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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深夜的医院·结束 “我要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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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诅咒你们——”
江维止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碎玻璃的边缘深深嵌入他脖颈的皮肉中,温热的血液顺着锁骨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衣服。
“——不得好死!”
最后一个字,江维止甚至喊破了音。
而林秀和慎无同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柱蔓延了上来,她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举起手中的小刀和玩具刀,模仿着江维止的行为。
“我不怕死,我的命早已给了我儿子,你夺走的不过是一具躯壳。”小刀划开了林秀脖颈的皮肤,她痛苦地面目抽搐着,可她的嘴角依然固执地保持微笑,整个人看起来既疯癫又诡异。
江维止不断抽着冷气,浑身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太疼了,死亡真是太疼了。他没办法将自己的脖子整个儿划开,他救不下薛柠,甚至救不了任何人!
他重重地跪倒在地,崩溃地大哭起来。
为什么……他为什么没有心甘情愿赴死的觉悟呢?
明明在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一切!
而随着他跪下,慎无和林秀也跟着做出相同的举动。
“你看了我们一眼,就能通过怨念诅咒我们,虽然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不过在年轻一代的诅咒师里,你算是很不错的了。”林秀的额头上布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她呛咳了一下,一大口血水从她口中喷出,“但是你们谁都不能阻止,阻止我救我儿子!”
话音落,她咬紧牙关,握着小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在与江维止无形的控制进行角力。
江维止从剧痛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他死死盯着林秀,嘴唇微微翕动着。一开始他只是在默念,之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有些神经质般的嘶吼起来——
“我要诅咒你!我要诅咒你!我要诅咒你!”
“江维止!”常栀拼命叫喊着江维止的名字,然而他像是听不到一般,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贯注到林秀身上。
“放下手中的碎玻璃,江维止!”姚朝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可是言出法随在江维止以生命开展的诅咒中变得那么得微不足道——他没有办法控制江维止!他救不了他!
“江维止!”姚朝朝的泪水汹涌而出,“求你……我求你……别做傻事!”
林秀手中的刀子从脖子上的伤口逐渐离开几厘米的距离,但江维止的诅咒还在持续,刀尖在她的下巴处划出许多道伤口,惨不忍睹。
至于慎无,在江维止以命换命的诅咒下,根本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无助地跪倒在地,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嘴角溢出。
“我不能死……我不可以死!”林秀拼尽全力大吼一声,眼看就要脱离江维止诅咒的控制,却在最后一刻——
江维止淌着眼泪,最后看了常栀、姚朝朝和薛柠一眼。攥着碎玻璃的手掌早已被割得血肉模糊,他狠下心来,手腕猛地发力,将自己的脖颈整个儿划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秀和慎无手中的武器刺入脖颈,做出和江维止一模一样的举动。只是林秀没能如了江维止的愿,她最终依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刀子偏离轨道,从她的下巴一路蔓延至鼻梁,一直划到右脸才堪堪停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她的脸上,鲜血染红了她半张脸,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林秀浑身都因剧痛而止不住地发抖,她倒在薛柠身后,发出急促的呼吸声,鲜血不断滴落到地板上。
她的余光瞟到一旁的慎无——那个女孩的手指已经松开玩具刀,气管、动脉全部被割断,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人已没了气息。
“江维止!”姚朝朝和常栀疯了般扑到江维止身上,哭喊着他的名字。
林秀怔愣了一下,她低下头,发现不知何时,地上的阵法被江维止喷溅出来的鲜血侵染,破坏了一部分,尽管不影响为戴清换命,但姚朝朝和常栀再也不受阵法的约束,他们的生命也无法通过阵法输送给戴清。
卧室紧闭的房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春生握着三叉戟,怔愣地注视着倒在血泊里的江维止。
“诅咒师本来就命不长——不是被别人咒杀,就是自己受到诅咒反噬而死。”
“我要是有这么厉害,我准让秦司舟那家伙先倒霉一个星期!”
“我们诅咒师半条命都拴在裤腰带上了,我从来没怕过死!”
