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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欢迎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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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队长，这就是您之后的办公室了，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负责人员调动的小助理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留下檀栀、温听阑以及陈屿三人在室内，很安静。
陈屿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那个，温队长，您的个人权限已经同步到B区系统了。需要安排人带您熟悉研究院环境吗？”
他的目光掠过对方脸上那副将气息隔绝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覆面，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谨慎。
“不必。”温听阑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有些闷。
“哦，好的，温队长您先休息，有什么不同的跟我们说就好了。”
陈屿从善如流，刚准备转身离开，内网系统却突然收到了一份测评报告。
陈屿有点疑惑，奇怪，他怎么不记得还有人没交测评报告呢？”
他点开一看。
梦泡编号：X-N-20391020004。
测评员：温听阑。
陈屿顿住离开的脚步，眼神惊疑不定的在温听阑和那份测评报告上来回逡巡了好几次。
“温队长？这……梦泡编号您没有填错吧？”
“没有。”温听阑的回答平静无波 “没有，昨天刚到B区便收到了黑泡出现的消息，我正在覆盖区边缘，便进入进行了测评。”
陈屿嘴角抽了抽，您还怪好心的咧，赶着去测评梦泡，这就是他们与S级测评员之间的差距吗？
陈屿莫名惆怅。
他继续把报告往下滑，紧接着看到了“伪装成图书馆咖啡馆店员成功进入图书馆并成功规避规则判定”一行字。
他睁大了眼镜，语气有点惊疑不定，“温队，这个伪装成店员……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呢？”
温听阑语气公事公办：“字面意思。”
陈屿：……
檀栀：……
一直站在窗边、保持安静的檀栀适时出声：“我和温队昨天在梦泡里遇到了。”
陈屿：“嗯？”
“温队长还帮助了我。”
檀栀对于温队长助人为乐的行为表示认可。
“原来如此。”陈屿恍然，看向温听阑的目光立刻多了几分“自己人”的亲切，耐心也提高不少。
“不过，”陈屿的注意力回到报告上，指着那行字，“温队长，您是怎么瞬间判断出伪装成店员就能规避规则的呢？报告里没写推理过程。”
温听阑的头部微微转向他，尽管看不到眼神，但陈屿感到一股专注的审视感。
“因为阅览区内有人可以自由出声活动。”温听阑开口，语速平稳，“如果保持安静是绝对规则，那么他们就是规则的例外。这些例外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属于图书馆场景的固有组成部分，即系统认可的内部人员。”
“所以，让自己也成为内部人员就可以规避规则。”檀栀在一旁轻声接上，目光与温听阑的护镜片有一瞬的交汇。
“是。”温听阑几不可察地颔首，“我向服务台表明身份是新聘用的咖啡厅暑期工，前台也无法查证真伪。”
陈屿觉得他们B区真的是人才辈出，之前的余队喜欢暴力破局，檀教授喜欢忽悠单纯小孩，现在又来一个喜欢cosplay的。
陈主任眉头一皱，“不对啊，温队您是怎么知道里面有咖啡厅的？”
檀栀在一旁好心出声：“陈主任还记得，我给梦主下心理暗示的时候说降噪耳机在咖啡厅旁边可以获取吗？
陈主任愣住，随即脸上露出叹服的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哦，原来是这样，二位这配合，真是……”他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只能感慨，“天衣无缝。”
温听阑：……
檀栀：……
“好了，我这边没有问题了，”陈屿收起报告，准备离开，“二位慢慢聊，我先去处理其他事。”
他走到门口，握上门把。
“陈主任。”檀栀叫住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屿回头。
“那个梦主的身份核查了吗？”
陈屿点点头，“刚查出来，天水小学四年级学生，身份没有什么问题，初步排除刻意制造黑泡的可能。”
“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温听阑突然出声。
“哦，好的，温队长。”陈屿应下，“我们也正在查，只是结果还没有出来。”
温听阑颔首。
陈屿拉开门离开了，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檀栀率先出声，“下午有空吗？”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听阑微微偏头：“有什么事吗？”
檀栀眨眨眼，“带你熟悉一下B区。”
忆素科技集团，未来生态展馆。
展馆由某种复合材质构成，整体呈现上窄下宽的金字塔造型。
建筑线条及其简洁，切面平整。
阳光自上照下，某种如水似雾的淡金色流光，正顺着建筑切面缓缓向下流淌，滴到地上，碎成金色的流沙，再消失不见。
