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夏日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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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夏日序曲
六月的第一个周一，公司新一批实习生报到。
小纯在茶水间泡咖啡时，听见外面走廊传来一阵喧闹。透过玻璃门，她看见几个年轻人被HR领着参观办公区，脸上都带着初入职场的兴奋和紧张。
她没太在意，端着咖啡回到工位。窗台上的绿萝又长出了新叶，在晨光里绿得发亮。距离收到那封邮件已经过去三个月，时间像水一样流过，不声不响，却改变了很多东西。
比如她现在喝咖啡不再加糖。
比如她不再用“系统噪点”记录每一个情绪波动。
比如她学会了在父亲医药费账单和自己的生活费之间找到平衡。
“小纯姐，这些文件需要你签个字。”行政部的李姐抱着一摞文件夹过来。
小纯接过，一份份翻看、签字。翻到实习生分配表时，她停顿了一下。表格上贴着照片，都是年轻的面孔，笑容灿烂。其中一个男孩的照片让她多看了一眼——不是特别帅，但笑容很干净，眼睛里有光。
姓名栏写着：吴翎。
部门：设计部实习生。
她签了字，把文件夹递回去。
下午去设计部送材料时，她第一次见到了真人。
设计部在走廊另一头，玻璃墙里面是开放式的办公区。小纯推门进去，里面很热闹。几个实习生围在一起，听主管讲解项目要求。
“所以这个界面的交互逻辑要更直观……”主管说着，忽然看见小纯，“小纯？有事吗？”
“王经理让我送这个过来。”小纯递上文件袋。
“放我桌上就行。”主管指了指角落的办公桌。
小纯走过去，把文件袋放下。转身时，差点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连忙后退，手里抱着的资料散落一地。
是个男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剪得很短。小纯蹲下来帮他捡，抬头时对上了他的眼睛。
就是照片上那个男孩，吴翎。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吴翎手忙脚乱地收拾，耳根有点红。
小纯把捡起的几页纸递给他：“给。”
“谢谢。”吴翎接过，站起来时又看了她一眼，“你是……哪个部门的？”
“财务部。”小纯说。
“哦。”吴翎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但主管在那边喊：“吴翎！过来听一下这个需求！”
“来了！”吴翎应了一声，对小纯笑了笑，“那我先过去了。”
小纯点点头，离开了设计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她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时才发现手里还捏着一张纸——是刚才捡资料时不小心带出来的，应该是吴翎的。
纸上是一张草图，画的是某个APP的登录界面。线条很流畅，旁边用铅笔写着一些注释，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出很认真。
她想了想，起身又往设计部走。
这次推门进去时，吴翎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皱眉。小纯走过去，把纸放在他桌上：“你的。”
吴翎抬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啊！我还以为丢了！谢谢谢谢！”
他的笑容很灿烂，像夏天的阳光，直接，热烈，没有任何掩饰。
“不客气。”小纯转身要走。
“那个……”吴翎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纯回头：“小纯。”
“小纯姐。”吴翎叫得很自然，“我是吴翎，新来的实习生。”
“我知道。”小纯说，“刚才在表格上看到了。”
“表格？”吴翎疑惑。
“实习生分配表。”小纯解释，“我签过字。”
“哦！”吴翎恍然大悟，“那……以后请多指教！”
小纯点点头，离开了。
回到财务部，她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但不知为什么，那个灿烂的笑容在脑海里停留了一会儿。
像夏天里突然吹过的一阵凉风，短暂，但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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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中午，食堂。
小纯端着餐盘找位置时，又看到了吴翎。他和几个实习生坐在一起，正说得眉飞色舞。看到她，吴翎眼睛一亮，挥手：“小纯姐！这边有位置！”
小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小纯姐，这是李想，这是张悦，都是我们这期的实习生。”吴翎热情地介绍，“这是财务部的小纯姐。”
“小纯姐好。”两个女孩乖巧地打招呼。
小纯点点头，坐下吃饭。
“小纯姐在财务部多久了？”吴翎问。
“三年。”小纯说。
“三年啊……”吴翎感叹，“那已经是前辈了。我刚来一周，感觉什么都还不懂。”
“慢慢来。”小纯说。
“小纯姐平时都做什么工作？”吴翎继续问，眼神很认真，像是真的想知道。
小纯简单说了几句财务部的工作内容。吴翎听得很专注，时不时点头，还会问一些细节问题。
