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任由他飘落 殿庭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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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庭之上，众人翘首以盼，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期待着传来自己的名字。
陆既白与杨行舟混在人群里，好不容易才挤到最前方。
殿庭前的楼阁未开，众位长老依次端坐在楼阁前。
陆既白远远地就看见了谯周尊者。
“宗门大选以忘尘仙宫为先，不过按往年的情况来说，他们是不会招弟子的。”
杨行舟的双眼扫过前方一众长老，他的视线落到遗泽宗时停滞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召仙大会每个宗门都会派出几个长老出席，你看那上面，从左至右依次是忘尘仙宫的清辉仙君闫瑾钰，逍遥门明耀仙君谯周、渟白上仙古洛君……”
“中间那位你要注意，他是兼达宗宗主——两仪上仙宁相仪，是仙级光灵根。
“同时，兼达宗也是光灵根修士最多的地方。”
杨行舟意有所指地说。
仙界光灵根稀少，按仙界收徒以灵根相契的惯例，大多数觉醒光灵根之人都会朝着兼达宗去。
杨行舟在窥天镜里并不能看见验灵的石碑，他听到那修士大喊光灵根时，下意识地认为陆既白一定会去兼达宗。
不成想这小子还是双灵根，正好与那逍遥门谯周尊者的灵根相契。
“原来如此，多谢杨兄提醒，不过我意已决。”
陆既白点头颔首，算是表示对杨行舟的回应。
他自是明白杨行舟这话是在劝他再斟酌一番，可惜他认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好吧，见你那样我就知道你不会改变主意。”杨行舟闭上双眼，像是不出所料陆既白的选择。
陆既白笑着，他的眼里透出宛若磐石般坚定的目光。
那目光一直停留在前方，不曾有半点转移。
“第三百八十一号，杨行舟！”
前面叫号的修士声音并不大，但对于紧绷着一根弦、正关注着这场宗门大选的众人来说简直是震耳欲聋。
陆既白拍拍杨行舟的肩，边点头边朝他扬起一个笑容以示鼓励。
杨行舟向他眨眼，步履从容有力地走上了楼阁前的台阶。
“弟子杨行舟拜见各位宗主、长老。”
杨行舟向着前方的诸位尊者行了个规矩的礼，随后淡然起身，目视前方。
“咦？这不段家那小子嘛？”谯周尊者看清来人眯起眼睛疑惑道。
“去年离家不肯来宗门大选，今年怎么来了？”谯周好奇打量着这个腰板挺得笔直的少年。
“我不姓段，我姓杨。”
杨行舟平静开口。
此话一出，除去首位的清辉仙君外，所有的长老的目光都汇集在了他身上。
或不屑、或惊讶、或震怒。
面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杨行舟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至于宗门大选，想来便来了。”他抬手行礼回答。
谯周仔细地盯着杨行舟，从那双眼中，他看出前所未有的决绝，虽不知这孩子到底作何想法，他还是点点头，不再多问。
“你是仙级水灵根，想好去哪了吗？”谯周温和地询问，他抬手，朝右边的众长老递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众长老神色各异，却都神奇地安静下来。
陆既白在底下仔细观察着那些长老的动作与反应。
若不是谯周尊者，恐怕下一刻那个最右边的长老就要下场来，扯着嗓子质问杨行舟了。
杨行舟经历过什么？他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陆既白盯着前方的杨行舟。
原本从容的蓝衣少年此刻手微微颤抖。
紧张？还是激动？
杨行舟深吸口气低头行礼，语气坚定不移：“弟子想加入逍遥门。”
霎时，长老们原本移开的视线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为何？”
这次出声的不再是谯周尊者，反而是居于首座，先前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反应的清辉仙君。
“没有原因，随心而动。”
杨行舟垂眸回答。
“随心而动？怕不是你任性而为！”
暴喝声乍起，有人再也遏制不住怒火。
陆既白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发现说话之人正是处在最右边的遗泽宗宗主——九机上仙段礼。
殿庭上一时噤若寒蝉。
杨行舟不卑不亢再次行礼。
“宗门大选素来尊重弟子自身意愿，有何不可？”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庭里格外清晰。
“既然他心中已有选择何必强迫？”清辉仙君淡然开口，向右觑了眼九机上仙。
“那么，逍遥门可愿收下……”闫瑾钰顿了一下，他勾起嘴角，“杨行舟？”
谯周尊者深深叹气，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渟白上仙古洛君。
这孩子出身大家，当年门派会议时，曾随段家在场，定然知道有关逍遥门的那事……
“您不必担心，这孩子是个识大体的。”
渟白上仙知晓谯周心中所想什么，他开口轻柔地回答。
谯周尊者见此也不多言，他伸出左手，一团金色的光芒正在掌心凝聚，这光芒耀眼，好在持续时间并不久，逐渐黯淡下来，飘向了台阶下的蓝衣少年。
“杨行舟，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逍遥门弟子！”
谯周的声音威严十分。
杨行舟接住了这团光芒，目光坚毅。
“多谢尊者成全。”
他行礼表示感谢，语气里既有喜悦，亦有感叹，也许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忧愁。
他回到了陆既白身边。
“你这是？”陆既白挑眉。
“咳咳，我可不是因为你要去逍遥门我才跟着去的啊。”杨行舟偏头，没有去看陆既白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
“逍遥门也不错，门风自由，师门和谐。”他咳嗽几声，连忙为自己解释。
“想来也正好适合我这样随性自然的人。”
“可你之前还说你家长辈……”
谁知这人一听“长辈”一词就急忙捂住了他的嘴。
“嘘——这话别说！”杨行舟拼命地朝陆既白眨眼，时不时还心虚地回头望向前方那些长老的位置。
“你怕什么？这能被听到？”陆既白一把扯下杨行舟的爪子，没好气地压低声音说。
杨行舟这反应，再联想到先前那位情绪异常激动的遗泽宗段宗主，他哪还不能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你不知道修为高之人能听声千里之外吗？”杨行舟同样压着嗓子。
“有些话……等宗门大选结束后我再同你讲。”
“好吧。”陆既白没有过多纠结，反正以后都是同门师兄弟，还怕这人跑了不成？
“你身上秘密挺多的啊。”他悠悠叹息。
“你难道没有秘密？”杨行舟笑着反问。
陆既白不置可否地一笑，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此刻午阳高照，风吹过殿堂外雪海似的白梅林，裹起淡淡幽香，又拂过每个人的鼻尖。
白玉围栏外，梅树枝头，有人静静地听着殿庭中的喧闹。
摊开手掌，白色花瓣悄然飘落在掌心，他捻起那玲珑的花瓣细嗅，似乎是想要留住这易逝的芬芳。
“嘶嘶——”
银白色的蛇从枝头攀上右臂。
“别急，小白。”
“待会儿可有得一场好戏看。”
那人淡然抬眸，望向前方，掌心的花瓣轻轻落下——那上面竟结满了细微的冰晶。
“任由它飘落吧。”
他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