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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遥远的她 这才是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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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这一觉,陈栀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看见祁忱早就已经收拾好了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她迷迷糊糊的问:“怎么没叫醒我?”
“看你睡得还挺香。”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他身上味道的缘故,陈栀一时之间有点恍惚。
祁忱看着她的表情,怀疑:“做梦了?”
摇头,听他又问:“那脸红什么?”
陈栀已经准备起来了,刚从床上爬起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就是……你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他正准备说早饭的事情,那句带着睡意的、含混不清的嘀咕,像一根极细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过他的心尖。
陈栀揉着眼睛去了浴室,空气里仿佛还缠绕着她靠近时带起的、微暖的香气。
几秒后,他垂下眼,极轻地笑了一下,跟她到了门口,提醒:“好了来吃早饭。”
刷着牙,陈栀含糊不清的问:“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靠在门口,他说:“就在刚刚。”
看着她的表情,又一字一句的补充:“你睡得挺香的时候。”
他是故意的。
祁忱醒得比较早,估摸着时间,特地开车去了学校附近买了常吃的早饭,等到陈栀出来的时候,房间的小桌面已经放好了早饭。
他依旧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拿着一个形状酷似花朵的包子啃,陈栀觉得味道还挺不错,外皮有点焦,但口感软糯清香,祁忱怕她噎着,给她开了瓶热牛奶。
“老虎脚抓,这里的特产。”
“挺香…”话还没出口,想到早上没经过大脑的话,又改成:“挺好吃的。”
拿着早餐,祁忱点头,故作认同:“也是。”
见她吃得有点急,抽了张纸递过去,陈栀心急喝了一口牛奶,差点被呛着。
一起吃完早饭后,两个人准备返程,祁忱觉得昨天一起逛学校的时间太少,又开着车绕着周边转了一圈,陈栀知道他是想多让自己看看,但开了暖气的空间里,车里的玻璃有些糊,看过去都有点朦朦胧胧的。
降了一半的车窗,有风涌了进来。发丝吹过脸庞,陈栀觉得离这座城市更近了一点。
“不冷?”
“想看清楚一点。”
祁忱看了她一眼:“会感冒。”
关上了车窗,继续说:“你要是想来,下次我们再来。”
缩了缩脖子,余温里盘踞着驱不散的冷意,车上的广播已经提前预热今年跨年的活动,祁忱注意着车流,握了握她的手。
不是特别冷。
等快要到扬浔的时候,侧头问她:“你过年在这儿吗?”
“应该是。”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十月之前跟她提过一嘴,说是月中还是有书友会的行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确定下来。
两个人回了家之后,陈栀因为受了点凉,在加上喝了口牛奶,肠胃有点不舒服,又窝回床上了,祁忱晚上来找她的时候,她整个人的声音都哑了几分。
好像是有点感冒。
以至于吃饭的时候连胃口都有点不佳,一开始吃了点感冒药,持续了两天之后不见好转,直接带她去了趟医院。
到医院挂完号进去门诊,陈栀一直都在跟祁忱说:“没什么太大问题。”
她饮食算规律,但因为之前太忙的缘故,肠胃没怎么养好。
祁忱置若罔闻,看着门口的排序号,等到数字显示了,跟她一起走了进去。
陈栀怕医生说些什么,在他开口询问病症的时候,有意无意尽量避开肠胃的问题,却不想看诊的医生经验老道,直接说:“你这个感冒是由慢性肠胃炎引起的。”
“给你开点药,先吃。”
皱了皱眉头,他在旁边了解完饮食注意事项之后,跟着陈栀一起去领药,两个人都带着口罩,陈栀低着头,有点不敢看他。
翻过她的病例诊,对上时间,祁忱心下了然,她上次来医院也是因为肠胃炎:“你这个情况多久了?”
“有段时间了。它通常只有在很累或者饮食不当的情况下发作。”
“我现在没什么太大问题。”
嗓音完全沙哑。
想要跟他一起过去拿药,祁忱拉着她,给她找了个地方坐:“陈栀,偶尔享受一下别人的服务。”
等到他回来,手上已经是一大袋中药,光是看见那个包装,陈栀就已经感觉到苦了。
出了医院门,她才觉得消毒水的味道小了些。正准备拉下口罩,被祁忱制止了:“回家再摘。”
后面连着几天,祁忱亲自下厨和煎熬,每天都监督陈栀按时吃药,刚刚喝完一口,眉头就皱到了一起,小声说:“我感觉快好了。”
本着商量的语气,继续说:“这个药能不能一天只能喝一次?”
