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无忧》永醉今宵

30、第一次牵手 晚自习骤然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暮色早早笼罩整片教学楼。凛冽寒风拍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给寂静的晚自习平添了几分压抑。

　　整栋教学楼灯火通明，白炽灯直直洒落在课桌上，照亮堆积如山的试卷与习题。教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沉浸在题海之中，为期末考试全力以赴。

　　阮无忧低头演算着英语完形填空，指尖被冬日低温冻得冰凉，指尖僵硬，写字都有些不顺手。她本就畏寒，一到冬天，手脚永远都是冷冰冰的。

　　身旁的江岁余光悄悄落在她蜷缩的指尖上，眼底微动，却没有贸然做出举动。少年心思内敛又别扭，只能默默记在心里，打算之后再想办法。

　　就在此刻，毫无征兆之下，教室头顶的白炽灯骤然熄灭。

　　“啪——”

　　整片教室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窗外的夜色顺势涌入，吞没所有光亮。突如其来的停电，让原本安静的班级瞬间炸开了锅。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诧异声响起，喧闹嘈杂。黑暗放大了所有人的情绪，有人兴奋起哄，也有人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心慌。

　　阮无忧下意识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收紧。

　　她从小就怕漆黑密闭的环境，幽暗会让她滋生莫名的恐慌。周围嘈杂的喧闹声、陌生同学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再加上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少女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整个人紧绷起来。

　　她下意识蜷缩身子，下意识往侧边靠了靠。

　　这细微的小动作，被身侧的江岁精准捕捉。

　　少年瞬间便察觉到她的恐惧，周遭喧闹嘈杂，他却唯独清晰听见了少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没有丝毫犹豫，江岁越过课桌狭窄的缝隙，温热干燥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她冰凉纤细的小手。

　　掌心温热的触感席卷而来，稳稳包裹住她颤抖的指尖。

　　阮无忧浑身一震，浑身的慌乱在这一刻骤然停滞。温热的温度顺着相触的掌心，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心底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黑暗之中，两人的心跳不约而同开始失控，杂乱且急促，在寂静的方寸之间格外清晰。

　　察觉到少女依旧紧绷的身体，江岁微微收紧掌心，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贴在她耳边低声安抚。少年清冷的声线被黑暗揉碎，温柔至极：“别怕，我一直在。”

　　简单的六个字，胜过世间万千安抚。

　　周遭依旧一片混乱，同学们吵闹着询问停电原因，走廊里传来其他班级的喧哗声。所有人都沉溺在停电带来的躁动里，没有人注意到靠窗的角落，一对少年少女悄悄十指相扣，共享独属于彼此的隐秘温柔。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没有盛大的铺垫，没有精心的策划，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停电，催生了这份藏不住的心动。黑暗遮住两人泛红的耳尖，掩盖少年少女青涩的羞涩，让这份隐晦的情愫肆意滋生。

　　阮无忧慢慢放松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指尖，小心翼翼回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指尖缠绕温热的掌心，心跳缠绵，情愫暗生。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灯光骤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唤醒沉浸暧昧中的两人，两人默契至极，几乎同一时间松开彼此的手，双双下意识别过头。少年耳尖红透，少女脸颊发烫，心底都留存着方才掌心相触的温热。

　　灯光重启，万物明朗。
　　可黑暗里那短暂的相拥牵手，早已深深烙印在两人心底，成为青春里最滚烫、最难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