“好看吗？”檀栀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并肩站在温听阑身侧的位置，仰望着这座建筑。
温听阑的视线从建筑顶端的尖锋，滑向底部那片持续生成又消逝的光之流沙，没说话。
温听阑盯着眼前这座建筑，没说话。
“在提取物技术成熟之后，我们把提取出来的这些物质统称为忆素。”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有种奇异的清晰感，“我们发现它可以作为一种媒介，与许多物质结合，引发不同的性状变化。过去五年，B区各大公司的研发扩张，基本围绕这一点展开。”
她抬手指向那不断流泻的光。“比如，与建筑涂层结合，创造出这种动态的、消耗极低却视觉效果惊人的外立面景观。”
说完，檀栀率先踏出一步，向展馆入口走去。
温听阑的目光落在她背影停留一瞬，然后，迈开步子，沉默地跟了上去。
踏入主厅的瞬间，脚下传来的触感并非普通的地面。
温听阑低头。
脚下是透明淡蓝的冰面，随着他脚步落地，漾开一圈圈白色的裂痕，并发出极轻的脆响。
他继续向前走，裂痕在他抬脚后迅速弥合，恢复成光滑的冰面。
“把忆素融进地面，路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檀栀解释。
温听阑朝她脚上看去，只见檀栀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绽开一小丛瞬息盛开又凋零的暖色花朵。
两人来到大厅中央。一面巨大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屏幕悬浮在半空，上面正缓缓旋转着一幅精细的五区全息地图，不同区域用颜色标注。
“忆素作为投影介质，”檀栀示意那屏幕，“能耗极低，亮度和色彩还原度却远超传统技术。更重要的是，它能与场域内其他忆素载体产生共振，营造出几乎无法分辨虚实的沉浸环境。能够快速布置会场，模拟天气，甚至构建训练场景……”
她的声音顿了顿，在空旷高阔的展厅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温听阑，”檀栀的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身旁的男人听清。
他侧头，檀栀眼睫半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欢迎来到B区——未来城。”
接着，她的目光再次回到展示屏，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各区域特性。
“A区制定规则，而B区……喜欢把危险包装成让人心甘情愿买单的商品。虽然目前仍然禁止大面积民用商用，但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解禁了。”
她的指尖虚点向代表C区的、暗红色不断闪烁的区域。
“C区，”檀栀继续道，“地形复杂，梦泡消散难度极高，这导致了黑泡爆发频率比其他区总和还高。所以，那里驻扎着总局最精锐的测评部队，并且配备最先进的梦泡技术。”
她顿了顿，“某种意义上，那里才是最真实的梦泡世界。而我们这里……”
檀栀转身往后面展厅走去，光影在她周身流转。
“是包着糖衣的砒霜。”
一条光线逐渐收窄的回廊两侧，陈列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几何晶体容器。
每个容器内部，都有一团缓慢旋转、色泽柔和的雾状光晕。
容器下方铭牌写着简短的信息：与爱人的滑雪记忆、女儿第一次走路的喜悦、与挚友毕业那日的夕阳。
“记忆实体化封装。”檀栀在一枚散发着温暖橙光的晶体前停下，“并非提取全部记忆，而是捕捉最强烈、最执着的一段情感记忆，封存在特制的忆素结晶中。当然，目前还没有技术能够精准提取某部分记忆。”
温听阑突然出声：“记忆提取出来之后，原主人还记得这段记忆吗？”
檀栀沉默了片刻。
廊道内只有晶体光晕无声流转。
然后，她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没有丝毫温度。
“不记得，”她回答得很干脆，“所以，B区排名前三的律师事务所，都设有相关部门，专门处理这类记忆物品的所有权与公证纠纷。”
两人继续往里面走，穿过一道隔门后，进入一个开阔的纯白空间。
面里陈列着一排排流线型胶囊舱，跟测评室的很像。
但这是纯粹的娱乐项目，参观者躺入其中，选择剧本，意识便会被梦泡技术引导，成为故事里的角色。
大厅屏幕上滚动着一周畅销剧本榜单：《穿成假千金，哥哥们都爱上我了》《在修仙世界苟命后，我当上了门派宗主》《我在星际当将军，杀虫族，自封为王》……
“舱内灌注了稳定化的忆素混合物，浓度经过精密计算，能在狭小空间内安全生成并维持一个结构简单的梦泡。”
远处，一个年轻人正被工作人员从刚开启的胶囊舱中搀扶出来。
他脸上混合着过度兴奋后的潮红与意识抽离般的恍惚，脚步虚浮。
檀栀平静地注视着他，“胶囊舱背面有通风口，基本上没有生命危险，但代价是三天的方向错乱与情绪失调——当然，副作用用小字写在说明书最末。”
“不违法、安全、成瘾。”
“是。”檀栀微笑，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
她转身，面向温听阑。
“现在，你看见了吗？”她问。
“我们建造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未来。”
温听阑沉默片刻。
护目镜的深黑之后，无人知晓他正在注视什么。
许久后，他终于开口：“檀教授，今天带我来的目的，应该不仅仅这么简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