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43、第四十三章 子夜启程 因为那里是

　　晌午，窗户被哗地一下打开，是夏言。只见他翻窗而入，翻的依旧还是恒月的窗，他落在裴凌羽面前，恭声禀报：“统帅，我等已查清商会会长的身份。”

　　裴凌羽此时坐在客栈小屋破旧的木椅上，搌着清茶：“说吧。”
　　夏言撇了眼在一边收整草药的恒月，略微犹豫，低声道：“属下要不要……先避开恒月姑娘，噢不！是李小姐，哦不！是任小医，再和您禀明情况？”

　　裴凌羽的唇角微微勾起，眼里尽是随意：“不用。从现在起，恒月会一直跟在我身边。你有什么尽管说好了，不用介意她。”
　　夏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会长有两个，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中。明处的，是长居洛阳的商人宋广裕；暗处的……是当朝户部尚书的孙女，白柠。”
　　“白柠？白岂的长姐……”裴凌羽眉眼微挑。
　　“正是她。白柠祖父户部尚书白喜年是太子一党，多年前就已把控部分私盐产业，白柠长大后，便接管了这产业。以女子身份，她更能掩人耳目。此次朝堂论事，太子一党坚持不肯放盐，美其名曰朝廷放盐会影响民盐价格，想必实则是户部尚书担心手下私盐贩子哄抬盐价，市场失控，引起民愤，产业暴露。”
　　“有理。”裴凌羽思忖着，突然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恒月，她仍在收整手头的东西，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很是淡定。
　　“恒月姑娘，你义父那么拥护太子，他竟会不知，泄露盐路的幕后之人是太子一党。还这么大费周章命你来这偏远之城调查，也是辛苦了。他怕不是要被太子抛为弃子了吧！”

　　简单的晚膳后，裴凌羽回了自己的房间。
　　窗户又是一瞬被掀开又合上，只剩破旧木头吱吱呀呀余音回响。陆行闪现到裴凌羽面前，他禀报道， “统帅，恒月刚放了一只信鸽，信鸽飞往方向是京城……要不要拦下？”

　　裴凌羽仍然一手端着今早的清茶，客栈条件不佳，这茶他从上午续到了晚上，可他仍然神色淡然，对这里的条件不以为意。
　　“不用，无所谓。”裴凌羽说道，“让她把消息送出去，我倒更想知道，等梁王知道，泄露盐路的正是与他同党的户部尚书时，会作何反应。”

　　子时，恒月在夜色掩盖下，偷偷地退了客栈，独自走到驿站马舍。
　　裴凌羽知她是替梁王做事的人，以此为由让她寸步不能离开她的房间。只是男女有别，晚上他还是得回自己的房间。她早已在驿站订下一匹马，想着等查出盐路泄露的幕后之人，就立刻启程前往上谷郡，因为那附近，是她的故乡。

　　她牵出早先定好的马，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扬起一鞭向城外奔去，行至一半还未出城，一阵马蹄声从黑暗中传来。踏雪如影般出现，阻在她面前。骑着踏雪的，正是裴凌羽，他眸色晦暗，反之，踏雪的眼神里，似乎带着兴奋和喜悦。

　　“你……”恒月惊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我的任务就是探清盐路泄密的幕后之手。托将军的福，现在真相已经查明，我没有其他任务了，我也不会再留在此地打听镇北军的事情……请裴将军放我离开，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心愿，一定要去了却。”

　　裴凌羽看着她，神色未变，只是冷冷地问：“为何要去上谷郡？”
　　恒月低下头，已不在乎自己是否还要保守什么秘密，她声音轻柔，说道：“因为那里，是我的故乡……”
　　“我恢复了全部记忆。”

　　踏雪侧目看着恒月，轻轻吐气，似乎也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执念。
　　夜风中，马匹轻踏在前往上谷郡的路上，两人两马的身影在月色下拉长。

　　裴凌羽跟在恒月身后，他的眼神微微闪动：镇北军现在急需盐储，他此行来到宁和城的目的，一是查清那两个突厥人去过何处，从哪里打探了消息。二就是为了巡查云中城周边城镇，和县令私下商谈，从各城的盐仓调配小部分盐运往云中城的可能。
　　上谷郡他很久以前也是去过的，虽是远了一点，但也可以一试，问问当地县令的盐仓储量和调度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