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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光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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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北斗皱眉嘀咕道:“嘴巴能不能干净点儿?”
陈星寂毫不在意,只问他:“这皮肤里密密麻麻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太阳能胶体蓄电池。”
“是,没错儿,是蓄电池。但——”陈星寂咽口唾沫说,“也是信号发射器,全他妈是信号源。大兄弟,你完球了。”
他严肃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商北斗不安地问道:“什么意思?”
“想要遥控你的心脏,得在你的心脏里面植入一个信号发射器,对吧?咱们本来打算把这个发射器,想办法给你取出来。
“可是!你他妈不只心脏里有,你浑身都是发射器!而且,发射器和蓄电池是一体的,我他妈没办法给你都取出来,取出来你就没电了,一样活不了。这他妈真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商北斗并不十分惊讶,甚至感觉胸口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早有感觉,“诸神”给他的两年时间,是无法修改、无力抗拒的。
他不可能篡改造物主们为他写好的命运,正如人无法欺骗神,即便有人爱、有人帮助,也无济于事。
陈星寂一屁股坐在转椅上,抓挠着后脑勺骂骂咧咧。想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抄起探头对着商北斗眼睛。
“别眨眼。”他转头看着屏幕上类似异常心电图的波纹跳动,咧开嘴难看地笑了,“你家伽南小可爱知道了,非疯了不可。”
陈星寂伸两只手指,对着商北斗眼睛隔空戳戳:“这他妈也有信号发射源。”
商北斗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能复述奥林匹斯教他的关于仿生眼技术的科普:“眼球是用人造视神经纤维,把半球形纳米光感受器和大脑相连……”
“不是眼球的事儿。”陈星寂挥挥手上的探头,“我这玩意儿是光波信号检测仪。可见光通信,Li-Fi,听说过吗?”
商北斗茫然摇头,陈星寂“啧”了一声,耐着性子向他解释:“你身上、包括眼球里这些胶体、晶体的蓄电池,把太阳光转化为能量的同时,也在发射特定频段的光波信号,这些信号通过可见光就能传输到很远的地方。奥林匹斯接受到这个特定频段的光信号,解码之后就能收到你身上发出的信息了。懂了吗?”
商北斗不好意思摇头说不懂,只得低头不吭声。
陈星寂叉腰道:“手机信号需要通讯基站、卫星之类的做中介,但你身上发的信号就牛逼了,它不需要额外的东西做中介,只要有太阳光、灯光,就能传输。
“而且这黑科技很狡猾了,目前市面上所有信号检测的仪器都只能测电波,可见光的光波是测不出来的,因为可见光到处都是,你身上发射的光波信号淹没在各种频段的环境光里,干扰太大了。”
“那你怎么能扫描出来……”
商北斗没说完,陈星寂就甩头得意道:“那天你说有个遥控器能‘关掉’你的心脏,我就觉得不对头。你想啊,你身上如果有能发射和接收电波信号的芯片的话,是会被社会上的安检设备检测出来的呀!
“那你怎么上飞机呢?博物馆、银行,甚至地铁你都进不去,你还混个屁呀!所以我就大胆猜想,你身上的遥控装置不是电波的,是光波的。
“我把我这间工作室改造了一下,在完全密闭遮光的情况下,把这里的灯光调成一个特殊的频段,只要你身上检测出和我设定的频段不一样的光源,那不就实锤了吗?”
商北斗终于有那么一点点懂了,想了想问道:“那天一黑,我身上的光波不就会很明显?”
陈星寂笑道:“黑暗中没有可见光,就没有介质,你身上的信号不会往外发射,测不出来的。你想想,要是在黑暗中你都刷刷往外发光,哪怕很微弱,伽南都会觉得你这人很奇怪吧。他那么聪明,还不一下就想到光波了?
“奥林匹斯不会留这种破绽。你身上的光波发射器,应该能根据环境光调节强度。环境亮,它就发射多一点;环境越暗,它发射的信号就越弱,从而确保你不会像个灯泡一样、被人看出来在发光。”
“所以……”商北斗问,“奥林匹斯可以通过光来控制我的身体?”
陈星寂转眼想了想说:“可以这么理解。另外,你的眼球,相当于一个仿生摄像头,通过人造神经,把图像传输给你的大脑,对吧?
