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她》不晚周

37、遥远的她 那就是后悔

　　这是要约人的意思？

　　陈栀收到消息的时候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是昨天刚说晚上不要出门吗？

　　打着字，有点不太肯定地回他：“今天？”

　　祁忱刚上车，回复得简单：“就今天。把钥匙带上。”

　　陈栀也不好拒绝。

　　两个人连地点都还没确定，就先答应了下来。

　　想到上次他要求很多，自己去小红书搜了附近的店，看了几家店之后发了链接给他。

　　他那边没什么回复，过了会后，打了个语音过来。

　　陈栀接了，听到他说：“你决定。”

　　电话里有车鸣的声音，感觉像是在开车，陈栀也不再给他发消息，这电话也没挂。

　　切换了界面，看了一些好评榜后，陈栀选了一家店甩了个链接过去，评论区的留言说是很火爆，就是不知道要不要排队。

　　想了想，问他：“我们到时候在店门口见？”

　　那边出声了：“不用，我要回来一趟。”

　　“那到时候见，我先打电话问一下。”

　　“嗯。”

　　拨通商家的电话后，陈栀本来想预约，对方表示只能接受现场预约，说不好还要排队，兴致已经降了一大半。

　　她对排队文化没那么感兴趣，但感觉这家餐厅的推荐率很高，又值得一试，有点纠结。

　　赶巧祁忱发了条语音过来：“就这家吧。”

　　她索性也不再想，随手回了个表情包，准备抓紧时间出门。

　　下午在家的时候，久违地打扫了一下卫生，此刻宽松的白T后面还有些汗，坐在椅子上玩了会手机，起身去了浴室。

　　她不知道祁忱什么时候到，自己估摸着时间准备衣服出门。

　　到了黄昏时分，门口有了动静。

　　听到敲门声，陈栀就先注意到眼前的礼盒，祁忱手里攥着那个包装过份精致的礼盒——缎带系得一丝不苟，边角锋利得能划破空气——活像是被绑架来送礼的。

　　“这是？”

　　他淡定地解释：“家里特产买多了，带不下。”

　　许是觉得礼盒烫手，祁忱指节无意识收紧，一把递到了陈栀面前，等着她接。

　　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缎带结，不太好意思地说：“那就多谢了。”

　　看着另外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里还有东西，好像也不像是特产的包装，正上方的包装盒子上有名字，看这个大小，应该是小型的防狼警报器。

　　抬头看向祁忱，陈栀觉得他顺手给错了：“这个也是？”

　　“满减换购的。我用不到。”

　　陈栀拿着东西走了进去，问祁忱：“先进来坐会儿？”

　　他没什么反应。

　　放完东西回头看他，他依旧还在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她主动说：“我还有外套没拿，等我一下？”

　　祁忱点头，低着头继续玩手机。

　　回房间拿了外套和包，陈栀才准备出门，顺带，拿上了玄关上的钥匙给祁忱：“还你。”

　　钥匙递过来时，他没立刻接，而是垂眼打量了两秒，随后伸手接过钥匙，指尖一碰便迅速收回，仿佛那金属会烫人，自觉侧身让路，随手把钥匙扣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啪”地合上掌心，钥匙稳稳落进口袋里。

　　“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祁忱开了车过来，就停在了不远处。陈栀进了车就自觉担任导航的位置，开了免提音，准备播报要去的地方。

　　刚开出一个路口，祁忱突然说：“导车里的吧。”

　　陈栀绑着安全带往前有点够不到，祁忱提前调了位置，让她离得稍微近一些。

　　导航栏有最新的地点显示，看到是扬浔的机场，陈栀估计他是把家里人送回去了，输入地址后，才把手机关了。

　　从这里到市中心的餐厅要四十五分钟的行程，不考虑堵车的话会更快一点。

　　去的路上，陈栀问他：“有什么忌口的吗？”

　　看着前方的路况，祁忱机会条件反射回答：“没有。”

　　啧，现在倒是好说话起来了。

　　出于对口味的尊重，陈栀把提前了解的信息分享了一下：“那家餐厅是中餐，口味偏向于清淡，网上好评很多，如果口味重，也能单独加辣。”

　　听她介绍得仔细，祁忱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人一眼：“去了再看。”

　　一路抵达目的地，祁忱找了个空的地方停车，等到车停好后，两人解了安全带往外走。

　　那家中餐馆的地理位置有点偏僻，陈栀路过的那条街也都是餐馆名，看着导航路线，又四处瞧了瞧店名，俨然忘记要注意走人行通道了。

　　红灯亮起，车流纷纷往前串游。他迈步停下，陈栀却依旧向前，两人之间忽地拉开一道缝隙。晚风从中间穿过，带起她一缕发丝，轻轻擦过他手背，痒得他指尖微蜷。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小声提醒：“就在对面。”

