是现在同门阴阳怪气,皆面无表情,不动不言。
      晏淡之皱眉:“空青!”
      空青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晏淡之叹了口气,正要回座,鼻端一阵熟悉香气,一道声音若明珠走盘:“晏师兄,你的胳膊......”
      花鉴玉手掌一抚,一把古琴现在腿上。
      此琴琥珀色,内里流光溢彩,琴身不平反曲,雕琢成凤凰回首形,琴弦五根,暗合五行之术,琴尾焦痕天然,隐见烬火。
      这琴一出,天地间灵气浮动,妙音隐现,江面无风起涟漪。
      花鉴玉玉指轻拨,妙音徐起,琴上渐现金光,光凝实,竟成神鸟凤凰。
      凤凰虚影绕着花鉴玉飞翔,尾羽若霞,低鸣婉叫。
      花鉴玉笑道:“去吧。”
      手指一拨,凤凰调转方向,飞向晏淡之。
      不过须臾,晏淡之断臂愈合,灵气盈体,他面上感动与反对交织,凝作一声叹息:“玉师妹,我这只是小伤,你何须动用凤栖不啼仙琴,凭白浪费灵力,快停了吧......”
      花鉴玉微微一笑:“用在晏师兄身上,才不是浪费......”
      琴音不停,凤凰回转,飞向玉漾。
      玉漾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多,多谢玉主......”
      一旁玉素恨铁不成钢:“别说话,快快打坐,恢复灵力!”
      琴音清冽,飘摇入水,惯一味吞噬灵力的江面波纹荡荡,丝丝灵气随音而起,飘在半空。
      众人皆惊,反应过来,急忙坐下吸灵纳气。
      这苦水之中的灵气,纯净至极,远胜灵石灵药。
      花鉴玉眸光微转,落向叶尾处白衣少年,少年俊容胜雪,高不可攀,他面上无惊无喜,一如往昔......
      琴音微黯,若薄云遮月,清夜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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