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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遥远的她 我也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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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栀的回答出乎祁忱的预料。
此刻她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是,没有见面的岁月里,她同自己一样,也期待过这个画面。
在失去与她联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祁忱慢慢学会接受了一个事实,也许自己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也许他们之间只是简单的同学关系。
最多,陈栀就只是对自己有好感而已。
至少她不讨厌跟自己接触。
但这一点好感,也很容易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一切都有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她当初只是选择了一种比较直接的方式与自己断联而已。
没有回答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只不过这句话放到如今来看,或许又另有其意。
目光在寂静中交汇,祁忱读出了一些她眼里的执着,感觉她好像愿意敞开一些心房,无比珍重的回答:“现在就是最好。”
不知道是受到什么因素影响,陈栀的眼眶有些红,深呼一口气,准备转移视线。
祁忱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察觉到她情绪的异样,赶忙递了一张纸巾给她,想要接住她摇摇欲坠的泪。
“这是太高兴了?”
曾经不敢想的画面真的发生以后,陈栀多少有一点不真切感,随口找了个理由胡诌:“风太大了。”
看了眼四周紧闭的门窗,祁忱敛下眼眸,应她:“噢,我也觉得。”
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儿,拉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看了她一会儿。
那张温温和和的脸在岁月的印洗里变得更加静水流深,让人感觉平缓又安静。
好像是想要搞清楚现在的情况,祁忱的眼神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心里有一点是想确定的,慢慢开口,拉回主线:“照现在这个情况,我理解为两情相悦没问题吧?”
他带着侵略性的眼神叫人难以敷衍。陈栀慢了半拍才点头:“没问题。”
她其实有点不敢想。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祁忱一板一眼的向她要名分:“那还得正式说一下。”
“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陈栀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被一种后知后觉的情绪包裹,像是夜空中亮起的灯,猝不及防又温暖,嘴角莫名弯了起来。
笑中带泪,完全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拿着那张画,因为有点紧张,纸的边页都有点皱。
祁忱让她松开了一些,意味深长的说:“我之前就说过,过了这个村,还有下个店。”
“没有在开玩笑。”
“那如果我没答应怎么办?”
“来日方长。”
他近水楼台都到家门口了,总有机会的时候。
这句话的意思陈栀现在彻底听明白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至少在没得到自己的回答之前。
看着他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陈栀稍微有点失神。
整个人还有点陷在刚刚他向自己告白的冲击里,不太反应得过来,只是应了一声:“嗯?”
祁忱切换身份倒是很快,见她迟迟不说话,俯下身子离得近了些,挡住了身后的黄昏,闷笑了一声说:“怎么?又认不出我了?”
凑得近了些,继续说:“再仔细看看。”
抿了抿唇,陈栀被他的呼吸牵引,手一下没了方寸,不小心碰到了祁忱受伤的手。
他闷哼了一声,也没挪开。
陈栀反应过来,赶紧放开,整个人都有点手忙脚乱:“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她移开的手,祁忱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是故意的也没关系。”
扬了扬唇,有点认命的调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
陈栀原本是想反驳一下,但感觉反驳也没什么用,无论之前还是现在,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结果是已定的。
没应他,反倒是看着祁忱的手,提醒:“药涂过了吗?”
瞅了眼自己那伤到好处的手,祁忱懒散的说:“还没。”
伤口淤青的地方变了点颜色,医用创口贴看样子没换过,陈栀自觉去客厅拿药。
回来的时候,顺手捎上了自己的包。
昨天家里没有医用创口贴,这个应该是他自己随手贴的,看上去有点歪歪扭扭。
在药店买碘伏的时候,配药师简单看了一下,陈栀记得清楚,叮嘱的是在伤口没结痂之前要一直涂。
但看祁忱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没当一回事。
拆了新的棉签,陈栀让祁忱坐了下来,看着他手上的位置,出声提醒他:“这个要换。”
他贴起来的伤口也要重新消毒,祁忱顺从照做。
扯下医用创口贴的时候,硬币大小的红圈似乎是附上了一层膜,看上去比昨天更血淋淋一些,轻轻擦拭的时候,陈栀依旧有点愧疚,小声问他:“疼吗?”