江维止平时说过的话,一句句回荡在春生的耳边,他的大脑“嗡嗡”响个不停,和江维止在一起的日子,犹如电影般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江维止没骗他们,他真的不怕死。
“春生……春生!”姚朝朝泪眼婆娑地望向春生,他绝望地喊着春生的名字,他的手掌捂着江维止脖子上的伤口,可血还是在往外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怎么办啊,春生,怎么办啊!”
春生的眼眶立刻红了,他怒目圆瞪,大吼一声,提着三叉戟冲向林秀。
林秀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她不能离开薛柠身边,薛柠手腕上的伤口不再流血,阵法还没有完成!为了戴清,她绝不能退缩!
她的眼神愈发坚定,慢慢抬起染血的手掌,在空气中写了些什么,最后一笔落下时,一旁慎无的尸体居然动了起来!
在春生的三叉戟劈砍过来的一刹那,慎无的脖子后仰着,人却如同提线木偶般冲到林秀面前,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抵挡住这一击。
但春生发了疯一般,不管不顾,完全放弃防守,顶着慎无凌厉的攻击,逼近林秀。
林秀操控着慎无,猛攻春生之前被慎无刺伤的地方,鲜血渐渐渗透了春生的衣服,可他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三叉戟直接刺穿慎无的胸膛,顶着她的尸体,向林秀刺去。
林秀一把抓住三叉戟的戟尖,她的下半张脸淌着血,对着春生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也会诅咒,小朋友,适可而止吧!”
春生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另一只手中凭空出现开天斧,带着无数的恨意,朝着林秀的脑袋砍去。
林秀一把接住,手掌立刻被斧刃劈得皮开肉绽,她却眉毛也不皱一下,直勾勾地盯着春生充满仇恨的双眼:“我要诅咒……”
她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她的视线越过春生,落到后方的姚朝朝身上。
只见姚朝朝通红着双眼,目光如同一把刀子般盯着她,像是要用眼神从她身上剜下一大块肉似的。
“你再也不能伤害我的朋友们了!”姚朝朝怒吼道。
最后一个字出口,大量的鲜血涌出姚朝朝的喉咙。他呛咳着,但是眼睛自始至终没有从林秀身上挪开过分毫。紧接着,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全部渗出鲜血,人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看到这一幕,林秀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顾伤口开裂:“不自量力!你想凭借你的言出法随抵抗这个阵法救你的朋友们吗?你算什么东西!没有人……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救我儿子!”
“那不知道……我可以吗?”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
闻声,三人转头,略显狼狈的罗嘉笙、时硕清和秦墨站在卧室门口,而他们身后,是满脸震惊的秦司舟和黎景。
时硕清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姚朝朝:“言出法随可不是让你这么用的。”他将姚朝朝交给秦司舟,“赶紧的,带着他和江维止去急救。”
黎景已经蹲在江维止身边做紧急处理了,听到时硕清的吩咐,连忙招呼秦司舟道:“司舟,过来搭把手,和我一起把他抬走!”又转头对常栀说道,“别哭了,你扶着姚朝朝,赶紧和我们一起走!”
姚朝朝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回一丝清明:“秦司舟、黎景,你们先救江维止,我没事!”
江维止的情况的确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大量的血液很快濡湿包扎伤口的绷带,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秦司舟最后看了一眼仍和林秀对峙的春生,便和黎景一起抬着江维止迅速离开了。
“春生。”罗嘉笙轻轻唤着春生的名字,“放下武器吧,她已经不能再伤害任何人了。”
春生还未做出任何反应,林秀反倒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你的那些小手段我们已经破除了。”时硕清对她说道,“放弃抵抗,乖乖和我们回去接受调查。”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注意,林秀,我不是以学校老师的身份在对你说话,而是以非人事务管理处第三行动小组组长的身份在命令你!”
林秀愣了几秒,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前仰后合。她慢慢松开握着斧刃的手,笑声到最后,逐渐变成了呜咽,最后化为痛苦、绝望的嚎啕大哭。
一切都结束了,无论是这次的事件,还是戴清的生命。
这是江维止的高光篇章!
下次更新依然是三天后20号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