“可它也同时通过光波,把图像往外传输。也就是说,你他妈就是一个人形监视器,你看到的一切,奥林匹斯都能看到。”
商北斗愣了几秒,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造物主们就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诚如权总所说,“一切都在小精灵们的掌握之中”,诸般挣扎与努力,全是徒劳。只是伽南舍不得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伽南!商北斗脑子嗡的一声,他眼前的一切奥林匹斯都能看到,那不就意味着……权度不会也能看到吧?商北斗顿时怒火中烧,浑身肌肉紧绷,攥拳僵在那里。
陈星寂看他怒目圆瞪、牙齿咬得咯咯响,就知道他一定在想,他妈的,老婆被人看光了。
“兄弟,兄弟,先穿上,咱换个地儿聊。”陈星寂赔着小心,拾起他的衣服递给他,“人造光太刺眼,我先关了啊。”
商北斗穿好衣服,陈星寂揽着他肩,一边带他穿过庭院回主楼,一边没话找话道:“欸,你老婆是不是很爱哭啊?我老婆刚跟我在一起那会儿,也哭,现在不哭了,不高兴了就不理我,可难哄了。
“不过不生气的时候还是很疼我的。我老婆可好了!又美又辣,人前大总裁,人后大猛0!嗷——好想我老婆!老婆再不回来,我都要撸破皮儿了!”
商北斗心想,我跟你很熟吗?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陈星寂嘻嘻笑着,凑过来问:“诶?永动‘鸡’,你跟你老婆,喜欢怎么玩?”
商北斗偏头看他一眼,没打算回答。
陈星寂竟然自爆道:“我老婆喜欢坐在我身上自己动,他爽够了才轮到我。嘿嘿,对了,你有没有试过一边吃老婆jio jio一边做?我去,爽飞了!”
“我没那种癖好。”这人简直没皮没脸,商北斗尴尬地要命,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陈星寂笑得眯缝着眼:“这有什么啊?人之初,性本色,人之常情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说两个大男人谈恋爱,不干这些,难道手拉手一起看奥特曼吗?等我老婆回来了,让他好好儿教教你家伽南小可爱。”
说话间走到主楼大厅,商北斗逃也似地冲向楼梯,跑回客卧去了。
周伽南侧身夹着枕头,睡得正香。商北斗一想起伽南宝贝儿销魂可爱的模样被别人看去了,就恨得牙痒痒,又不敢让伽南知道,憋了一肚子火。
商北斗从后面抱着周伽南,脸贴着他后颈生闷气。苦熬了几个小时,才终于睡着了。
醒来后,两人手拉手下楼,看晚饭如何着落。
餐厅里陈星寂已经吃上了,圆桌上摆着两笼包子,一砂锅玉米粥,还有荤素几样冷盘。周伽南多久没吃过正宗中餐了,肚子顿时咕噜噜叫起来。
“别跟叔客气,来,坐,坐。”陈星寂挥着筷子招呼他俩。
周伽南看见那碟糖色红亮的家乡特色熏鱼,再顾不上客气,松开商北斗的手就坐下开动了。
陈星寂毫不讲究地用筷头敲敲熏鱼碟子道:“这是尹哥送来的,怕靳子又影响你,他俩就不过来了,让我跟你打声招呼。”周伽南咬着一块鱼点点头。
陈星寂放下筷子,两手撑着膝盖抖腿道:“伽南小同学,我看了,你老公浑身都是发射器,取不出来。没别的办法,只能去‘拔插头’了。”
所谓“拔插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拔插头。
按说陈星寂这样水平的黑客,入侵几台实验室电脑、大学网络服务器,还不跟玩一样?可问题是,他们面对的是能自行构建虚拟空间的学习型人工智能程序,这些AI自己能编写代码、架构平台,而且它们已经有了自主意识,不会运行任何对自己不利的程序,足以抵抗你植入的任何改写。
唯一的方法,只有一个挨个儿地强行给它们断电,令它们无法工作,才能真正“杀死”这些奥林匹斯诸神。
简单粗暴,但靠谱有效。可作为一个黑客,干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脏活儿”,就相当于认怂的。
陈星寂咂舌叹道:“不能再跟他们谈谈,争取一下吗?不是有个金主吗?人家花了多少钱,总得有个数吧,你们要不问问价?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商北斗觉得窝囊死了,却不得不承认:“我只有两千多块钱。”
“不是钱的事。”周伽南插话道,“仿生体是权度为他瘫痪的爱人定制的。这傻子跟人签了合同,两年后要把仿生体还给姓权的。”
陈星寂闻言停顿了一下,随即难看地笑了:“那……这……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说,讲道理的话,人家是有权利要回去的。最基本的契约精神是要有的,你不能……是吧?”
商北斗点点头,周伽南啪地把筷子按在桌上,偏头凶巴巴瞪着商北斗。
陈星寂也是个怕老婆的货,见商北斗低头不吭声,他感同身受地替商北斗打起圆场来:“那也没有非得我们商北斗牺牲的道理!拔!拔插头!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早,陈星寂就带着他们俩,乘坐老婆公司的私人飞机前往首都,去离他们最近的服务器拔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