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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病入膏肓 霸总想救就 ...

  •   “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血液里有毒重金属的含量这么高,得中毒十几年了吧?”

      “肯定啊,你看肝脏五分之四病变,剩下的部分也没多好,切了也保不住。”

      “肾脏也很危险,一个已经坏死了,不快点摘掉就会感染另一个。”

      “还好脾脏病变比较轻,造血没崩,不然真是神仙也难救……”

      医院会诊会议室里,两个不同科室的主任医师对着投影屏幕上的化验和影像报告专注地讨论分析病情。

      一位两鬓斑白,气质德高望重,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斯文和蔼。虽然两位外表形象不同,但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谭霏坐在桌对面,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用手机回着工作消息,带着淡妆的美丽脸庞像面具一样,没有出现任何动摇犹豫的表情。

      “这些问题理论上都有办法治吗?不用考虑预算。”

      听她云淡风轻地说出霸气的发言,两位主任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做出不同程度的欲言又止的反应。一位低头调整着坐姿,一位推了推眼镜。后者正是先前已经和她交流过一轮患者病情的杜主任。

      “怎么了?”谭霏用七分冷静三分疑惑的目光轮流打量着他们,“您二位是专家,我信任你们的判断。如果你们说有办法能治,我就出钱给他治,如果说这里没条件治,我就安排转院去能治的医院,如果说绝对治不了……我也不强求,反正我也不认识他,问心无愧。”

      她语气平淡地罗列自己考虑到的每一种情况,说到最后最坏的那一种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但仍旧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小谭啊……”杜主任又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用关爱小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你也说了你不认识他,万一他是被人长期投毒才变成这样的呢?不如报警交给警察吧,至少先核实一下身份。”

      “警察又不会治病。”谭霏不解地笑了,“等他醒了,直接问本人也没差啊。”

      见她全然不以为意,杜主任无奈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根,暂时撇开医者的身份进行更直白的劝说:“你也算公众人物了,他身上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旧伤疤,我怕你这么随便砸钱救人会摊上麻烦,还是先报警比较保险。”

      她不差钱,他们担心的也不是这个。但若是头脑发热救了一个身份埋雷的危险人物,光是社会舆论和警方调查就够她喝一壶了。

      谭霏似乎被这方面的风险触动到了,蹙了蹙眉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启唇——

      “所以能不能治?”

      好消息:按照目前的医疗条件都能治。

      血液里的有毒重金属先用螯合疗法去除一部分,剩下的交给透析。

      坏死的那侧肾脏尽快进行摘除,剩下单侧肾脏的功能无法满足必要的代谢,必须移植新的。在等待匹配的肾源期间,透析会替它承担代谢功能,清除血液里的垃圾。

      肝脏病变严重,用药物做保肝治疗的同时也得准备移植新的。

      其余便是治疗贫血、营养神经促成再生这样的器官功能支持的措施了。

      毫无疑问会是一场漫长又复杂的持久战,但对谭霏来说拆分的目标足够明确,按步推进即可。

      坏消息:病人似乎失明又失忆了。

      等谭霏和主任医师定完初步的治疗方案、安排好第一次手术的时间,已经是请假第二天的傍晚了。

      她最晚得坐晚上十点的动车回上海,不然时间和状态都赶不上明天上午跟投资人的季度报告会。

      会上要展示的PPT还得再检查一下,之前各部门提交的数据维度有差别,不确定负责整理的员工会不会弄错。

      她回到酒店,一边在餐厅吃晚饭,一边对着笔记本电脑做展示资料的校对。

      吃到一半,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谭霏赶到病房的时候,眼科医生正在给床上的病人做检查,最后得出结论:双眼对光反射极弱,视力约等于无。

      这是长期中毒可能导致的症状之一,杜主任之前提过视力受损的可能性,她也不算措手不及。

      再找两个护工轮流照顾他吧,反正在医院也不会遇到多大的危险。

      谭霏心里很快做好了打算,但当眼科医生从床边退开,她看到那双没有焦点的狭长黑眸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胸口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突兀的刺痛。

      短暂陷入空白的大脑在角落里冒出了一个不起眼的泡泡——不是少数民族啊。

      她掌握主导权惯了,也许还有一点不忍的因素。当眼科医生想详细说明病情的时候,她下意识把他叫到了门外,避着病人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免得有什么始料未及的恶化吓到当事人。

      ——好在没有。随着血液中毒素的清除治疗,视力会在三到六个月内慢慢恢复。

      虽然时间有点久,但不需要额外增加治疗方案这一点还是挺让她省心的。

      医生离开后,谭霏打开病房的门重新走进去。

      注意到床上的男人警惕不安地眨了一下眼睛,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往床头走的同时仔细地打量着他的状态。

      “是我送你来医院的,所有检查和治病的费用我都付了,不用你还。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年龄、职业、住址就可以了,医院需要登记信息,省得我去找警察。”

      她自觉已经用了很平和亲切的口吻说话,而且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不需要他承担任何东西,但他却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身体,垂眸抿唇露出了略显抗拒的微表情。

      昏迷闭着眼的时候看不出,他右眼眼睑上还长了一颗泪痣呢……

      “……我……不知道。”低沉沙哑的虚弱嗓音让稍稍走神的谭霏回过神来。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对这个不符合常理的消极答案皱起眉头,“不想说还是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

      过于干脆的回答就像上学时忘做作业的学生找借口一般,让她露出了被气笑的表情。

      自己费钱费时间地救他这个素昧平生的家伙,一不要他还钱,二没提什么交易要求,他有什么可戒备逃避的?

