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行》左耳元君

103、水鬼（1） 近

　　近日房客，名海平。
　　是位十五岁的少年郎，极会水，听闻山下的人里，但凡与他比过游泳的，都赢不过他。
　　卿行对他道：“你该不会前世是条鱼吧，这么会水？”
　　海平得意笑道：“错，我是龙，东海龙王。”
　　“瞧你嘚瑟的。刚刚是不是在山下游泳馆与人比试了，又赢了？”
　　“毫无悬念呐！”海平坐下，瞧着二郎腿道，“不是我吹，到了河里、海里，我都不输任何人，何况那小小的游泳池，完全不够我舒展的。”
　　“你还游河游海呢，怪不得皮肤这么黑。”
　　“我这叫男人！”
　　卿行捂嘴偷笑道：“是是是，你最男人了。”
　　欢姨唤道：“你俩快些洗手来，吃饭啦。”
　　霍生帮卿行洗手时，问她想不想学游泳，卿行反问他道：“你会呀？”
　　“嗯，教你不在话下。”
　　“容我想想。”卿行拉住他道，“你最近忙些什么，告诉我嘛。”
　　霍生在她耳边道：“要见家长求名分了，我不得准备一下呀。”
　　“你别紧张，我父母肯定是听我的，绝不为难你。”
　　“多谢。”
　　“你们嘀咕啥呢，吃饭啦！”海平喊道。
　　“来啦来啦。”卿行走过去坐下道，“你这小孩，鸡腿是欢姨的。”
　　欢姨笑道：“没事没事，他长身体呢，多吃些。还剩一只鸡腿，闺女你吃。”
　　卿行摇头。
　　霍生笑道：“她挑食，不喜欢鸡腿。”
　　“也就他懂得照顾你的口味，将肉切薄切小，与蛋液一起炒，你才多吃些肉食。”欢姨道。
　　海平边吃边道：“这么挑食，以后怀小孩了怎么办？”
　　卿行羞道：“你这小屁孩，懂什么呀。”
　　“我见我妈妈怀小妹时，吃得可多了，说是妹妹爱吃，她替妹妹吃的。你如果挑食，那你的小孩在你肚里时也跟着你挑食。”
　　卿行哑口无言，看向霍生。霍生给她夹菜道：“多挑食我都能照顾得既营养又健康，别怕。”
　　卿行听罢，便冲海平得意的挑了挑眉。
　　海平则回了个斗鸡眼给她。
　　欢姨问他：“你妹妹出世了吗？”
　　“嗯，我比她年长五岁。她叫海安，生得粉嫩粉嫩的，可招人稀罕了。”海平兴奋道，“不过与我不同，她天生是个旱鸭子，不管怎么学就是不会游泳，后来怕水怕得很。有时我和伙伴在江河游玩，她都不敢靠近岸边，只在远远的地方喊我。”
　　“游泳好学不？”卿行问。
　　“游泳用学？”海平嚣张道，“这不是一沾水就会的吗？”
　　卿行白了他一眼，继而与霍生道：“我学，学会了，和他一决高下，挫一下他的锐气不可！”
　　“好，饭后和你下山去挑选泳衣。”
　　泳衣？比基尼？
　　卿行微怔，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忙低头吃饭，含糊道：“不急不急哈。”
　　霍生岂不知她心思，笑而不语。

　　挫海平锐气的人，是霍生。
　　游泳馆内，挤满了男男女女。霍生浑身上下只穿了泳裤，大秀身材，引来许多女子的呐喊与媚眼。
　　他虽目不斜视、不为所动，但他被人觊觎，卿行感到心中不爽。
　　好在他与海平不相上下，卿行见到赛况很是激动，那些不爽便暂时忘却了。
　　霍生趴在泳边，将泳镜和泳帽摘下，向卿行招手。
　　卿行跑过去蹲下，激动道：“你好快，我看见了！”
　　“说完整来——是游泳很快。”霍生喘着气道。
　　“对嘛对嘛，我就是这个意思。”卿行看向一边的海平道，“小孩儿，就问你服了没有？”
　　“切，又不是你自己赢的。”海平不满道，“我服的也是他，而不是你这旱鸭子。”
　　“诶——你这欠扁的小屁孩！”
　　海平白了她一眼，就游别处去了。
　　“卿行，靠过来一点。”霍生道。
　　“怎么了？”
　　“我想吻你，可以吗？”
　　话音刚落，卿行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他大庭广众的——
　　他在宣誓主权，卿行对自己的所有权。
　　“人多，回家再嘛。”
　　“我马上去淋浴，你等我一起回家。”
　　“你真是——”卿行又羞又囧，话都说不利索了。
　　到了夜里，海平在院中作风筝，卿行见道：“瞧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手艺！”
　　“诶，别摸呀，不是给你的。”
　　“这么宝贝，给小情人的？”卿行打趣道。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就爱腻歪那点事啊，我这是做给我妹妹的——她说她做不了水里的鱼，就羡慕空中飞的鸟。我要做一只最自由的鸟给她，让她可以每天平安喜乐。”
　　“你真是个好哥哥。”卿行由衷赞道。
　　“那是，我和妹妹感情可好了！谁若是敢欺负我妹，我能把他牙打掉。”
　　“妹宝男，大大滴妹宝男。”
　　海平道：“和你们这些没有哥哥妹妹的人是说不通的啦。”
　　“谁说我没哥哥的。”
　　正好霍生过来，卿行就搂着他的手臂道：“他——就是我哥哥！”
　　霍生转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哥哥，别这样对人家嘛，妹妹害怕——”卿行故作撒娇道。
　　“你真是——”霍生搂住她的腰，低声“警告”道，“别每次烧了火又不救，我很难受的。”
　　“辣眼睛。”海平转身，眼不见心为净道，“还是你们大人会玩，哥哥妹妹吃嘴子，吃得嘴拉丝儿。”
　　“小孩儿，睡觉去。”霍生不容拒绝道。
　　“睡就睡，哼！”想必是觉得自己输给霍生了，又被他气场压制住了，觉得不爽呢，上楼都故意踩大声的。
　　卿行喊道：“你小点声，欢姨睡了。”
　　海平的声音才小了些。
　　看着地上未做完的风筝，卿行若有所思。
　　霍生问，“怎么了？”
　　卿行回答：“其实ICU最近新接了一名急诊来的患者，名字也叫海平，但这个人是个45岁的中年大叔。”
　　“他是什么问题？”
　　“溺水。”卿行回答，“我看过他的病例——他为了救溺水之人而自己溺水，被救上岸时心跳都停了，好在后面复苏成功，但始终窒息与缺氧过久，很可能——很可能成为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