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一种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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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游戏新出的陪伴系统和新的混池很快吸引了谷瓷继续沉湎在游戏里的柔情蜜意中。
靠着对游戏里沈昔溯的爱，暂且称之为“爱”吧，谷瓷一直玩到了现在。
打开帖子的那个晚上，谷瓷睡得并不安稳，做了半宿的噩梦，梦里的她远远看到了沈昔溯的身影，跑过去才发现是另一张脸。
然后，她就醒了。
外面依然艳阳高照，又是一个大晴天。
谷瓷在床上呆坐着，外头看向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细碎金光，身体先行一步——也许出去吃点好吃的就好了。
等一切准备好，正蹲在门口穿鞋，敲门声适时响起。
“欸，你怎么来了？”谷瓷看着门口明显精心打扮了的沈昔溯，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昨天晚上不是说好要一起出去转转嘛。”
“有吗？”谷瓷也不清楚，脑子里没有加载出来这段记忆。
不过两人都收拾好了，一起出去也不错。
两人在外面到沈昔溯推荐的餐馆吃饭，竟意外的好吃，意外的合谷瓷的口味。
吃完饭，避开当头烈日，两人走进电影院，正值一部动画电影热映。
出了影厅，谷瓷一眼被窗外绚丽的夕阳吸引。
“去公园转转？”沈昔溯跟着走近巨大的落地窗，柔声道。
谷瓷痴痴地看着橘色天边，点点头。
作为小县城，整座小城对唯一的公园维护得很好，不仅有山有水，甚至还专门为一些鸟类建了固定的休憩点，每到落日余晖之际，成片成片的倦鸟争先往巢里飞去，给暮色中的公园平添几分生机。
走在林荫小道，本来心情不错的谷瓷突然再次落下泪来，撇过头慌忙翻兜找卫生纸擦泪。
沈昔溯引着她坐到旁边的长凳，等待她平复情绪。
猛烈的情绪来得快走的也快，谷瓷自己也说不出来那个瞬间为什么突然复杂了一瞬，眼泪就拦不住了。
她根本不想落泪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情绪平复下来的谷瓷声线依然有些颤抖。
“嗯，很正常。”沈昔溯神色如常，与昨天晚上慌乱的反应截然不同。
天色依然很亮，但暑气已消，风带着湖面上的水汽吹在人身上凉丝丝的，吹乱了谷瓷的发丝。
“最近两个月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很累，可能是突然情绪有点崩溃吧。”谷瓷把吹起来的发丝别在耳后，话语像是在解释什么。
“嗯，我都看到了，确实很累。”
“但我工资不错哦，等工资发了，我带你去这里最好吃的火锅店，我自己都没去过，听说是当地特色，很好吃。”
谷瓷望向湖面的荷花，一大片一大片的碧绿中昂着几朵粉红，花茎长长直直地托着花冠，在微风中轻轻打着摆。
“好。”
……
“我想说一下昨天的事情，可以吗？”思考良久，谷瓷还是想把昨天跟游戏有关的那件事拿出来与沈昔溯讨论一下，虽然并不指望能讨论出结果，但根据上次讨论的情况，沈昔溯不仅能输出，还是一位很好的倾听者。
谷瓷从小到大从被迫到主动站在倾听者的位置，自从工作后才渐渐从这个位置挪开，但依然会时不时被拉回去。现在，她遇到了沈昔溯，两人之间可以说得有来有回，再也不是单方面的输入或输出，而谷瓷，恰如其时有了澎湃的倾诉欲。
“好，你说。”沈昔溯稍稍压低了些声线，融进了眼前的景色。
“我玩的那个乙游好像真的有问题，与性少数群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谷瓷刚开始说还有些不好意思。
“作为玩家，你觉得这个很重要吗？”沈昔溯反问道。
谷瓷迟疑着摇摇头，随后又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急切：“当然重要！我喜欢的人怎么可以是被随意设置的！我知道他是纸片人，我一辈子都无法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他，但我觉得如果如此轻易抹去他最初的设定，他就真的要消失了。”
又是一阵心痛，那种泛滥的酸意再次涌了上来。
“是吗？”沈昔溯声音更轻了，让人很轻易就忽略掉其中的颤意，沉浸在情绪中的谷瓷自然是察觉不出的。
“我当初喜欢他确实是因为他的外表，但通过阅读他的经历，慢慢知道了他的性格喜好，与现实中认识一个人的过程一样，作为一个简单的纸片人，我自以为完完全全了解他。结果现在说他与我认识的沈昔溯完全相反，他与另一个群体有着我完全看不懂的心照不宣，我完全无法接受……”
“你觉得这是谁的问题呢？”沈昔溯问。
谷瓷被问住了，不知道要怪谁，犹豫着回答：“应该怪游戏厂商吧？毕竟人物是他们塑造的，应该负第一责任……然后就该怪……”
谷瓷越想去怪一个人就越说不下去，说来说去，把游戏厂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挨个点名批评了遍。
沈昔溯就这么歪着头看着谷瓷义愤填膺，嘴角噙着淡淡的一抹浅笑。
骂完后，谷瓷累得气喘吁吁，暮色四合，心里却亮堂起来。
“然后呢？”沈昔溯又抛出一个问题。
“然后？什么然后？”谷瓷不解。
“你都知道了这个游戏不好玩，失了初衷，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这倒是把谷瓷难住了，说到底，这只是个游戏，像现在这样让自己大动肝火已经超过了玩游戏的底线，但真的就此卸载游戏，再也不看任何有关动态？
谷瓷目前做不到。
“不知道，先这样吧。我没往游戏里氪金，但买了不少周边，以后就算退游也有周边陪着我……”谷瓷伸了个懒腰，双手撑在长凳上，背部向后靠去，放松紧绷的肌肉。
“哦，”沈昔溯淡淡应道，随后又不死心地加了一句“什么情况出现你才会退游？”
