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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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允从浅眠中醒来，眼皮沉重得像是被压着什么。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文清允周身还残留着曼陀罗信息素的淡淡甜香，但人已经离开。
文清允撑着坐起身，墨蓝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他看了一眼时间，早晨七点整。
不愧是Alpha，精力真是旺盛。
温颂每天只需要睡五个小时就能保持全天精力充沛，而他自己作为Beta，至少需要七小时。
镜中的自己眼下有些青影，文清允用遮瑕仔细遮盖，直到那张昳丽的面容恢复往日的精致无瑕。
整理完毕，文清允推开卧室门。
走廊铺着卡拉拉白大理石，每一块石材的纹理都经过精心拼接，像是一整块制作而成。走廊尽头，一尊由整块水晶雕刻而成的艺术装置静静立于转角，内部光影随着光线流转。
文清允停在餐厅门口。
那个本应已经前往艾吉斯研究中心的人，此刻正坐在黑檀木餐桌旁，穿着浅色的家居服，让他身上平日那股迫人的矜贵冷意变得柔和了许多，面前摆着一份即将吃完的早餐。
听见脚步声，温珩颂抬起头。
“醒了？”他的视线停留在文清允的脸上，微微蹙眉，“不舒服吗？昨晚我易感期还是影响到你休息了？”
文清允：“照顾你是应该的。况且，”他顿了顿，侧过脸，雾银灰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难受的时候，我不在旁边，谁给你注射抑制剂？”
温珩颂怔了怔，随即唇角轻轻扬起。他放下餐具，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放松的姿态。
“过来。”他说。
文清允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温珩颂似有些遗憾地向前倾，继续拿起餐具。
文清允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温颂的视线落在他微红的唇上，停留了几秒。
温颂：“今天早上我要去一趟艾吉斯总部。”
“嗯。”文清允应了一声，开始吃自己的早饭。厨师知道他的口味，从不准备过于油腻的食物。
“逐霖也在那个区域。”温珩颂继续说，像是随口一提：“中午一起吃午饭？”
文清允的午休只有一个小时，从十二点到一点，但他还是点头：“好，你定地方。”
对话到此结束。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餐，餐厅里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这种安静并不尴尬，而是他们相处多年形成的默契：早晨是各自整理思绪的时间，不必刻意寻找话题。
文清允的衣帽间面积堪比普通套房的客厅：衣物，按照色系、季节和场合严格分类；中央岛台陈列着各种手表配饰。
他随手拿起一套专门挂在镜子旁、已经搭配好的衣服。换上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处有手工刺绣的暗纹，是温家家族徽记的变体，只有凑近才能看清。
镜子里的他身形修长挺拔，浅灰色调衬得肤色冷白如玉，墨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束起，尽显清贵疏离感。
当他下楼时，温珩颂已经等在玄关，同样换好了外出的正装。
文清允的目光在温珩颂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垂眼看向自己的装束。
同样的浅灰色系，同样的羊毛混纺面料，甚至两人领带图案都暗合呼应。
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不是巧合，而是刻意搭配过的、低调却无法忽视的情侣装。
文清允回忆起《他的月光法则》中，是这样描述自己的：
【他生得昳丽如古典画卷，眉眼精致却自带清冷疏离。温珩颂腕间的百达翡丽星空表，表盘深处藏着他名字的微小缩写；他常戴的古董袖扣，与温颂那对是十九世纪同一匠人为某对贵族恋人打造的。宴会上有人敬酒，温颂会自然地接过他抿过半口的杯子饮尽。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炫耀，在标记领地，在告诉全世界：温颂是他的。】
但事实恰恰相反。
爱做这些的人是温珩颂。
是温珩颂会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让设计师准备配套的衣物和首饰；是温颂精心设计那枚订婚戒指，并坚持两人都要时刻佩戴；是温颂会在文清允在场的商业酒会上，以“我的未婚妻不喜欢烟味”为由，让整个包厢禁烟，尽管文清允从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些细节，书中不会写。书里只会写“文清允”如何费尽心机捆绑温珩颂，却不会写温珩颂如何不动声色地，用这种方式宣告所有权。
