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骄 “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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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陆既白你怎么搞的……咳咳咳……”
“大晚上这么大动静……不得被人挂在离域的仙报上骂到下个月。”
“碰”地一声震荡天地的巨响后，烟雾散去，杨行舟咳嗽着，骂骂咧咧地掩着口鼻从大阵踏出，陆既白紧随其后。
“第一次接触阵法，难免有失误嘛。”
陆既白哂笑。
他们折腾了那么久后终于是到了。
方才在集英台研究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这阵法是居然是成型的，只需要铺在地上注入灵力就可以展开使用。
杨行舟貌似丝毫不意外这个发现……
陆既白想起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竟然直接到了主山。”杨行舟抬头惊叹。
陆既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里有块匾额，上面飘逸地书着“自在山”。
逍遥门很广，分九峰一山。
九峰是长老与弟子们的居所，各有不同与特色，但都是逍遥门后来发展的地界。
一山便是自在山，是逍遥门最开始的地界。
据杨行舟所说，什么炼丹堂、学堂、藏书楼都在那里——当然，他们入宗拜师的地方也在那儿。
但大晚上乌漆嘛黑的，这该怎么上去？
陆既白望着隐隐有光亮的山顶叹气。
“去找个客栈吧。”
毕竟正式的入门拜师在后天，现在上山入宗恐不是良机。
“怕什么？我们现在已经是逍遥门的正式弟子了。”杨行舟手中变戏法似的出现了块玉质方形令牌。
那上面清晰地刻着——逍遥门。
“这是谯周尊者递给你的那团光？”陆既白仔细地观察起那块令牌，他想起了宗门大选时杨行舟从谯周那里接下的东西。
尊者是不是把我的那份给忘了？
陆既白疑惑又好笑地猜测。
杨行舟可不管这些，他兴奋地用单手环住陆既白脖子，拉着他就要大步迈向上山的灰白石阶。
“是谁说饥困交加，要找个歇脚的地方？”
“该不会是你不想动找的借口吧。”
陆既白佯嗔。
“那……那是你刚才的大动静把我的睡意都震出去了。”
“至于饿……本少爷自然可以忍一会儿啦，到了门内还会少我们吃的？”
杨行舟脸不红心不跳地扯出一大堆话语，他的脚已经踩在了灰白石阶上。
“可你不觉得现在去太过心急了吗。”
陆既白环视周围，只有一片黑暗与寂静，时不时从远方传来苦恶鸟的叫声。
“咳咳……你想想，要是我俩第一个到，长老对我们岂不是是会刮目相看？”
陆既白实在没有想过这点，听杨行舟这么一说，倒还真的仔细思考起来。
“哎呀，不要想了，走吧走吧！”
杨行舟可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权衡，扯着他的衣袍就要往上走。
陆既白扶额，只能无奈地跟上。
殊不知这一幕被处在逍遥门九峰之一——明耀峰的谯周看个正着。
“嘿哟，段家那小子的窥天珠就是好使。”谯周盯着眼前的水镜嘿嘿一笑。
就杨行舟那小手段，怎么能不被他们这些修为高深者发现？
一旁到明耀峰做客的渟白上仙古洛君也凑过来看着水镜中的画面。
“师叔把那珠子放令牌上了？”古洛君手中拿着折扇温声询问。
他想起宗门大选开始前谯周特意拉着他来到桃夭巨木下，从验灵石碑旁捡起一颗窥天珠。
“也不全然，我用它做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封在令牌上，这样可以看得更远。”
谯周昂起头，那得意的模样宛如一个孩童。
“师叔在阵法上的造诣着实令后辈们望尘莫及。”
古洛君将扇子合上，眼底含笑称赞着这个“老顽童”。
“且看他们多久能到吧，”谯周眯眼，很享受地回忆起来，“到仰天桥那儿可是有我精心布置的幻阵，哼哼。”
虽说招仙时已过了“问心”一关，可那毕竟只能看出浅层次表象，哪个弟子都能作秀掩饰。
不过在幻阵的梦境中嘛……那些真实想法自然就能一览无余了。
谯周欣慰地点点头，他很满意自己这次的杰作。
古洛君见谯周这样也只是勾起一丝浅浅的笑。
师叔一介老人家本可岁月静好，还是这样为了弟子们劳苦地用心布阵，真是……可歌可泣。
殿中一时无声，只有蜡烛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古洛君看着连连转变却并无什么波澜的水镜，忽地抬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谯周。
