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52、第五十二章 随行回京 我想归返故

　　九月中，天彻底凉了。

　　白岂、白柠姐弟在云中城待得久了，终究还是想念京城的热闹与繁华，他们收拾商队，准备启程回京。恒月身子虚寒，裴凌羽担心边塞条件艰苦，便让恒月一同回去。
　　他心中清楚——
　　恒月的伤，很深，离痊愈还有几月的时间。
　　军中军医惯看刀箭之伤，下手利落却粗糙，终究不比京中细致。他担心箭伤暗损经络，更担心她日后调养不周。
　　“回去好生调养，”他说，“京城的大夫，总归稳妥些。”
　　恒月看着他，没有反驳。
　　“我会向圣上请命，尽早回京。”裴凌羽又抱了抱她。
　　这一趟回京，于公于私，都已成定局。

　　恒月同白柠白岂姐弟乘车自边塞回到京城，马车行驶至熟悉的街巷，她心中却多了几分沉重。
　　京城依旧热闹繁华，马蹄声和人声交织成一片，但她的心却被边塞拉扯得紧紧的。她深吸一口气，终是踏入梁王府的大堂，梁王和世子们已在等她，她恭敬却不失干练地向梁王行礼：“诗仪觐见义父。”

　　梁王抬头，眼神微凝：“诗仪终是回来了。”
　　恒月微微点头，直视梁王，声音平稳而清晰：“义父，宁和城之事，我已查明，如我信中提到，正是户部尚书孙女白柠走漏了风声。”
　　梁王沉默片刻，问道：“所以这一切是户部尚书白喜年的手笔。”
　　“诗仪不敢妄加揣测幕后之人，但白柠白岂姐弟私自运盐到云中城，户部尚书应是知晓的。户部若是要害镇北军，为何又要救镇北军？”恒月简明扼要地将宁和城和云中城发生的情况汇报一遍，又提到裴凌羽也曾去上谷郡与漠松县请求调盐，但她唯独……没提漠松盐池一事。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于多年前已然熟练掌握。

　　“父王，儿子认为幕后指使之人——理应是太子了。毕竟户部尚书向来拥护太子，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一点。”二子李承奚说到。
　　梁王的目光在恒月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你既同白柠、白岂姐弟一同回来，关系应是不错？”
　　恒月略显迟疑，轻声回应：“义父，户部尚书拥护太子在明，您拥护太子在暗，诗仪同白家姐弟并无特殊交情，一同回京只为多了解白家。”
　　梁王轻轻摇头：“白尚书拥护太子，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太子宅心仁厚、忠义两全，白尚书便认为其好掌控，借机行使私权。私盐也好，铁器也罢，等日后太子登基，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他这条老狐狸揪出来。”

　　“诗仪，你半月前就该从上谷郡回来了，父王说你回了趟家乡，那倒也罢，可为何之后又去了云中城？”李承奚突然问道。
　　恒月神情平静，略显一丝无奈：“我与裴凌羽在宁和城偶遇之时，身份便暴露。裴凌宇已推论出我替义父执行密事。我无法再以秘密身份在他周围行动，他怕我回来禀报消息，所以也强行让我随行云中城。”
　　李承奚眉头微蹙：“那如今他怎又肯放你回来？”
　　恒月低声答道：“白柠与白岂并不知我身份，我找了机会与他们姐弟一同回来。裴凌羽不好同白柠白岂说什么，而且他只在乎边塞，我既离开，对他暂时不再有威胁。”
　　“哼，你身份暴露，他竟还留了你一命。”李承奚不屑道。
　　恒月顿了顿，微微叹息：“武安侯府向来效忠圣上，皇储之争其还未站队。留我一命想必也是不想和义父闹翻。只是……现在诗仪身份已明，日后再做任务，只怕很快便会暴露。且此行中诗仪不慎负伤，身体虚弱，诗仪想借此退去梁王府义女之名，归返故里，暂避风波，沉淀心绪……”
　　“我记得此事，之前的书信中，你曾已提及。”梁王道。
　　“什么！”李承渊突然神色大变，眼中充满震惊与不解。他原以为恒月终于回来，会留在京城好生休养，竟不料她打算离开。他脱口而出，带着难掩的失落和惊讶：“你……不打算再留在这里了吗？”
　　梁王淡淡看了儿子一眼，声音冷静：“诗仪思乡心切，你应多加体恤。”
　　随后，他又转向恒月，“此事为父定会慎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