文清允想着，所谓的操控命运，也非无所不知，至少这本书，就漏掉了太多真实的细节。
“走了。”温颂伸出手，掌心向上。
文清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停顿了半秒，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温颂的手指收拢，握得很紧。
车驶出“云璟府”，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文清允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中却开始梳理今天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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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二十，文清允踏入逐霖投资银行位于金融街核心区的大厦。
逐霖是业内公认的顶级投行之一，以苛刻的选拔标准和高压的工作环境闻名。
能在这里拿到实习机会的，要么是名校的顶尖毕业生，要么是有显赫背景的关系户。
文清允两者都是。启明大学金融系研究生专业排名前三的学历背景，加上“温颂未婚妻”这个非常有分量的身份。
文清允走到自己所在的部门，开放式办公区里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的味道。
“早啊。”邻座的同事抬头打了个招呼，眼睛下方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早。”文清允简短回应，在自己的工位坐下。
他的实习岗位在量化策略部，主要负责开发交易算法。这段时间的工作是优化一个基于AI学习的套利模型。文清允打开电脑，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时间在工作中飞速流逝。办公室里没有人闲聊，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任务中。
逐霖的文化就是如此：效率至上，结果导向。
别说午休了，工作到晚上十二点都是常态。
所以当文清允在中午十二点整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外套时，周围投来了几道惊讶的目光。
一个实习生，居然准时午休？
但那些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迅速移开了。
…………
艾吉斯集团总部大厦坐落在最繁华的地段，九十九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正午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柄直插云霄的蓝色利剑。
文清允踏入旋转门，高级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
“文先生。”一个干练的女声响起。
文清允转身，看见温颂的助理陈苏叶正快步走来。
她三十多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套装，齐耳短发一丝不苟，胸前挂着艾吉斯第七职级的金色工牌，在艾吉斯的职级体系里，这已经是最高一级的中级管理层。
“陈姐。”文清允微微颔首。他对陈苏叶很熟悉，温颂尚未正式进入艾吉斯时她就跟在身边，这些年帮温颂处理过无数棘手事务，是少数几个温颂完全信任的人。
能在艾吉斯坐到这个位置的Beta女性，能力和手腕都不容小觑。
“温总的会议还没结束，让我先接您上去。”陈苏叶引着他走向高层专用电梯，刷卡后按下九十三层的按钮，“他特意嘱咐，让您在办公室休息，他很快就来。”
九十三层一半都是温珩颂的办公区域。入口处是秘书区，三名助理正在忙碌；左边是宽敞的会客室，右边才是温颂的办公室。
办公桌是由整块紫檀木定制而成，桌面上除了电脑和文件，还摆放着文清允的照片。
办公室右侧有一扇隐蔽的门，通向配备齐全的休息室，有床，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健身房。
而左侧，靠窗的位置，温颂特意用屏风辟出了一个区域：一组米白色的软沙发，一张长毛地毯，一个茶几，上面永远放着一套文清允喜欢的茶具和几本他常翻的金融期刊。
这是温珩颂为文清允准备的专属角落，在他需要等温珩颂下班时，可以有一个舒适的空间。
陈苏叶端来一杯温水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文清允在沙发上坐下，没有碰那杯水，他向后靠进柔软的靠垫，闭上眼睛，思索起来。
按照昨天的计划，首先是阻止温颂和乔月寻的第一次相遇。
但直接阻止宣传片拍摄却不行。
艾吉斯这种级别的企业，推广宣传片的拍摄计划至少提前三个月确定，乔月寻参与拍摄已成定局。如果他强行介入，一方面可能引起温颂的怀疑，他向来不过问温颂工作上的具体事务；另一方面，他的身份也无法直接干涉艾吉斯的市场部门运作。
更重要的是，如果直接阻止第一次相遇，是否会触发某种特殊力量来强行修正剧情？
