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大手一挥 宗门大 ...
-
宗门大选并没有因渡善教的袭击而终止。
只有清辉上仙在接到一位修士的禀报后匆匆离去。
杨行舟与陆既白百无聊赖地倚在围栏边，一个盯着闪着萤光的白梅林发呆，一个有意无意地听着前方传来的声音。
此刻已是星斗满天。
“最后一位！七百一十五号，方万里。”
这声音远比之前大，在嘈杂喧闹的人群里也格外刺耳——
这是在提醒所有人，宗门大选要结束了，赶紧收拾准备去宗门所在地了。
“别发呆，走啦！”杨行舟眼前一亮，抬手毫不客气地往陆既白头上一敲。
前面的人群早就骚动起来，人影穿梭间隐有队伍成形。
陆既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行舟扯着衣服拉走了。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陆既白边揉着被杨行舟敲痛的脑袋，边不满地嘟囔。
“不走快点你就等着挤飞舟吧！”杨行舟冷哼，没好气地说。
“飞舟？”
陆既白疑惑出声。
“陆兄啊，真不知道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淳朴乡村走出来的，”杨行舟无奈地指了指远方，“喏，那里就是。”
他手指的地方停着一艘巨大的木船，在如水的星光月华描摹下显得无比巍峨宏大，而飞舟漆黑的阴影下，早已排起了蜿蜒绵亘的队伍。
陆既白咽咽口水。
飞在天上……真的安全吗？那一这么艘船要是坠下来……
“不用担心，虽然传送大阵收费贵些，但我身上的灵石管够，只要传送大阵还开着我们就能立刻到离域。”
“嘿，有我在，还挤什么飞舟？”
杨行舟得意地昂起头，大有几分本少爷天下第一的模样。
我不是担心灵石的问题……我是在想飞舟是否安全。
陆既白没将心里话说出，他点点头，表示赞同走传送大阵的法子。
毕竟一听都觉得地面上的大阵比空中的飞船稳妥。
可……为什么这边也人山人海的。
陆既白一言难尽地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人群，杨行舟此时已经带着他绕到了楼阁后方——这里的地面满是繁复深奥的花纹符号。
“失算了，还没到阵法这儿的人就比飞舟那儿的还多！”杨行舟逐渐发现不对，低声惊奇朝身旁的白衣少年说。
“那当然了，这么多人又不是傻子。”陆既白朝四处张望无奈回答。
杨行舟点头深表认同，他拉着陆既白，脚尖点地又抬起，忽然加速飞也似地窜出去。
可惜这愈来愈快的步伐也没赶上那大阵。
“传送阵只能承载的五十人，现在已到极限了，请后面的道友等下一趟吧！”
白色的细微亮光从中心开始，宛如游蛇般沿着那些刻下的纹路快速流动，陆既白眼前一闪，阵法中的人就蓦地消失不见。
“还是晚了，”杨行舟叹气，“只能等下一趟咯。”
“也只能这样了。”陆既白望了望黑沉的天空，繁星与皓月被乌云遮了去。
远处那艘飞舟已不在，约摸离开多时了。
“师弟们啊，下一趟可是要等三个时辰呢！”一道既不陌生又说不上熟悉的声音传来。
两人下意识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那位帮忙测验灵根的逍遥门修士——陆既白认出了他。
不，现在得叫人家师兄了。
“嘿，我就说我这声师弟没叫错吧，你果然加入了我们逍遥门。”这修士很是开心地笑着。
“我叫葛忧，你们唤我葛师兄就好了。”
杨行舟也是认得这位测验灵根的师兄的。
他眼前一亮就激动地拽住了葛忧的衣袖。
“葛师兄，是谯周尊者和渟白上仙叫你来接我们的吗？！”
葛忧错愕一瞬，恢复过来后，眼底又闪过狡黠的笑意。
“……那倒不是。”
“哦，那师兄你不在验灵石那儿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杨行舟一听，脸上那副惊喜的表情瞬间淡了下去。
“这不见你们没赶上那传送大阵嘛！”葛忧拍拍胸脯，“我平生最看不得师弟师妹们受难。”
陆既白探究地盯着这位葛师兄。
“诶，巧了！我这儿有个一次性的传送阵法，刚好够两个人使用。”
葛忧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灰布，故作高深地凑近两个师弟掩嘴低声说：