“其实不疼。”
祁忱的嗓音低了一些,实话实说。陈栀担心的神情他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也真没那么疼。
在昨天之前他都是装的。
陈栀之前觉得是自己没什么立场去说什么,毕竟处于被帮助的状态,但眼下身份的转换,她内心的不安感似乎又回到了他受伤的当下。
有点害怕,又有点不舍。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看祁忱受伤,尤其是危险的事情。
顿了顿,她说:“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能不能先报警?”
想到他当初乐于助人的说辞,陈栀是真担心他一视同仁。毕竟当时说的时候,不像是假的。
那天他确实冲动了一点,不过也不是他先动的手,是那个变态暴露狂着急想往陈栀的方向去,他只是当时本能想让人停下来。
丝丝冰凉又灼热的感觉在皮肤上缓慢打着圈,祁忱的呼吸渐渐沉了,笑着说:“这是在给我提要求?”
陈栀低着头回他:“是请求。”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祁忱怎么就乐了,答应得很爽快: “行啊,我听你的。”
“不过应该没有下一次了?”
眉梢轻挑,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其实也没这么乐于助人。”
“主要还是在于人。”
下意识抬头看,他这里确实也没什么锦旗。
因为他说得时候手不自觉移了些位置,陈栀擦拭的位置失去了点轻重,皱了皱眉头,祁忱倒吸了一口凉气:“嘶,真有点疼。”
“碰瓷啊?”
“真有点。”
感觉有点痒。
陈栀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发丝垂落,几乎蹭到他的手臂。她下意识想退开,却被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扣住了手腕,替她拨开了发丝。
他的手掌温热,牢牢圈着她的手腕,像是无声的占有。
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祁忱好心提醒:“你这个是真碰到我了。”
两个人之间,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药还没涂完……”陈栀说得小声,听过去很温柔。
“嗯。”他应着,却没松手,反而微微低头,离她越来越近,“你涂你的。”
侧身而过的时候,陈栀耳根发烫,指尖微微发颤,停了手上的动作。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落在她发顶的视线,全都让她心跳加速。
明显感觉到身侧的肩膀有一股重量压下来。
我抱我的。
一时之间,陈栀都没反应过来,肩膀微微耸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行动指令。她的脸埋在他颈窝,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忍不住弯了唇角。
只抱了一会儿,祁忱单手松开了,像是得到糖的孩童那般满足,十分有耐心的补充一句:“这个就当是补偿了。”
陈栀有点反应过来,所以是这么个还法?
见她有点懵,尔后表情又变得明朗起来,祁忱退了些瞧她,语气闲闲的问:“不满意?”
可能是出于作家的想象力,陈栀的脑海里塞了一些不属于这个时刻的东西,抿着唇笑了笑,有点答非所问:“没什么。”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祁忱正好看到了她放着的电脑,上面按一话的样式整理得很清楚,扫了她一眼,不经意提起:“你的简纲什么时候能好?”
算了算后面的内容,陈栀回答得简单:“今天?”
“进度会不会太快了?”
眨了眨眼,陈栀准备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你想我怎么慢一点?”
“保持一天一更的频率?”
一天一更的话,每天都可以见面。他这算盘打得陈栀都听见了,点了点他的手,坦诚回答:“你放心,我都会亲自来看。”
窗外的黄昏像打翻的橘子汽水,稠稠地糊在西边天空,把云絮染成蓬松的蜂蜜色。
眼下已经快到晚饭时间,祁忱问她:“在这里吃点?”
让一个受伤人士准备晚餐陈栀也实在是于心不忍,但冰箱里也没有新鲜蔬菜,最后还是决定点外卖。
祁忱什么都没说,只是解锁手机,递给了她:“你挑喜欢的点。”
陈栀其实对吃的不太挑,只是有点选择恐惧症,但想到他受伤的手应该补补,选了些家常菜。趁着点菜的间隙,也顺道把祁忱的口味熟悉了一下。
少辣,少油,清淡点就行。
这说辞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原来他真是口味挑?
看到她的表情,主动问:“你想说什么?”
陈栀有点哑口无言,小声解释:“我之前可能误会你了。”
“什么误会?”