“听起来好复杂。”听完后，吴翎说，“还是设计简单，至少看得见摸得着。”
“各有各的难处。”小纯说。
“也是。”吴翎笑，“不过小纯姐这么厉害，肯定都能搞定。”
这话说得太直接，小纯不知如何回应。她低头吃饭，听见吴翎在和其他实习生聊天，说学校的趣事，说实习的期待，说未来的梦想。
他的声音很有活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吃完饭，小纯去洗碗。吴翎跟过来，站在旁边的水槽。
“小纯姐。”他忽然说，“你下午几点下班？”
“正常五点半。”小纯说。
“那……下班后有时间吗？”吴翎问，语气有点紧张，“我知道附近有家奶茶店，新开的，味道不错。”
小纯关掉水龙头，转头看他。
吴翎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一种直接的期待。不像试探，不像玩笑，就是很单纯地发出邀请。
“我晚上有事。”小纯说。
“哦。”吴翎点点头，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改天。”
“嗯。”小纯擦干手，离开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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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公司组织新员工培训，小纯作为老员工代表要去分享经验。
培训室在五楼，她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实习生，还有一些刚转正不久的新人。她在台上坐下，打开PPT。
分享的内容很常规：公司文化、工作流程、注意事项。她讲得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
讲完后是提问环节。有几个新人问了关于晋升机制和薪资结构的问题，小纯一一回答。
“小纯姐。”后排有人举手。
是吴翎。
“请问。”小纯说。
“我想问……”吴翎站起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在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你是怎么调节心态的？”
这个问题有点私人，不像其他问题那么官方。小纯顿了顿，说：“找一些能让自己放松的事情做。比如散步，比如看书。”
“那……如果压力来自生活呢？”吴翎追问，“比如家里有事，但工作又不能耽误的时候，怎么平衡？”
小纯看着他。吴翎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问一个泛泛的问题，更像是在寻求某种答案。
“只能硬扛。”小纯说，“生活不会因为你在工作就停止，工作也不会因为你有生活压力就变简单。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效率，然后接受自己不是超人这个事实。”
台下安静了几秒。
吴翎点点头，坐下时轻声说了句：“谢谢。”
培训结束后，小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吴翎走过来：“小纯姐，刚才的问题……是不是问得太私人了？”
“没有。”小纯说，“挺好的问题。”
“因为我妈妈身体也不太好。”吴翎说，“所以……有点感同身受。”
小纯抬头看他。吴翎的表情很真诚，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就是一种简单的分享。
“你妈妈……”小纯问。
“老毛病，高血压。”吴翎说，“需要长期吃药，但不算严重。我就是有时候会想，如果以后工作忙起来，要怎么照顾她。”
小纯沉默。她想起父亲，想起那些在医院和公司之间奔波的日子，想起深夜算账时的焦虑。
“你会找到办法的。”她说。
“嗯。”吴翎笑，“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一起走出培训室。走廊里，吴翎忽然说：“小纯姐，我能加你微信吗？以后工作上有问题，想请教你。”
小纯看着他。夏日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年轻，朝气，对未来充满期待。
像很多年前的自己。
“好。”她说。
交换微信后，吴翎看着手机屏幕，笑得很开心：“那我先回部门了，小纯姐再见！”
“再见。”
小纯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白T恤在阳光下晃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吴翎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小纯姐，我是吴翎[笑脸]”
她回复：“嗯。”
“周末愉快！”
“你也是。”
放下手机，小纯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天空，蓝得透明，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夏天真的来了。
带着热气，带着蝉鸣，带着某种崭新的、还未被定义的可能性。
而生活，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周五下午，悄无声息地，翻开了新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