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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月嫦明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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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的事你就真的不管了吗?”越明娇还在问,目光里有期待已久本该发生的事在悄然落空。
江九州没有一刻迟疑,生怕晚了一秒,就让对方燃起新的可能:“她不需要。”
“她需要你,真的”
江九州抬眸,视线却变得模糊,眼前印照出过去的种种,金玉声嘶力竭声泪俱下说着自己有多么的不堪,说那些男人有多么多么的好,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多管闲事。
多么不像记忆中那个跳脱的少女……
像被鬼上身了一般。
从金玉选择和那些男人站在一块,站在江九州的对面,金玉就已经死了。
一把抹干眸子里的迟疑,将痛恨的理智拉回,争着大嗓门:“收起你的菩萨心肠,省得哪天好心被狗咬!”
越明娇上前,攀上江九州的胳膊为金玉求饶:“她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她不是知道错了,是没有爱她的男人罢了!”江九州妄图挣脱越明娇。
越明娇反手擒过江九州的手腕:“江九州!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抬手勾,反手挡,以手肘做拦,一腕做拳,手背在沉闷的屋内打出灿烂的火花,拳头在交锋之中握得更紧,誓必要在下一招之中将对方打趴下。
“我也不是第一天说话难听了!”江九州再次特意提高了嗓门。
“可当初若不是金玉及时赶到,你早就死在越明媚的手下了!”
江九州还记得,那天被打落悬崖,正好摔在了不起蛇蜕上,再滑落到地面,奄奄一息之时,瞧见头顶有金光降落,一旁的野兽——也就是了不起,或许是万物有灵,顺带将江九州带出崖底逃过一劫。
蜕皮之后的虚弱期接踵而至,粗干大的巨蟒转眼间幻化成一根细草般大小,蜷缩在江九州的袖口里。
一人一蛇,隐在石块后的阴暗处,捱过劫难余生后的无力。
——“越明娇!”
忽而,耳边想起呼唤,是一男一女,江九州发现,来的是金玉和顾世乾。
低头思索一瞬,江九州将项链处的机巧打开,藏着两粒红得像血的药丸。
一颗可易容,将面目都变得褶皱不堪,像被火燎过一般。
隔一天后服下第二颗,便是解药。
可若两颗一起服,便是毒,当场毙命,这原本是准备给自己上路用的。
今日,只吃一颗,江九州扶着石墙,颤颤巍巍地站起:“金玉……”
“是九州!世乾你看!是九州!太好了!九州你还活着!阿娇呢!”
“她……不幸殒命,临死之前将我推落悬崖……留下了我的性命……”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先回去……”
……
“你不是也到了吗?当时不想越明娇死的不止她金玉一个!何况!当时她要救的是越明娇,江九州早就死了!”
去金玉钱庄养病,直到离开金玉钱庄,金玉都不知道越明娇和江九州共用一个身份,金玉只知自己救下的是越明娇。
“江九州!你别忘了当初,若不是金玉你根本留不下来!”
……
思绪回到了初遇的那天晚上……
天光洒在江面上泛着粉红,岸上架起篝火噼里啪啦作响,张扬的火苗蹭蹭蹭去够那将木锅的锅底——是徐海浪由树干雕出的大锅。
锅里清澈的江水在沸腾中变得奶白香甜,淡淡的鱼香漂浮在空气中,钻入每个人的五官,将饿意从饥肠辘辘的腹部传至饿得发昏的大脑。
这其中最馋的,是江九州,她的目光从未从木锅里的四条鲜鱼中离开——是刚刚越明娇从江上叉来的。
过年时才能分到鱼肉,鬼啼营孩子又多,每次只能分到些许,还是靠抢来的,晚了一步就会被夺走,每年都吃得狼吞虎咽,有几次都硬咽下鱼刺,再卡出血来……
“那是什么?”金玉的目光被一旁垄起的土堆吸引,很快,连人端着碗筷走到土堆边蹲下。
又过了一会,越明娇和徐海浪也跟着过去了。
江九州斜眼打量着三人蹲在一旁的背影,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鲜鱼,先是吃完自己的那一条——越明娇原本叉前三条都是一下子就成功,到了第四条,越明娇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凑够第四条。
一条鱼吃完了,可是嘴里的瘾都被勾起来了,这条鱼从离水到下锅不过一刻钟,比宫里那些死了三四天的鱼差得太多——宫里的粮食都是先从宫外送进来,再送到各位贵人处,贵人不要了,才有可能流到下人那里,包括鬼啼营。
江九州第一次感受到了脑和嘴巴在打架,脑子里想去监视他们三人在做什么,嘴巴却想趁他们还没回来再多喝几口鱼汤……
她甚至觉得自己聋了,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能清晰听见脑中的思绪翻涌,她站起来,离开石墩的那一刻,又忽而想定了什么,噌的坐下,从锅里又夹起一条……
这是第二条。
……
既然已经吃了第二条,那再吃第三条也没什么……
……
第三条吃完了,坏事已经做了,还不如做全,第四条——开吃……
……
“九州!你是不是还不习惯你的新名字呀!”直到越明娇轻拍江九州的肩头,江九州整个人猛地从石墩上跳起来,一脚在前,一脚在后的弓字步,嘴巴却塞得鼓鼓的。
一时间寒意爬上后背,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小时候在地牢里,因为多吃了大哥哥的口粮,自己昏死过去三天,还好在被拉去火烧之前醒来,不然就再也睁不开眼……
“好呀!趁着我们不在把鱼都吃光了!你得去江里把本小姐今晚的伙食叉回来!本小姐这回要吃两条。”金玉恶狠狠说道,两颗虎牙滋滋冒着凶意,脸颊两侧的酒窝倒是多了几分甜美。
徐海浪叉着腰,不过脸上带着笑:“不行!本少爷也很生气,江九州你吃独食!罚你先去看蚂蚁堆,再去叉鱼!”