想了想,还是准备说:“就是第一次找借口请你吃饭的事情。”
被她这么一提醒,祁忱想起来了,“噢”了一声之后,特别厚脸皮地承认了:“我当时呢,是稍微夸张了点。”
“但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陈栀有点没明白:“啊?”
“因为我确实别有用心。”
只不过不太明显而已。
四目相对,陈栀完败。
努力调回点注意力,专心选菜式,地址是自动显示的,半小时后,骑士精准送达到门口。
点完之后,她就把手机还给祁忱,准备继续把简纲写完,祁忱一开始在她旁边坐着看了一会儿,后来被赶回了座位。
交稿还有几天,按照正常速度来说,其实不至于来不及。
他只是本能,想跟陈栀再多呆一会儿。
时光在指尖上颤动,祁忱填了一半的颜色之后,听到旁边的电话铃响,自觉去外面拿了外卖往厨房走。
包装还是热乎的,他习惯换成家里用的盘子,三五下在厨房间处理好,正想回身去书房叫陈栀,她已经走了出来。
本来想着去厨房帮忙,祁忱极为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
看着他来回进出的身影,陈栀的内心突然变得很柔软,如果能永远拥有这一刻就好了。
三菜一汤已经端上了餐桌,汤是特地点的排骨汤。商家用料很足,光看色泽就很浓郁,排骨汤水的肉香里还有八角的气息,十分对得起这个价格。
吃饭间隙,祁忱先喝了两碗汤。
陈栀胃口一般,但还是一口一口吃着小菜,偷偷借着余光看他,刚刚在一起的事情其实还有点没有实感。
她竟然真的跟祁忱在一起了。
从前学生时代的错过再到重逢后的因缘巧合,细细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不思议。
不论过往如何,但至少现在。
他们是一起的。
等祁忱吃完,她主动开口问:“你今天要熬夜吗?”
她出来的时候看了一下进度,才刚刚完成了一点。
祁忱挑挑眉,老实回答:“大概率要。”
“之前见面的那个助手呢?”
“他只负责画面上传。”
在陈栀听过来,这是极其轻松的事情。趁着说话的间隙,祁忱已经开始收拾桌面了,陈栀自觉站起来同他一起。
祁忱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像他的小尾巴似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碗筷早已收拾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余香。他擦干手准备送她,她笑着摇头:"就在对面,我自己回去就好。"
前车之鉴刚发生没多久。祁忱执意要送她,并肩跟着她往外走。
路边的灯在泼墨的夜色里晕开柔和的光晕,只是几步路,两个人的影子斜斜的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像是在为彼此铸就一个世界。
陈栀已经到了家门口,没着急开门,就在祁忱准备回去的时候,叫住了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准备说:“祁忱,谢谢你喜欢我。”
过了这么多年,还愿意喜欢她这个人。光是知道这份心意,她就觉得珍贵得不行。
无论如何,她也觉得自己应该正面表达一次,影子落在他眼里,被那团温温的光裹着,连周遭的空气都慢了半拍。
鼓起勇气,她说:“我也...很喜欢你。”
沉默片刻,祁忱的喉结动了动。
指尖在身侧蜷了蜷,方才还悬在眼尾的那点惊讶,像被谁轻轻呵了一口雾,晃着晃着就淡了。
先是眉骨处漫开一点软,如同春日化雪般轻轻柔柔,门口的那盏小灯像化开了的泉水,漾开一圈圈浅淡的涟漪。
进门之前,陈栀又对他说了一句:“晚安。”
曾经心里那点残留的憾意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漫上来的软,像是攒了很久的喜欢,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地涌出来,连光都跟着发颤。
祁忱的心很轻地颤着。
这样的感觉像是回到学生时代最后一次聚餐。
他等了又等,陈栀还没来。
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提前离席想再见她一面。
在对面坐上了公交车,站着看向窗外的时候,无意间看见她从对面的车站出来,往餐馆的方向走。
两辆错过的班车,只有下一站才有叫停的机会。
下了站,他全力跑向原来的地方,怕有一点错过,是抵达目的地时余劲过后那有点酸软,以及庆幸。
有些相遇,是盘踞多年的根系终于等到了破土而出的时节。
那些曾经无疾而终的消息在此刻有了回应。
已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