光看祁忱的表情就已经知道毫无回转的可能,第一次拒绝:“不能。”
这个药他问过中医,能养胃。
不知道是否因为感冒的缘故,陈栀整个人都有点兴致缺缺。
为了给她解闷,祁忱不定时从沈叔那店里给她捞点书回来。陈栀一开始也不挑,到后面不知道是因为喝中药的缘故,还是觉得一直在家里有些闷,要求开始变得有些刁钻。
又要悬疑又要爱情最好还是穿越。
到最后,他索性就让人在自己书房自己选,打发时间。
放眼看过去,他书架上的书整理归类得很清楚,基本上都是都是跟漫画有关的,专业性书籍和用来解闷的一目了然。
等到视线移到末端的角落,发现那里的标签跟之前有些不一样,好像是重新整理过的。光看扉页有些泛黄,随手拿着一本书看了几页,陈栀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是似曾相识。
随口问了他:“这里的书是什么时候的?”
看了眼她站的位置,祁忱回答:“很久之前的了。”
“有些是从沈叔的店里拿的。”
翻开了封面,陈栀笑着说:“那沈叔还挺大方。”
越看到后面,直到看到熟悉又泛黄的书签页,陈栀才起疑,这本书,好像是她初中的时候看过的。
看了看另外几本,感觉也有印象。
拿着夹着书签的书到他面前,她有点不是很相信:“跟我读书时候看过的书好像。”
抬眼,祁忱问:“哪里像了?”
扯出那张书签,陈栀越发确定:“这是我的书签。”
或许也没想到,祁忱笑着说:“那还挺巧。”
他从沈叔店里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想到其它一些放着的书,有点猜测,又不太肯定:“为什么这本书在你这里?”
祁忱全无被发现的慌乱,解释:“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
眼神一愣,有点没想起来:“什么时候?”
“你再仔细想想?”
说完,又给了提示:“在酒馆。”
经由他的提醒,陈栀想到当时的场景,唯一且仅有的问题,就是,他为什么回扬浔。
当时他的回答是,故地重游。
所有的一切都从书店开始。
如果那天没有在书店遇到陈栀,此刻的他应该在日本留学。
没有联系后的每一年,他都会回来看看,路过四季的空旷,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在变。
那天回来,是想着最后一次再看看。
在无数给她发消息的漫长时间里,他想过放弃的。
或许对方就是单方面拒绝了联系,而他像一个得不到答案的人在过去原地打转。
没用刻意等待,也没有刻意遗忘。
如果不再相遇,那回忆就是想念的第五个季节,但就在那一天,盎然的盛夏渲染出盛大的蝉鸣,他又再一次遇到了陈栀。
从她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身影了。
她和以前一样,坐在小渔书店的沙发上,低着头看书。
几年不见,她的气质其实变了很多,褪去了记忆的青涩,变得有些不认识了。
透过墨镜,有过一瞬间四目相对,他回避了视线。
看着手里的书,陈栀都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你在高一开学前就已经认识我了?”
印象里,祁忱跟她也不是一个学校的,他们的中学隔了好几条马路,如果不是越好某个地点,相遇的概率很低。
迎上她不可思议的目光,祁忱回答:“更早之前。”
陈栀来来回回想了当时常去的地方,对他确实没有印象。
看她想得有些苦恼,祁忱告诉她答案:“在小渔书店。”
即便说出了地点,陈栀依旧没有记忆点,只能想到的情况是,当初应该萍水相逢过,但没有交集。
不然不可能记不住祁忱这张脸。
突然,祁忱起身拿出那本在获奖画册里的收纳夹,按着记忆翻到那一页,陈栀又看到了熟悉的画面。
那幅画自己的画又重新跃然于前。
带着盛夏的滚烫,带着回忆的潮湿,撬开了时光的秘密:“这才是我见你的第一面。”
午后的蝉鸣如永不停歇的潮汐涌了上来,燥热漫过了身体,美术辅导班坏了的空调像是高温里的一张磨砂纸,磨掉了敏锐与耐心。
翘掉了下午的课,祁忱一股脑躲进书店吹着凉爽的冷风。
大把时间过去,专心致志捧着漫画书看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隔壁的书架上隐隐约约传来阅读的声音。
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训练。
绕过书架,侧身看去,书店一角的暖光下,她斜倚着书架,仿佛是世界喧嚣中一个安静的句读。
指尖轻触纸页,压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如清晨林间的薄雾,温柔地漫入耳廓。
起先,祁忱不以为意。直至后来每每听到这个声音,每一次,他都比之前去小渔书店的次数更多了些。
年少的时候,不知道爱为何物,但喜欢一个人,就是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她。
记录着时间,中考前的一个月,她都没再出现过。
尔后的两个月,在那场与盛夏的漫长对峙中,她突然出现在班级军训的列队前,成为唯一的凉意。
再次遇见的所有巧合,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久别重逢。
他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一如以往她在书店里念过的词一样。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所遇见的人,
于时间无涯的荒野里,
没有早一步,
也没有晚一步,
刚巧遇上了,
轻轻相认,
原来,你在这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