“走走走!”越明娇一把拉过江九州到那土堆旁,只见徐海浪从指缝里放入几颗干粮,不出一会,蚂蚁堆里钻出一根长线,嘿呦嘿呦地把米白色的颗粒带回土堆中。
“你们……刚刚就是在看这个?”江九州弱弱问道。
比吃饭还要重要的事吗……
“是呀,你看他们小小的蚂蚁一个个把粮食往回搬,多有劲啊!”
“而且他们可以成一条线诶,你不觉得很厉害吗?”
……
江九州弱弱点头,似懂非懂,人也可以站成一条线啊?人也要搬粮食呀……
抓起一旁的树枝,脱下鞋袜,踏入江水中,寻找今晚的“落网之鱼”。
“我来帮你吧,天有点黑了,你估计看不太清,抓五条有点太困难了。”越明娇说罢,也踏入了江水中。
“五条?”比江九州原来吃的还多了一条。
“对啊,金玉要吃两条,我也要吃两条……”
徐海浪在不远处喊道:“啊!你们都吃两条!那我也要吃两条!”
“要吃自己来!别光说话不做事!”金玉从背后拍了徐海浪一道,说罢也脱下鞋袜,踏入江中。
天光基本快要藏起来,众人眯着眼在水中寻找很快意识到这时候抓鱼比越明娇那时候抓鱼运气要差了很多,不由得哀叹连连。
别说一人两条了,一人一条都困难。
江九州脸已经烧得比刚刚的晚霞还要红,自己刚刚真是被饿死鬼上身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忽而,察觉到有身影悄悄往江九州这边来,江九州回头望去,是越明娇,她的一只手指在嘴边做嘘状,一手指向江面,江九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了一条漏网之鱼,定住目标飞快一叉——
跑了……
“没事的,你不该对着目标叉,你该偏一点……”比失落更先靠上心头的,是越明娇的心跳声,她从后面抱住江九州,在江水里缓步前行,手包住江九州的手,握着树枝寻找下一条“漏网之鱼”。
“你看……这样……嘘……”
江九州下意识屏住呼吸,感官全部交给越明娇——这对一个杀手来说是极度致命的。
“就是它!”江九州的双手被无意识带着往江下探,再将五感拉回时,手里的树枝上已经挂了一条鱼。
“哇!好厉害!”金玉连连拍手赞叹。
“一般般啦!”越明娇摆摆手,抓着鱼尾从树枝上拆下,继而从江九州身后离开:“是九州学的快,九州这下你再试试。”
江九州点点头,整理思绪,弓着马步在江下缓步移动,其余三人一动不动,生怕给江面再添波折。
“嘿!”江九州的树枝往江下一探,再伸出来,竟然是两条鱼串一起了。
“哇!九州好厉害!”金玉激动之余,掀起点点江水往江九州身上带。
这下又激起了徐海浪的玩心,趁乱也给了金玉一瓢。
“好呀!徐海浪你欺负金玉!”越明娇随即也加入了泼水大战,下一个加入的是江九州……
……
金玉钱庄的骑奴办事很快,直到金玉将第二条鱼吃完,江九州的通行文书就已经带到越明娇及江九州四人面前。
江九州敏锐察觉到现下似乎无法同行,有分别之意,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是不是自己刚才吃太多鱼惹各位少爷小姐不愉快了……
理智爬上山坡,就可以看到平静的江面似卷风席过,将不安的船只掀翻,沉入江底,再次不见天日。
“我想同明娇,海潮学功夫,我想和金玉再一块跟在你们后头,看你们打大坏蛋,我们收拾小坏蛋……”
“是呀!我也想!明娇,我们就把九州留下一起走呗!”说这话的是金玉。
“我下山游历一年,我们此行的终点是江湖大会,之后我回峨眉派,徐海浪回青城山,你金玉多半是被抓回去当神农庄的二奶奶,那九州怎么办?”越明娇凝神定气,双手抱在胸前接着说道:“在我年初离开峨眉山之际,师傅已经收了关门弟子,就是我的小师妹越明妙,同期上山的人晚了一步,但师傅念她资质不错,就让师姐收她做徒弟,越月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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