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噬人间》嘉黛尔

18、不医 汤数浮上去

　　汤数浮上去后，还没来得及爬上自制小船，宁菲开就急急忙忙伸着脖子问他：“石秉正……呢？他在后面吗？”

　　汤数爬上小船，等宁菲开问了三次，他才说：“他留在里面了。”

　　宁菲开一怔，见大家沉默不语，她突然懂了。

　　上一次宁菲开从水里侥幸逃脱实属幸运，可石秉正没有那么幸运，大家沉默了，似乎有人离开是早就应该预料到的，可是没有人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几个人变得很沉默。

　　划着船准备去迎白咸二人。

　　一路本无言，汤数最终没有忍住，问道：“史风，你去干什么了？”

　　不怪汤数，这句话在方语和宁菲开心里也已经转了几个来回了，方语想着，如果有机会再下船，要死盯着史风的行动，现在汤数直接问开了也好。

　　史风满不在乎：“去找吃的。”

　　“可是你空手而归。”宁菲开质疑。

　　“你们怀疑我？”

　　双方的建筑窗户都从外面被拴的死死的，那明显不是什么鱼能做到的事。

　　“我是……等等，你们为什么不怀疑是那两个新来的？”

　　汤数犹豫了一下，显然新来的也在他们怀疑的范围内。

　　史风纠结了一下：“我是去底层，看看有没有上一次在建筑底层摸到的金属物件。”

　　大家方才会想起上一次的经历，只有史风一个人自说自话，到底有没有那个物件都是个谜。

　　“所以我不想说，你们不相信我。”

　　“我说过很多次不可以单独行动！”汤数似乎有些相信他的话了，“即便要找这些东西，你也应该跟大家一起商量后再行动。”

　　“有什么用？商量完也只能分出一个人去，结果不还是一样的，我自己去。”

　　方语冷冷地说：“不一样，你死在最底层的时候，我们至少知道要到哪里去捞尸。”

　　这句话给史风噎的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宁菲开急忙安抚大家：“安全第一，不能有人再出事了。”

　　石秉正遇难的事绕在大家心头挥散不去，史风也只得点头。

　　“你找到那东西了吗？”方语问。

　　史风摇头：“没有。”

　　方语似乎低头沉思，汤数觉得她总像是还知道一些什么事，但她并不愿意对大家说，汤数想着，等到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再好好问问她，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了解，相信方语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面解答。

　　倒是宁菲开直言不讳：“你想到了什么了？”

　　方语被点名，怔了一下，她好像条件反射地沉思了一下才说：“我们从楼体离开时，楼上有颗珍珠，像是有人在我们下水后故意放在那里的。”

　　汤数盯着她，他明白，她刚刚在想的并不是这件事，但她抛出来这个重磅消息，确实更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有人故意害我们？”

　　船划到不远处，白咸和吉娜已经等在那个楼体了。

　　“怎么这么慢……哎，那个黑黑的小哥呢？”吉娜手脚并用上船抬头扫了一圈。

　　白咸已经翻了上去：“嗝屁了呗。”

　　宁菲开生气了：“你怎么说话呢？”

　　方语一把拉住她，方语觉得这个白咸不太正常，并不想得罪他。

　　白咸丢到船上一个鼓鼓的塑料袋，吉娜也跟上，两个人的收获不少。

　　回去的路上，汤数不动声色地问他们：“你们这一趟可还顺利？都到哪找物资了？”

　　白咸看着四周，压根不理会，吉娜说：“我们下到一个楼里，写字间吧，老板挺大方，屯了不少零食。”

　　吉娜很快就装满了，从原路返回游上去，路上就遇到白咸一起。

　　“你们没从办公室窗户走？”

　　“没有啊。”吉娜很敏感：“怎么了，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宁菲开刚要说出水下遭遇，方语拉了她一把，宁菲开的话就说了一半：“我们的窗户……嗯，窗户……”

　　“窗户锈死了出不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到这个情况？”方语补充的。

　　“你们两波人都窗户锈死了？”吉娜怀疑地挑起一侧的眉。

　　宁菲开支支吾吾点头。

　　“没有走那里，不知道。”

　　方语和汤数对视一眼，如果吉娜说的是也锈死了，那很令人怀疑她们是故意跟风，其实她们才是栓窗的主谋，如果他们说没有锈死，被拴上了或者没拴，那也很容易让人持怀疑态度，但他们没有走，这样反而觉得他们似乎跟这件事没关系。

