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她》不晚周

28、遥远的她 天底下有这

　　想什么？哪方面？

　　马甲都已经掉完了。

　　本以为祁忱会拿这件事情继续展开说道说道，却不想只是点到为止，气定神闲得看着她回话。

　　抬眼，发现祁忱的反应一如往常，下意识感觉他不知道，在确定只是在说拍照的事情之后，陈栀当场就打消多余的想法：“刚刚已经拍过了。”

　　“而且，你不也怕别人对你有想法吗？”

　　这话听着倒是很为他考虑。

　　抬眉，有些不解：“哦？你看得出谁对我有想法了？”

　　陈栀只是应着他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做个解答，而且别人想拍个照，也不能说是有想法吧。

　　弯起漂亮的眼眸敷衍得笑了笑，陈栀没回答。

　　电梯正好门开，陈栀有点心虚，跟赶集似得先走了出去。

　　十月还在门口等她，陈栀喝了点酒有点不放心，见到她过来，小声问她：“跟□□老师聊得还行？”

　　夜色如水，星点如波光粼粼般在眼眸中泛起。

　　还行谈不上，就是现在有点不知道以什么方式相处。进一步，生怕被贴脸开大，退一步，又还是合作的关系。

　　她现在有一点突如其来的懊悔。

　　陈栀老实交代：“还行。”

　　看了看周边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散了，拿出手机，陈栀准备回去：“打车吧。”

　　“你注意安全，我还有事要回趟出版社。先过去了。”

　　现在也不算晚，只是十月跟她不顺路，她还有稿件没审核完。

　　出版社的地方跟这里也是反方向，说完，就到对面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留下陈栀自己在路边等车。

　　车主接单很快，就是前面显示有一点拥堵，要等一会儿。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李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旁边，跟她亲切得搭话：“你回哪儿？”

　　收了手机，陈栀想到之前的说辞，有点答非所问：“有点远。”

　　结果后一秒，就听见祁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很是散漫：“你们顺路？”

　　转过身，陈栀看见祁忱走到自己和李响中间，硬生生成为一个挡板分界线，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李响简言意骇，干巴巴地回应：“等车。”

　　打开手机看了眼实时路线，陈栀留意着车牌尾号。

　　赶巧，那辆白色的车就在面前停下。

　　瞥了一眼陈栀的手机，祁忱泰然自若开了车门，看向她，甚至还好心提醒：“车到了。”

　　示意陈栀先坐进去。

　　本来以为他会把门合上，但门一直虚开着，他站在车门前，留了一句：“我们先走了。”

　　“你继续等。”

　　合上了车门，他自觉绕道到副驾驶，单手懒洋洋地开了门，十分得心应手。

　　陈栀这才知道，他是要一起回去。

　　蹭车也蹭得理所当然。

　　坐在前面的司机见人都上了车，出声问祁忱手机尾号，等了半秒，祁忱从内后视镜看向陈栀，她才出声。

　　从这里到住的地方要半小时车程，车慢慢汇入主道，视线从被灯光映照的流动金色丝线慢慢变成了灯红酒绿，车内的沉默像一剂无形的催化剂，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让陈栀有些昏昏欲睡。

　　只有偶尔听到转向灯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车稳妥地在住宅区门口停下，祁忱松了安全带准备下车，却看见后座迟迟没反应。

　　回头看了一眼陈栀，她还在后座靠着车窗，似乎是睡着了。

　　司机正准备喊人，他抬手敲了敲后排车窗。

　　微小地震动让陈栀蹙了蹙眉头，看清车窗外的人影，司机按了喇叭提醒：“到了。”

　　一开门，就看见祁忱站在前面，似乎是在等她。

　　看到人出来，他提步默默走在前头。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钉在干燥的柏油路上，白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沉默的旗帜。

　　再看向他的脸，与这件衣服相衬的时候，很像是学生时代获奖栏上板正的肖像照。

　　陈栀的心情有点微妙，不自觉多看了几眼，故意落后半步，想让旁边摇曳的树影掩护她偷看的目光。

　　越过祁忱的肩线，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从容不迫，与他这个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突然，前面停下了脚步，陈栀慌忙低头，却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催她：“你走前面。”

　　微凉的小风拂过发丝，彻底把陈栀吹醒，拍了拍脸，她抬步走上前。他的身影完全笼罩着她的，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拥抱。

　　放了脚步，陈栀与他并肩：“你原来的作品都不是这个类型的，怎么突然会接这个题材？”

　　她眼里有点勇气，也真有点不解。

　　祁忱扬了扬唇，像是懒得多说，给的理由也十分简短：“想接。”

　　想接是什么理由？

　　留意着她的反应，祁忱终于感觉跟她重逢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见她对一件事情感兴趣，压低了声音，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陈栀。”

　　“你现在是在对我接这个漫改有意见？”

　　突如其来被这个问题犀利到，第一反应是有点紧张。

　　她哪里敢有意见。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祁忱透过陈栀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的事情，继续步步紧逼：“听你的意思是看过我的作品？”

