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48、第四十八章 商队进城 黄鼠狼给鸡

　　数日后，漠松县的盐池，如今已可稳定出盐，足以在三月内支撑镇北军的日常所需。盐路初成，牧民与百姓自发护送，此条盐路虽仍属“暗线”，却已不再是权宜之计。只是要真正长久立足，仍需过一道关——将盐池与盐路，纳入漠北都护府的正式军政体系，由都护府备案、接管、调配。
　　裴凌羽在盐路稳定后，迅速回到云中城。恒月则以追查云中城盐仓补给为由，遂裴凌羽一同返回了云中城。她想去云中城，一是担心镇北军盐仓后续情况，二是实在爱这边塞的无所拘束，她暂时还不想回京城，也不想和裴凌羽分别。

　　云中城居漠北腹地，是都护治所所在。城中并不奢华，却极为规整。北城为军营与校场，南城多为民居与商肆，而城中央那一片灰青色高墙围起的院落，便是漠北都护府。
　　都护府并非单一宅邸，而是一整组院落群：
　　前院设议事堂、文案房、军需仓；
　　中轴为都护与副都护的起居正院；
　　偏院则安置随行将领、幕僚、亲卫。
　　既是官署，也是军府，更是一座随时可转为战时指挥的要塞。
　　裴凌羽身为镇北军主将，此次盐路之事牵涉军需、地方、民生，自然需亲自与大都护商议，因此暂居都护府偏东的将官院落。院落不大，却紧邻军议堂，出入方便。
　　恒月则被安置在将官院后的静院中。那里原是供随军女眷或医官暂住之处，院中有一株耐寒耐旱的老榆树，墙不高，窗棂简素，与京中梁王府的深宅重门截然不同。
　　她初到云中城时，尚觉陌生；不过几日，便已能听懂街市上的胡汉杂语，也看惯了戍卒巡夜的身影。这里没有京城的繁华，却有一种踏实的秩序——一切都围绕着“活下去”“守住边境”而运转。

　　盐池一事，很快便被提上议程。
　　都护府内几位主事官员对此态度谨慎，却并不反对。盐是命脉，只要能掌控来源、账目清晰，反倒比四处求人调拨来得稳妥。真正需要斟酌的，是如何将莫松县纳入云中城的后勤体系，如何设立盐仓、盐道，以及如何在名义上向朝廷交代。
　　除此之外，还需权衡一层更深的利弊——如何使漠松百姓真正受益。若能设官盐平价之制，或以军需余盐定额低价售予县民，使其不必再冒险私贩、远途求购，不但稳固民心，也可断绝私盐滋生之源。如此，既稳军需，又安百姓，方是长远之策。

　　就在此事秘密商议之时——
　　云中城外，忽然热闹起来。
　　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自北门而入。车辙深重，驼马成列，幡旗招展，远远便能听见驼铃与人声交杂。
　　领头的，正是白岂与白柠。
　　姐弟二人亲自押队而来，商车上货物琳琅：布帛、瓷器，茶砖、药材，一应俱全。看这阵仗，显然他们的买卖不是走一趟便走，而是打算在云中城久留数日。
　　城中很快便传开了消息：
　　京城白家，来云中城做生意了。

　　此时云中城虽已有周边小城的临时补给，可是周边城市极少，盐仓本就储量不高，盐量补给并不足。而朝廷只传来消息，下月的盐会尽快加量送达。
　　还好裴凌羽随恒月发现了漠松盐池，暗中为云中镇北军开发了一条盐路。白岂白柠并不了解此等机密，自以为暗中运盐到此，他们送了裴凌羽一个大恩情。

　　白岂白柠二人进城的时候，大张旗鼓，喧闹异常。商车上满是玲琅货物，姐弟二人一唱一和，美其名曰，当朝户部尚书体恤边疆战士戍边之苦，特派他二人前来道谢，也为战士们下月中秋，供些甜饼蜜饼，让大家过个好节。

　　恒月不是第一次见白柠，只觉她依然如以往般喜怒无常。
　　而裴凌羽，也不是第一次。
　　白岂的这个姐姐，他记得，从小嚣张跋扈。
　　白岂嘴贱，白岂长姐的嘴，也贱。
　　旁人常说，裴凌羽十六岁时便有他父王和大哥当年的英姿，但是白岂的长姐，每次见了他，都说他不比他父王和他大哥，似是就是要灭灭他的威风一般。

　　白岂见到恒月，非常高兴，他偷偷掀开货物盖毯一角，
　　“恒月，你看这是什么？”
　　随后又神秘地撇裴凌羽一眼，“裴大将军，大恩不言谢哦！”
　　恒月看到那藏在商车里面的货物，很是吃惊。想不到这姐弟如此大胆，竟陈仓暗渡，将盐私运过来。
　　“你确定，你，你这盐干净吗？”陆行脱口而出。
　　“干净干净，一路上遮的严严实实，风沙进不去。”白柠翻了个白眼，抢在白岂前答到，一把把掀开的一角拽下来，将货物重新盖好。
　　“你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想拉我们吃牢狱之灾？”陆行想到在宁和城查到的白柠的事，不禁怀疑起来。
　　“你这小子嘴臭的不得了，快多买点我家蜜饼香香嘴吧！” 白柠随即将一个大饼塞到陆行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