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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王府庇护 请小姐自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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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梁王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一位紫衣身影踏入恒月的小院。
侍从远远瞧见来人,认出是李承渊,只默默退到廊下。
院中银杏摇影,恒月正立在檐下,听见脚步声回头。
李承渊站在银杏树下,良久没有上前。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带散:“诗仪……你当真要走?”
恒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几时起,他从儿时并肩习武的身影,变成了如今她面前高大冷峻的男人。
李承渊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跨不过那道无形的界线。
“你的身子如今虚弱,自是要好生调养。上谷郡偏远,”他说得极慢,“梁王府……也可提供你休养之所。”
月影中,他一步步靠近,终究在只隔几寸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伸手抚上了她的脸庞,“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恒月轻轻抬手,轻握李承渊的手腕,将他的手缓缓拉下。
“承渊,”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迟疑,“ 我很庆幸能认识你,你是梁王府世子,而我只是战争遗孤。我庆幸我能同你一起长大,我记得与你一起吃过苦,一起享过乐, ……可我对你的感情,也仅此而已。”
她抬眼看他,眼中没有躲避,也没有愧疚,只有温柔而坚定的清醒:“身份暴露,我对义父来说,已再无价值。我不应再属于这里。”
李承渊的手在半空中停了许久,最终慢慢收回,指节微微收紧。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却未及眼底。
“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挽留,良久,他转身离去。
月光落在他肩上,照得他身影修长而孤独。
院中重归寂静。
恒月也转身回了房间,没有回头。
翌日清晨,恒月整理行装,微风吹过院落,她抬头看向初升的朝阳,眼中透着一抹坚定与思索:未来的道路仍然漫长,她要回到边塞,回到裴凌羽身边。她喜欢那里的广阔,那里的日升日落,她想要做父母生前做的事情,替牧民的牲畜看诊,帮当地的百姓出计。
她不想再为义父奔走。
她知道得太多。太子如今贪图权力,愿以边塞安危下注。户部官商勾结,把控各路灰色地带。
但她没有资格劝义父放弃太子,那是他奋斗了二十年的大业。
她伸手去推庭院的门,却只觉门扉纹丝不动。再推,门闩沉重,分明自外反锁。
恒月心中一凛。
她退后一步,抬头望向高墙,未及多言,已提气翻身而上。方才落坐墙头,还未翻下,眼底景象却令她骤然冷下神色——
院墙之外,数名守卫分列四周,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分明早有布置。
恒月扬声而问,语调凌厉:“这是何意?”
守卫齐齐拱手,一人上前,语气恭谨却不容置喙:“诗仪小姐,请自思自明。王爷有令,命我等在此看守。小姐旧伤未愈,近日又劳顿过甚,若擅自出门,恐生不测,还请小姐回院静养。”
“静养?”
恒月冷笑一声,眼底寒意骤起。
她不再多言,纵身翻下高墙,拔腿便跑。才行出数步,身后劲风骤至,几名守卫已掠至身前,一手扣腕,一手反拧,将她重重压住。
“放开!”
她奋力挣扎,却因左肩箭伤被猛然牵扯,只觉一阵剧痛自骨缝炸开,仿佛伤口再度裂开。冷汗瞬间沁出额角。
守卫低声道:“小姐,得罪了。”
话音未落,几人合力,将她生生扛起,毫不留情地送回庭中,随即掷下,门扉再度合拢,落锁声清脆而决绝。
庭院复归死寂。
自那日起,一连数日,恒月拒绝进食,只令守卫传话——要见梁王。
然而每一次回应,皆是同一句话:
“王爷事务繁忙,待有空,自会前来。”
她不再追问,只静静坐着,看着院里的银杏,满树金叶,一片片凋落。
这一日,门外忽有动静。
恒月尚未抬头,便听门外侍卫齐声低呼:“世子。”
门被推开,是李承渊。
他一入门,目光便落在恒月身上,眉心骤然紧锁。她面色苍白,衣衫宽松,失了往日神采。
“你……”
他一时语塞,语气不自觉放软,“你旧伤尚未痊愈,怎可如此对待自己?”
恒月抬眼望他,神色异常平静:“我如今身份已然暴露,留在王府,于义父而言,已无价值。”
“义父不肯放我走,是怕我泄密吗?可梁王府自己的机密,我知之甚少。我往日所行之事,不过是潜入他人地界,探他人虚实,再回府复命罢了。”
李承渊沉默片刻,低声道:“父王培养你不易。你自幼他便赏识你,如今衣食用度,皆视同亲生。他……已然把你当作亲生女儿看,不愿你再去外头涉险。”
恒月闻言,轻轻一笑。
“承渊,”她看着他,语调平缓却锋利,“你何时学会用这等冠冕堂皇之辞来诓我了?”
她反问道:“你们要的,不过是将我留在此处,安放、看守、掌控——与其说是关怀,不如说是囚禁。”
李承渊面色骤变,连连摇头:“不是的。不会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我只是……无法想象你再一次离开我身边。这一次离开,或许是永远。”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已向父王说明我的心意。父王说——”
“我们可以成婚。”
恒月怔住了。
数日前,她方才亲口向他说明,自己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却不想,他竟仿若未闻。
更令她心中震动的,是义父的态度。
成婚?
她和王府世子?兄妹成婚?
竟想以这种方式,将她留在王府?
她忽然想到,那年在石岭村,那些被强行留在村中的京城小姐。她一直认为她与她们不同,她比她们坚强,独立,她不会有相似的命运。可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走到了这步境地。
庭中一片静默。
恒月缓缓抬眸,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愤怒与寒意——
她忽然不知,自己这些年所认的“家”,究竟是庇护,还是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