　　“还是说你也是我的、漫画粉？”

　　微微蹙着眉头，他不放过陈栀任何的表情。

　　感觉本意被他带偏，陈栀见好就收：“我之前看过。”

　　“你粉丝都挺认可你的。”

　　三言两语，感觉像是把自己摘干净了。

　　祁忱对她的这个回答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佯装在听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你对此是什么想法？”

　　粉丝的想法还是接这个题材的想法？

　　偏了偏头，有点纠结，感觉两个都不好回答。

　　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陈栀最终只吐出半句：“我觉得或许……是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她的每个字都咬得很轻，仿佛怕惊醒了什么，眼神却悄悄观察对方的反应。

　　听到这个回答，祁忱突然笑了，带着点促狭：“那就合作愉快了。”

　　“枝枝老师。”

　　他又喊了一遍，像是在提醒陈栀日后变成有工作交集的事实。

　　眼下已经走到了家门口，祁忱转身就同她分道扬镳。

　　陈栀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住了他：“等一下。”

　　祁忱回头：“还有事？”

　　脑海里措辞了一下，陈栀说：“有个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达成共识。”

　　“因为我是签约作者，小说角色设定有些可能会涉及商业机密和版权纠纷，我们私底下签个保密协议怎么样？”

　　扬了扬眉，祁忱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商业机密？”

　　夜色中，昏黄的灯光低抚过他的眼睛。

　　目光闪了闪，像是在请教：“那我算机密里的哪部分？”

　　陈栀解释：“其实就是双方的保障，人物创作和原型使用权是归你的。”

　　祁忱没什么意见：“你整理好了发我就行。”

　　“好，那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本来以为会费点口舌，没想到答应得很爽快。

　　回家之后，陈栀整个人瘫软地躺在了沙发上，刷着手机信息栏，几个红点开始涌入。

　　原先只有几个人的漫改工作群又拉进来了几个一个。

　　看见熟悉的账号名称，知道祁忱也被拉了进来。

　　十月人虽然在审稿，但该漏的信息一个都没漏，当下就撒花欢迎。

　　翻到白薇的消息栏，已经好几天没出声了，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给她：“没选中？”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难说。”

　　弹了个视频过来，看见难得这个时间点白薇在家里敷着面膜，有点恨铁不成刚：“那位许远总监没看上方案。”

　　第一次听白薇直呼甲方名讳，估计是真觉得有点可惜，陈栀提了一句：“我们刚见过。”

　　人看上去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陈栀解释了一句：“今天跟极漫团队聚餐，聊了几句。”

　　听她说着，白薇依旧觉得有点可惜，按捺着这份心，关心起陈栀来：“感觉怎么样？”

　　以她对陈栀的了解，她一向不爱在人多的地方扎堆，愿意去，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还行。”

　　“那位□□漫画师也在现场。”

　　“真人？”

　　陈栀点头。

　　一直以来，□□只有漫画师的名声在外，关于性别、长相、学历背景一概不知。

　　其它上游漫画师争着做签售会露面想走曝光路线，他在网上除了连载的漫画就是漫画栏的公告，十分低调内敛。

　　白薇也有几分八卦的意思，张口就问：“是男生吗？见到真人有没祛魅？”

　　祛魅倒是没有，有点怯倒是真的。

　　犹豫了一下，陈栀回答：“男的。”

　　由于之前在网络状态一直呈现的是这个情况，陈栀根本无法和住在对面那个祁忱联系到一起。

　　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白薇更好奇了：“谁？怎么样？”

　　隔着屏幕，陈栀微微前倾的身子突然顿住，终于认清了现实：“是祁忱。”

　　？？？

　　视频对面的白薇嘴巴都还没合上，掀了半边面膜，不太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又是住对面，又是你漫改的漫画师，白薇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是才刚回来没多久吗？”

　　“可能一早就签在这个公司了吧。”

　　极漫是扬浔本地的公司，以□□的漫画师名想签约的公司应该也不在少数，如果一开始他就签在了这家公司，那回来故地重游也说得通。

　　白薇快人快语，直接脱口而出：“那你们岂不是要再续前缘了？”

　　反应过来，严肃纠正说辞：“哦，不对，是合作。”

　　托着腮，陈栀有点矛盾，不知道怎么说：“希望一切顺利吧。”

　　看着陈栀有点愁眉苦脸，白薇不太肯定地提问：“干嘛，你得罪过他啊？”

　　如果对得罪的定义是意识不清醒差点揩油、免费让他当人肉保镖、欠了他几个人情还没还、误会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话，也不能算是没有。

　　“我记得你们在学校的时候关系不是还可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白薇跟祁忱的接触不多，只是偶尔在班级活动上收过报名表。祁忱这个人在班级里的口碑不差，跟人相处得也不错，十米开外必有男生追随，一开始会觉得有点傲，但后来发现确实人家有傲的资本。

　　做点什么事儿，都感觉是水到渠成般浑然天成，好像也没跟人急脸过。

　　压下了发紧的喉咙，陈栀应了一声：“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