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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镜花水月的过往 这是帮帮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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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甜洁靠在列车包厢的窗边,霍格沃茨的轮廓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窗外是飞速掠过的田园景色,但她的目光却没有焦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玻璃,思绪却被拉回了遥远的上一世,拉回了那个也曾让她失衡、以为触碰到真实的时刻。
那是六年级的初夏,O.W.Ls考试刚刚结束,城堡里弥漫着一种松懈又躁动的气氛。严甜洁却因为一次魔药课上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心血来潮的分组,和德拉科·马尔福有了比以往多一些的接触。那之后,他似乎不再完全无视她,偶尔在走廊遇见,会极其轻微地颔首。在图书馆她找不到某本冷门参考书时,会用他那种惯有的略显不耐的语气指出正确的位置。
但真正的转折从周日的午后开始。严甜洁因为魔咒论文卡壳,心情烦闷,独自抱着书去了城堡七楼一间废弃的教室——那里有面巨大的拱窗,可以看到远处的魁地奇球场和更远的山峦,光线充足又安静。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德拉科。他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起,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但似乎并没有在看,而是望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淡金色的睫毛垂下,神情是一种难得的、没有伪装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极淡的疲惫。
她进退两难,正想悄悄退出去,他却转过了头。灰蓝色的眼睛看到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惯常的讥诮,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这里有人了?”他问,声音不高。
“没、没有。”严甜洁连忙摇头,心跳加速,“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马上走。”
“随你。”他收回目光,又看向了窗外,但似乎也没有赶她走的意思。
鬼使神差地,严甜洁没有离开。她挑了个离窗台稍远的桌子坐下,摊开论文和书籍,试图集中精神,但眼角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沐浴在阳光中的身影。好长一段时间,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的论文,是弗立维留的那个关于快乐咒与混淆咒结合效应的?”
严甜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是的。有点难。”
“快乐咒的关键在于意念的纯粹和指向性,混淆咒则是扰乱逻辑。想把它们结合而不是互相抵消,需要找到一个共通的情绪节点,而不是生硬嫁接。”他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话里的内容却直指她论文的难点。
严甜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怎么会知道?还说得这么一针见血?
“我——我不太明白情绪节点具体指什么。”她鼓起勇气问道。
德拉科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东西。“比如,让人因为混淆而产生的逻辑错乱,本身成为一种荒诞的快乐来源。不是施加快乐去覆盖混淆,而是让混淆的过程产生快乐。”他解释得依然简洁,但比课堂上任何教授说的都更让她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道,看向他的目光里不自觉地带上了钦佩和感激。
德拉科似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台的石面。“你平时,总是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他忽然问,话题跳转得有些快。
“嗯,这里安静。”
“安静到无聊。”德拉科评价道,但语气并不尖锐。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有时候,太安静了也不好。”
这话像是在说环境,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严甜洁的心跳漏了一拍。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阳光在空气中投射出细小的尘埃光柱,缓缓浮动。严甜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低下头,假装继续看论文,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喂。”德拉科又开口了。
她抬起头。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很轻。他走近了几步,但没有靠得太近,停在她桌子前方几步远的地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脸却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灰蓝色眼睛格外明亮。
“你,”他似乎在斟酌词句,这在向来言语犀利的德拉科身上很少见。“你好像,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严甜洁下意识地问,声音有些干涩。
“跟她们不一样。”德拉科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探究,“不吵,不总是围着我转,说些没意义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别扭,“也不像看起来那么笨。”
这话算不上赞美,甚至带着他惯有的刻薄底色,但严甜洁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她的脸更热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我、我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德拉科又走近了一步。现在,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冷气息,混合着阳光和旧书本的味道。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探究,有犹豫,或许还有一丝被吸引的痕迹。
“那天在魔药课储物间,”他忽然提起更久之前的事,“你处理污渍的样子,笨手笨脚。” 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不过没想到,后来论文倒是写得还行。”
他在回忆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交集。严甜洁屏住了呼吸。
德拉科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罕见的、不那么流畅的坦诚,“我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
他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双清澈的、此刻只映着他倒影的绿色眼睛。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拿起了她摊在桌上的一支羽毛笔。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他把玩着那支笔,视线却依旧锁着她。
“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比如,我注意到你。又比如,我不讨厌和你待在一起,像现在这样。”
这话几乎等于明确的表态了!严甜洁震惊地抬起头,撞进他专注的目光里。他的眼神不再有遮掩,那里有属于少年德拉科·马尔福的骄傲,也有放下部分防备后的认真,甚至有一丝紧张的期待。
他看着她因为震惊和喜悦而微微张开的唇,眸色深了几分。拿着羽毛笔的手指松开,笔掉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去,而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试探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意味,轻轻触上了她放在桌面的手背。
指尖微凉,触碰却像是带着电流,瞬间窜过严甜洁的全身。她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德拉科似乎松了口气,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微光,但很快被更深的情绪取代。他的手指没有移开,反而稍稍施力,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比她想象的更温暖,也更有力。
“所以,”他的声音更低,几乎像是耳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蛊惑的温柔,又夹杂着他固有的傲慢底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缇安吉?”