      难道他是在逃的通缉犯?哪有通缉犯打扮得这么招摇的?

      谭霏眯起眼睛又把他审视了一遍,瞥见被子的边缘有两滴红褐色的血迹,脸色微变。

      “你流鼻血了?”她低声发问的同时,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赶来的护士刚好是发现他苏醒的那位。

      “不是鼻血,他醒来的时候从床上摔下来,把打点滴的针头弄掉了,血就有几滴洒到被子上了。”

      嘶……听起来就痛。

      谭霏暗自呲了呲牙,伸手托起他插着吊针的大手,查看被苍白肤色衬托得触目惊心的大片淤青。

      尽管病房里开着空调,病床上被子也不薄,他的手温还是因为输液的关系而一片冰凉,掌心似乎还有冷汗……?

      没等她确认是不是错觉,男人就快速抽回了手,像被她纤手柔软温热的触感烫到了似的。

      谭霏有些尴尬,但好在对方看不见,便只留下一句“小心别再把针弄掉了”的生硬嘱咐,把护士叫到门外去询问病人苏醒时的详细情况。

      “我进门的时候,他叫过一个姓康的名字。但我问他自己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他也说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核磁共振没发现他脑部有病变,装的吧。”

      “不好说,我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问我是谁、这是哪里,我说我是护士、这里是医院,他居然问我护士和医院是什么意思……”

      谭霏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如果是想隐瞒身份,不至于要演得这么夸张吧?

      护士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又压低声音道:“谭总,还是报警让警察查查他的来历吧,这个患者感觉太古怪了。”

      谭霏犹疑地蹙眉沉吟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管他是谁,身上的病总是真的,先治疗吧。我会跟院长说的。”

      确实古怪,但她现在没空配合当地警察调查,等有空了再说。

      医院收治一个身份不明的重病患者真的承担了不小的风险,谭霏借着这几年捐赠设备的情谊打点安排好一切后,距离动车的发车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了。

      而她的行李还在酒店。

      时间紧迫,她也懒得和男人掰扯试探装失忆的问题,索性就当他真失忆了来说明情况。

      “我是在山上墓园扫墓的时候发现你昏迷在草丛里的,医生检查发现你长期中毒,血液里的毒素含量很高,肝肾脾都有问题。现在治疗方案已经定了,肝脏和一侧肾脏病变得厉害都要摘除,等合适的供体也就是新的脏器做移植。手上打针是为了中和你身体里的一部分毒素,血液定期做透析治疗,能清除其他的现有毒素。所有治疗费用我完全负担得起,你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留在医院里治病。反正看不见,你哪也去不了。”

      沟通措辞高效明了,但也没怎么考虑对方的感受。

      男人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地低着头,昨天才由细长麻花辫解开的微卷长发从两侧挡着他本来就不大的脸,不知是被自己的病情吓懵了,还是在质疑她话语的可信度。

      谭霏走到床头的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皮革的小包塞到他手里。

      “这些是从你头上解下来的饰品,还有戒指,你可以数数数量。做检查和治疗不能戴这些,就都放在这里了。你身上穿的是专门给病人的衣服,原本的衣服送去洗了,过两天会送回来。”

      “除了每天给你做身体检查的医生护士外,我会另外安排人照顾你在这里的生活,一日三餐会有人送到病房来,最好别挑剔味道。身边没人的时候有事可以按床头的那个圆形凸起的按钮,护士会很快过来的。”

      “现在是十一月,外面挺凉的,建议你不要偷跑出去,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感冒了死得更快,别让我的钱白花。”

      她一边嘴巴不停地说着,一边注意手表,眼看留给路上的时间越来越少,语速下意识地越来越快,难免给人一种冷漠不耐的感觉。

      男人的手在纯白色的被子上越抓越紧,等她全部说完又过了大约半分钟,才低低地开口问了一句:

      “真的……能治好?”

      谭霏微微一愣,用轻缓的语气回答道:“你乖乖配合,听医生的话,就能治好。”

      他又沉默了,似乎内心还在挣扎纠结什么。

      “实在不愿意的话,也等眼睛恢复了再跑,不然一出门就被车撞死了。”

      她没时间等他下定决心或者给他做心理疏导,留下一句用词直接的忠告后,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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