“师叔叫我来明耀峰不只是为了看看这两个孩子吧。”
他问。
谯周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正事。
“哎，看我这人上了年纪总是忘事。”他懊恼地拍拍自己的大腿。
“我叫你来是想问问莫吾的近况，”谯周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他这几天怎样？”
古洛君垂眸做出深思之状，沉吟许久。
“没什么异常，飞霜带着弟子们下山历练前也只看到他在山顶，倚在那辛夷花树上睡觉。”
“一直如此，哪儿都没去？”谯周惊讶又意外地捋着胡须。
古洛君迟疑片刻，还是点头表示肯定。
渟白峰有护峰的大阵，能感知记录所有人进出的痕迹——他并没有从那里得到有关莫吾的一丝气息。
“他现在修为如何？”
谯周不动声色询问。
若是修为了得，隐秘地绕开阵法也未尝不可能。
“还是金丹，”古洛君抿唇，“从入宗开始到现在没有一点变化。”
“平常不修炼也不做其余事……”
“像是在……刻意压制自己。”
谯周闻言眼底隐现出一丝惋惜，他叹气：“可惜这样一个好孩子。”
“若不是造化弄人，以他那样恐怖的天赋……未来成就绝不会低于那位少宫主啊。”
古洛君苦涩地笑了笑。
“他就是绝无仅有的天骄，我研究了半辈子的落白剑法他一天就掌握了……有时演武，他还能敏锐地指出我的错误。”
“可是……无人敢拿仙界的未来去赌他身上会发生什么。”
渟白上仙那些悠悠的叹息最终转化为歉意。
“是命运不公，是仙界对不起他。”
两人一阵长吁短叹，感慨后又很快恢复正常谈起正事。
“我问起他也是想了到陆既白这孩子。”
谯周的语气中包含着隐隐担忧与不安。
“仙级光灵根……他与莫吾遇上怕是会生事故啊。”
古洛君愣住，随即便摇摇头，语气无奈又坚定：“我知师叔的忧心……但您也是有目共睹的，莫吾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他是我的弟子，虽是记名……可我也不想因这还未发生的事就让他失去未来。”
古洛君深吸口气：“师叔且放心，我和渟白峰的弟子们会看好他的。”
谯周皱着的眉拧得愈来愈深了。
他自知这话是带着冒昧的妄自揣测，半晌后补充：“这仅仅只是我的预感，师侄也莫要放在心上。”
古洛君抿唇，没有开口，他沉寂了片刻后忽地起身行礼。
“师侄冒昧想请求师叔一件事。”
谯周赶忙接过古洛君就要弯下的身体，没有受这一礼。
“我想请师叔再对莫吾做一个详细的评断，也请师叔再尝试尝试，有无解决之法……”
“他那样的天赋实在不应该因此而堕落。”
谯周叹气，点头应下了此事。
“为了孩子们，这本就是分内之事。”
“明日来吧，那会儿索性也无事。”
古洛君还是沉重地行了一礼。
屋内烛光摇曳，倒映着两位师父的影子。
*
逍遥门渟白峰。
飘乎的细雪落下，这里一片绝对的寂静。
终年积雪的山顶总是一片纯白，头顶高悬的那轮明月洒落在雪地上，如轻纱般柔和的月光在这里映出一点又一点破碎的微光。
孤寂，惟有呼呼凛冽的寒风回应着茫茫雪色。
寒冷之中，竟还有株结满白花的树木，它乌黑的树枝积满落雪，枝头白色的花朵凝着冰晶，整株树迎接寒风却并没有因此而凋零。
树下有张石桌，桌旁坐着个白发人。
风、雪，无不搅动他随意松散的长发，那发丝没有束缚地飞扬在空中，差点遮住他的视野。
轻薄的黑色衣袍同样翻飞，寒冷的风灌进四肢，若是常人定是受不了这等苦寒，他却对此毫不在意。
“又是那股莫名奇妙的牵引……”
“选择了逍遥门，巧合？还是命运？？”
他盯着天空那轮与风雪一同沉沦的明月轻笑。
寂寞的大地无人回应他的自言自语，貌似只有那被北风打满白霜、不住晃荡的枯草与枯枝愿意与他作伴。
“嘶——”
树枝上有轻微的响动，一条银鳞的白蛇卷着一支笛子从枝头那缓缓爬下至桌旁。
“你想让我吹？”白衣人挑眉，看着从桌底探出头的蛇首。
白蛇殷勤地摇动尾巴。
“好。”
他垂手接过那支笛子，并任由白蛇从手腕处沿着手臂向上，来到他的脖间。
空旷悠然的笛声响起，时而绵长，时而短促，是一番清冷苦寒的音律。
一曲终了，回味无穷。
“灵力往自在山流去了……”他悠悠开口，敏锐地感受到了细微的不同。
“是谯周的幻阵发动了吧。”他放下手中的长笛，转而摸了摸白蛇光滑的额头。
他脖间的小白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要不去看看？”
他好笑地开口，眼眸流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