严甜洁的头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手背上他掌心的温度,和他那双仿佛要将她吸进去的灰蓝色眼眸。她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那么小,那么清晰。她点了点头,很轻,但很坚定。
看到她点头,德拉科嘴角终于扬起一个真实的、不带讥诮的弧度。那笑容很浅,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下来。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收紧了些,然后,做出了更大胆的举动——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阳光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线条,他能感受到她骤然加快的呼吸。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一个充满暗示和试探的凝视。
严甜洁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她能闻到他呼吸间清冽的气息,能看清他每一根纤长的睫毛。她没有躲闪,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
一个轻柔的、带着试探和珍视意味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不是掠夺,不是激情,更像是一个郑重的确认,一个放下部分身段后,最直白的表达。他的唇微凉,柔软,停留的时间不长,却足够在她心上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当他退开时,严甜洁才敢睁开眼。他依旧握着她的手,灰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某种初生的炽热的情感,还有一丝得偿所愿的满足,纯粹的喜悦。他的耳根也泛着可疑的红色。
“那么,”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恢复平时的平稳,但微微的沙哑泄露了情绪,“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 语气是宣告式的,带着马尔福惯有的独占欲,但此刻听在严甜洁耳中,却成了最动听的情话。
那天下午,他们在那个洒满阳光的废弃教室里待了很久。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着,他握着她的手,偶尔说几句话,或者什么也不说。那是他们关系的正式开始,也是严甜洁前世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纯粹甜蜜、不带阴影的时光。德拉科·马尔福,在那个午后,为了她,短暂地卸下了铠甲,显露出内里真实而柔软的一面。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严甜洁眨了眨眼,发现车窗外的景色已经模糊一片。脸颊冰凉,她抬手一抹,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那个会在阳光下对她微笑、会笨拙坦诚、会小心翼翼亲吻她的德拉科,和如今这个在站台上对她忽冷忽热、霸道驱赶他人、浑身是刺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还是说,前世的那些甜蜜,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施舍,或者年轻傲慢中偶尔流露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在意的温情?而如今的反复无常,才是他对待她的真实面目?
心口传来熟悉的、闷闷的疼痛。那不仅仅是回忆带来的伤感,更是对命运弄人的无力,和对自身情感的深深厌弃。为什么即使带着惨痛的记忆重生,即使理智千百次告诫要远离,这颗心还是会为那些早已逝去的虚幻温暖而悸动而疼痛?
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任由泪水无声滑落。那个阳光教室里的吻,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而现实的荆棘,早已铺满了她试图前行的每一步。
列车继续向着伦敦的方向飞驰。严甜洁坐直身体,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指尖冰凉。她默默地在心里,为那段曾照亮过她前世灰暗岁月的记忆,举行了一场无声的告别。将它封存,将它深埋,连同那份曾为之雀跃、最终却摔得粉碎的憧憬。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清晰却平静的侧影,乌黑的长发披落,遮住了大部分的脸颊,然而碧绿色的眸中泛着水光,却已是一片下定了决心的清明。
by严熙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