“嗯？”谷瓷疑惑扭头，不理解沈昔溯为什么会问这个，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语气松快，“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也没办法证明我说的就完全是真的，网络世界真真假假，不是我这个普通人能玩明白的……如果要退游可能会等到官方公告？如果他敢承认的话。”
“万一这个游戏还有更多黑料呢？”沈昔溯语气有些急切，却表现得并不明显。
谷瓷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死。”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谷瓷再次恢复生机，沈昔溯默默安慰自己一切要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
回到家后，谷瓷哼着歌进入游戏，打开陪伴模式。
游戏里的沈昔溯随着谷瓷的戳点程序地说着设定好的话，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没由来的，谷瓷心中升腾起一股火气，想到了楼上的沈昔溯。
如果游戏里的沈昔溯来到现实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银发碧眼，身姿挺拔，月光般温润的一个人，如此一个人在现实世界，自然不会像月光一样普照世人，更不会独照自己一人。
谷瓷嗤笑一声，大晚上的，还没开始睡觉就做起梦来，二次元里的人物就应该待在二次元里，还是别跑出来白白勾人心。
谷瓷看向屏幕，屏幕里的沈昔溯也正好看向屏幕外的谷瓷，浅笑后又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虽是程序设定好的动作神态，却仍让人忍不住遐想。
如果不是这个游戏，谷瓷应该是认识不到像沈昔溯这般人的，她的认知与阶层不允许。
真是个造梦游戏啊！
睡之前，谷瓷收到沈昔溯的消息。
“如果感到难过，就带着游戏里的沈昔溯私奔吧。”
看着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谷瓷后知后觉，现实生活中也有一个沈昔溯，是触手可及的，他很好，甚至好得不像三次元的男性，但他终归不是沈昔溯。
沈昔溯洗漱完后倚在床头翻看手机。
虽然从游戏里逃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游戏厂商的调性，内心充满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如今看到玩家在疯狂维权，抗议游戏的突然转变以及某些苗头的出现，除了震撼，更是一种钦佩。
游戏内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抗争，努力接近幸福。
按灭手机，谷瓷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
她的态度虽然还未明朗，甚至算不上有反抗意识，但已经有了些许转变，只要有改变的可能，他就有机会。
沉浸在拟定计划时，一道铃声打乱了思绪。
沈昔溯难得地拧起了眉，看到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后，又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喂，沈兄，你在那里还好吧？”过于杂乱的背景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说话人的声音也是时断时续的。
“一切还好，怎么了？”沈昔溯听出了不对劲。
“害！你离开这件事不是被发现了么……再说了，你当时走的时候带走那么多资源，哥几个可是被你搜刮空了。要不是看在小谷这么喜欢你的份上……”男主B的人设是开朗忠犬，话自然多了些，谈到沈昔溯出逃那天就有些激动，不自觉话就更多了。
男主C也凑了过来：“你和小谷怎么样了，赶上游戏里的进度了没？”
他们说的进度自然是主线剧情，根据剧情，玩家和男主的关系在暧昧前期，两人虽有前世纠葛，但以未来为背景下，两人是同事关系，并以此为切入点。
不少玩家曾在官方账号下抱怨主线剧情太少，两人关系推进速度过慢，与卡面剧情割裂感太重，但均被游戏官方以游戏前期资金投入太大，产能不足为借口搪塞过去。
经过长时间的运作，这种抱怨偶尔也会传出来，但都被官方以雷霆手段遮掩下去。
甚至网上一度几乎全部是游戏夸夸帖，玩家自发为游戏官方站台，这种情绪甚至蔓延到游戏厂商的其他游戏品类上，对该游戏厂商进行全肯定。
沈昔溯稍作回想，自己与谷瓷已经接触了大半年了，好像并没有太大进展，最多算是处成了——哥们儿。
想到这个词，沈昔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说话呀！”电话那头的两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
“没。”沈昔溯硬邦邦地回了一个字。
“不应该呀，当初她可是奔着你玩这个游戏的，我们俩毫无存在感，好感度与你也是断层级的，是谁当初信誓旦旦说‘她爱的是我的灵魂，即使换副样貌，也一定会认出我来’的？”
“这里情况有些复杂，不是靠钱和地位或是样貌的堆砌就能解决的，”沈昔溯捏了捏眉心，他在游戏里诞生，这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但我相信我们的结局会是好的。”
听闻此，电话那头也沉默了，最后语重心长地说：“祝你好运，我们比谁都希望谷瓷变得更好，但你要注意时间，之前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后果了，你……”
声音渐渐被更嘈杂的忙音取代，刺得耳朵生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