　　陈栀抬头才发现，现在是红灯，不能走。

　　松了手，两个人在路口等，人行道的红灯闪烁两下，转绿。

　　他没说话，只是往她那边靠了半步，肩膀几乎相碰，像是在护着她，陈栀手腕处有些发烫，也没看他，却自然而然地调整步伐，与他同步，一直走到餐馆门口。

　　从藏青色的店门开始，就有些人围在旁边，看样子是在等。

　　陈栀大老远望了望，门口聚集的人流不是特别多，就是感觉要等一小会儿。

　　正当她在看的时候，祁忱已经往前走了，一身灰色卫衣在人群里很是显眼，餐馆门口摆放着服务台，径直走了过去。

　　看不见正脸，后颈骨节若隐若现，黑发在颈后修剪得很干净，平添了几分乖顺。

　　随着他转头的动作，额前的碎发轻轻颤动，留意到陈栀还在原地，他自己取了号过来，说是前面还有两桌。

　　祁忱轻咳了一声，低声问：“要等吗？”

　　“等一下吧，应该快了。”

　　门口有安排等位凳子，陈栀和他一起到前面坐了下来，两个人并行坐着，互相看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越过旁边人的肩膀，玻璃门内映着暖黄的灯光，门口的服务员往前走，领着刚刚坐前面的一桌客人入座。

　　前面还有两位年轻的情侣依偎着说话，女声的声音婉婉，像是在撒娇：“拍一张吧。”

　　看样子是要打卡拍照，男方一直低着头似乎不为所动，直到再次听见略有生气的声音：“你就拍一张嘛。”

　　这才收了手机，有所动作。

　　抬头看镜头，陈栀恍然发现自己和祁忱也入镜了，紧急想要往旁边挪，快门声音已经按下了，并且拍了好几张。

　　混合着周边微热的空气，莫名让陈栀的耳根发烫。

　　祁忱似乎没注意到这件事情，碰了碰他的衣服，小声说：“不然我们坐开一点？”

　　那个女生还在拍，下意识看向了前方，他才意会过来，拉着陈栀往旁边坐了些，离开了能拍到的范围。

　　一顿按键后，前面的女生拍完准备选照片，发现后面有人入镜，裁掉也用不了。

　　不过这两个人一起坐着，倒是蛮吸引人的。

　　女生几乎是素颜，眉眼间淡淡的，很温柔，瓷白的皮肤上有一点淡淡的红晕，坐在旁边的男生轮廓分明，鼻梁高而直，如同雪峰的脊线。

　　回头找了一下人，正好跟祁忱撞上视线。

　　饱满的杏仁眼里有点警戒，内眼角尖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扬，就是有点冷脸。

　　但完全不妨碍是超级大帅哥啊啊啊。

　　内心斗争了会儿，她还是准备去问一嘴：“那个，我刚刚拍的照片里面你们入镜了，要给你们吗？”

　　这声音是冲他来的。

　　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里缓缓抬起，睫毛在眼睑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标。

　　瞥了一眼手里的照片，示意：“问她。”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边界感，嘴角礼节性弯了弯，笑意未达眼底。

　　陈栀有些莫名其妙，但记得祁忱之前提的要求，大概率是不爱拍照吧。

　　放下旁边的包，看了几张照片确实有入镜，就是没有正脸，陈栀不太好意思地说：“删了吧。”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小心影响你的照片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柔，那个女生听着感觉心都要化了，笑着说“没事”后，当场就把入镜的照片都删了。

　　等到她回去，祁忱才出声：“都删了？”

　　“一张没留。”

　　指节抵着太阳穴，眼神怀疑地扫过来：“你怎么不再检查检查，万一藏私呢？”

　　陈栀满脸肯定：“不会，都不好看。”

　　祁忱瞬间哑口无言。

　　餐厅门口的叫号打断了这个微妙的时刻，听到声音，陈栀自觉起身，祁忱始终跟在她身后，为她隔开些人流。

　　在门口的服务生将他们带到里面的位置，左右都有蒲扇帘挂了下来，刚好能隔开四周坐的人，相对来说有了点私人空间。

　　翻动着菜单，陈栀看着推荐的菜系，两个人的话，三菜一汤足够了，视线刚移到祁忱身上，有些拘谨。

　　“看什么？”

　　犹豫了一下，陈栀点了点：“这个要吃吗？”

　　看着菜名，榴莲鳜鱼，感觉就很臭。

　　祁忱挑眉，十分有包餐的态度：“你看着喜欢的点就行。”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不挑。

　　等到陈栀点完，祁忱才把那份没翻开的菜单一并递给了服务生。

　　周围有陆续说话的声音传来，但在只有两个人的小空间里，陈栀莫名觉得很安静，热茶已经替他们满上了，小口小口喝着，眼神不自觉瞥向了祁忱。

　　他的习惯跟之前一模一样，吃饭前要先拿热茶熨烫碗具。

　　祁忱原本低着头，感觉得到到陈栀的视线，撩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脸上有东西？”

　　陈栀摇头：“没有。”

　　眼神从黑色的的发梢移动到她的眼睛，指尖在杯沿下轻敲两下，稍微轻身向前，压低了声音：“那就是后悔了？”

　　陈栀眉心一跳，有点屏息。

　　不敢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