　　回到看台，石秉正没能回归的消息令大家心情沉重，但几袋子的食物还是让所有人兴奋不已。

　　趁大家围着清点食物的同时，汤数将方语拉到一旁。

　　很快，向茨从人堆里挤出来，他照例挨个问过每一个下过海的人，包括后加入的吉娜和白咸。

　　他给汤数的擦伤上了药，尽管汤数想要自己来，两个人的相处很不友好，但向茨坚持这是他医生的工作。

　　轮到方语，向茨肉眼可见的紧张：“你怎么伤成这样？”

　　方语的脚是外出队伍里受伤最重的那个，被巨鱼咬伤，当时没有药物处理，海水是咸的，泡过海水的伤口似乎也没有发炎，但皮肉外翻，看得人惊心动魄，里面一些肌肉组织翻出来，看着就很痛。

　　向茨认真地用仅剩的棉签帮她清理了伤口，上了碘酒，药物并不充足，也只能做这样简单的处理。

　　方语看着伤口，若有所思。

　　回程的成员除了白咸，其他人多少都有些大小伤，吉娜和史风的伤口较小，只是在昏暗中受到的擦伤，轻轻擦过碘酒就算完事了，向茨将棉棒随意丢进一个小袋子，例行处理，按以前的做法也就是丢入大海。

　　人们在惶惶中拿到自己的食物，回到自己的台阶处，太阳下山，准备进入梦乡，没有了电脑和手机，大家睡的格外早。

　　按夜，有人窸窸窣窣的爬起来，黑暗中可视范围似乎也很广，这人走到台阶旁，还未等有所动作，已经被人给按住了。

　　那人心里一惊，心知自己已经暴露，矮下身子就想跳进海里，本来他是不想走这一步的，一旦跳进海里，第二天早上蹲捕他的人也会发现那人是他，清点看台人数很容易数出来是谁不见了，但他别无选择，左右都是被发现，直接失踪是最好不过，但后续的计划也就没法参与。

　　但是，他想着，反正主要行动已经完成，玩失踪也不算大失误。

　　按住他的人力气并不大，他挣脱开来，径直跳入水里。

　　可是他没有想到，水里还有人等着他。

　　水里的人力气极大，他一下子被箍住，另外一边有人帮着用绳子缠了上来，这人心里一惊，他没算到，对方有三个人。

　　他很快猜到是哪三个，大家相处了不过几天，经历过生死互相及其信任的人无外乎是汤数、方语和宁菲开。

　　水中二人绑着他，很快带他游到了附近其他建筑的顶层，他们避开了大家。

　　天逐渐亮起来，那人渐渐看清了眼前两个人，汤数还有方语，不出他的意料。

　　可汤数和方语虽然已经有心里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

　　“向茨？向医生？为什么？”汤数不解。

　　即便他跟向茨并不合拍，但他最开始怀疑了其他人也没有怀疑他。

　　被绳子捆起来的人确实就是向茨，那个极其关心方语、一直照料着每个生病受伤的医生角色，即便他还没有正式从业，但是看台上的所有人早就把他当做一个真正的医生。

　　向茨的小卷毛有些碍眼，他吹气给头发吹起来，但湿漉漉的头发又垂下来，宣告失败，向茨对自己的失败以自嘲，嘿嘿地笑起来。

　　方语一脸严肃不语。

　　向茨不看汤数，只看方语，笑了一会，说：“虽然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是显然……是你吧，是你对吧？”

　　汤数不太明白向茨在说什么，他有些愤恼，但是揪住衣领鞭打人就范不是他的性格，他犹豫片刻，见向茨并没有开口的意思，还是上前给了他一拳。

　　拳头正中向茨的鼻子，他歪倒在一旁，吸了吸鼻子，并没有表现出很疼的样子，又笑嘻嘻地坐起来面对他们，眼睛依旧笑眯成一条缝，只是鼻子留下了血。

　　汤数这一拳用力很大，他想到了石秉正，那个有点憨憨的黑皮小伙子，似乎年龄比自己还要大一些，他这一拳是为了石秉正打得。

　　向茨并不知道，他笑嘻嘻地，又吸了几次鼻子，想要把鼻血吸回去，仍旧失败，他勉强最大幅度伸出自己的肩膀头，蹭了一下鼻血，让那东西尽量不留在自己脸上，抹出一道血痕。

　　向茨这一次看向了汤数，嘴里呢喃着：“哦对了，另一个应该就是你，最开始我猜错了，还是你，她故意混淆我的判断。嗯，是你。”

　　汤数又一拳头打过去，方语想要伸出手制止他，但是没有这么做，这一拳头又挨在向茨的脸上，方语想，这是他替他身后的那群人挨的一拳，不冤。

　　向茨鼻血流下来，这一次他也不擦了，他笑着对汤数说道：“你为何不问问她，这到底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