“这可是筑阵阁伍霖师姐的杰作，我都没有给其他宗门的弟子，看在我们同门份上，我可以卖给你们……”
原来是在推销物什么……
陆既白咂舌。
“师兄业务挺广的……哈哈。”
“还不是吃饭、保养我的宝贝本命剑要费点灵石嘛……”
葛忧一脸痛心疾首，“否则谁会接给你们测验灵根漫长又无聊的任务。”
陆既白哑然。
杨行舟盯着这位师兄，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许久他才语气幽幽地问：“多少灵石？”
葛忧激动得双眼放光，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将这灰布掂了掂，然后缓缓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
葛忧一愣，随即忙不迭地点头，像是生怕这位师弟反悔。
“我还以为三万呢。”杨行舟不屑地从储物玉佩中掏出一个锦囊交到葛忧手上。
“里面五百二十一块灵石，葛师兄全部拿去吧。”
杨行舟从葛忧手里扯出那块灰布，拉着陆既白就离开了。
“我刚才是不是被鄙视了？”葛忧看着远去的两道人影喃喃。
“管他呢！我可是发了！五百灵石，哈哈……我的宝贝能得到五十瓶中品灵液的保养，嘿嘿……”
他的脸上神色癫狂，却又浮现出无比的幸福与满足。
陆既白担忧地将这一幕收进眼底。
我真的选对宗门了吗……
他头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嗨呀，你别管他，剑修都这样。”杨行舟满不在乎。
“他们把他们的剑看得比自己道侣还重要。”
陆既白不理解，但尊重。
他忽然联想起那柄落在他身边的黎渚。
“清晏仙尊是剑修吗？”他问。
“或许是吧。”杨行舟沉思片刻后回答。
“仙界正道共剑，法，丹，阵，符，音，儒，体，器九种，仙尊展现在外人面前的却只有一柄黎渚剑。”
“这还不是剑修？”陆既白疑惑。
杨行舟觑了眼他，缓缓开口：“修行者不论踏上哪道，都是要有灵剑的。”
“但不是所有用剑之人就能被称作剑修。”
陆既白听完点点头，没有选择继续这个话题。
“三百的一次性阵法你说买就买了，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陆既白拍了下额头，想起了杨行舟用高价买一次性阵法这事。
他“嘶了”一声，用看大白菜地眼神看着杨行舟。
他可是知道的，一块灵石就能饱饱地美餐一顿了。
“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那价格不正常啊。”
“但修行之事，不论何道都是很费灵石的。”
“就当结善缘了。”
杨行舟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浅淡的笑，他的双手撑在脑勺后面，明明已经是正经的宗门弟子，看起来仍旧吊儿郎当、不务正业。
“我不想弄这玩意儿，就交给你吧。”杨行舟扬了扬手里的灰布，示意陆既白拿着。
“你最好快些啊……否则到了离域那些客栈都满人了，我可不想这么晚还没歇脚处。”
陆既白笑着摇头，从杨行舟手里接过了那块灰布。
上面仅仅是一些简洁稀疏的符文，陆既白将它们与脚下现成进行对比，竟发现这两者无甚差别，只是脚底的多了点、密了点、乱了点。
“你这是在……研究这玩意儿？”
杨行舟掀了掀眼皮，用打量的眼神看着认真的陆既白。
“否则呢？我这不在尝试嘛。”
陆既白抬头，疑惑地看向对面欲言难止的蓝衣少年。
月光打在两人身上，周围的嘈杂声逐渐小了下去。
陆既白听见杨行舟的轻笑声。
“看得懂啊？阵道可是很难走的哦。”
陆既白挑眉。
“说不定我还真是个阵道天才呢？”
“也好，毕竟谯周尊者就是鼎鼎有名的阵法大师，你已经是他的内定弟子了，若你想修阵，他定会倾囊相授。”
杨行舟老神自在地闭眼，然后……就地坐下了。
“所以，未来的阵道大师，可得快些把阵法弄好啊，我现在简直是饥困交加。”
反正我不想弄这阵法。
他在心里补充，同时很放心地将阵法展开的重任交给了陆既白。
陆既白笑笑没有说话，他开始反反复复地翻转对比地面与灰布的符文、样式。
乌云散去，月光洒落银辉，杨行舟沉默无声地盯着陆既白的背影思考着什么。
此刻世界无比清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