那只包子书灵在昨晚和他达成合作后便陷入沉睡，它能量有限，只有在关键剧情节点时才会苏醒。
在得到确切答案前，文清允不打算冒这种风险。
所以，他决定换个思路。
不改变事件，而是改变事件的意义。
第一次相遇的核心在于：有不明团伙设计在温珩颂诱导剂作用下进入强制易感期，他们等着制造丑闻，而乔月寻恰好被卷入其中，他凭借冷静果断的行动，成功帮助温颂渡过危机，从而赢得了温珩颂的好感和关注。
那么，如果那天温珩颂不是独自一人呢？
以温珩颂的身份，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才是罕见情况，也只有这种情况，乔月寻的出现才是雪中送碳。
如果危机发生时，他也在场呢？
易感期的Alpha本就情绪波动剧烈，对Omega的信息素极度敏感，而在诱导剂作用下进入强制易感期，只会让这种敏感放大数倍。
书中花了大量篇幅描写乔月寻释放信息素安抚温珩颂时，温珩颂产生的生理和心理反应：信息素高度匹配带来的近乎本能的渴望与强烈吸引力。
【温珩颂从未感受过如此契合的信息素。曼陀罗的甜腻与晚香玉的清冷交织在一起，像两种注定要相遇的香气，在空气中碰撞、融合、升华。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标记他，占有他，让他成为你的Omega。】
文清允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低落的情绪。
信息素的吸引力真的那么强大吗？
强大到可以让人在生理本能的驱使下，爱上另一个“命定”之人？
Beta永远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文清允看过去，是温珩颂走了进来。
他刚从会议室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了一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在目光触及文清允时，那种疲惫瞬间消散了。
温颂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他的Alpha本能让他对“领地”有着强烈的感知，而这间办公室，无疑是他的核心领地之一。
此刻，文清允安静地坐在那片他特意为他划出的区域里。
温珩颂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这是一种纯粹的、属于Alpha的满足感：文清允待在他的领地里，安静地等他，单是这个画面就可以让他的情绪瞬间平和下来。
他走到文清允面前，“等很久了？”温颂问，声音是下属从未听过的温和。
“没有。”文清允将杯子递给他，问道：“会议结束了？”
“暂时。”温颂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牵住文清允的手，“餐厅订好了，现在过去？”
文清允顺着他的力量站起来，然后点头：“好。”
…………
餐厅位于艾吉斯大厦隔壁的“云端酒店”顶层，是一家名为“?toile”的法式餐厅。
经理亲自在电梯口迎接，引着两人走向视野最佳的私人包厢。
点完菜后，文清允状似无意地开口：“你这周末回来后还要继续住在研究中心附近吗？第七代抑制剂快正式上市了吧。”
温珩颂正在看工作信息，闻言抬头：“下个月十号正式发布。这周和下周确实还要住在那边，最后阶段的测试数据需要实时监控，生产线的调度也得盯着。”
“需要提前宣传造势吗？”
“月底会拍摄一个推广宣传片。”温颂放下手机，“怎么突然问这个？”
文清允垂下眼睫，不再和他对视，“你已经不在家里很久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甚至没有抱怨的语气，只是平静的陈述，但温颂听懂了。
Alpha的唇角再次扬起，这次的笑意明显了许多。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在研究中心住了两个月，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现在知道想我了？”
文清允的耳尖微微泛红，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了温颂一眼：“实习忙。”
“是，文先生是大忙人。”温颂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文清允很少直接表达依赖或想念，这种含蓄的抱怨，对他而言已经是难得的情感流露。
正好侍者开始上菜，打断了这个话题，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两人安静地用餐，刀叉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吃到一半，文清允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加随意，像只是突然想到：“拍摄推广宣传片那天，我可以去参观吗？还没见过你们实验室内部的样子。”
温颂切鹅肝的动作停了停。
几秒后，温颂点头：“可以。那天实验区域会开放一部分用于拍摄，非核心区域可以参观。到时候……”他顿了顿，“我亲自给你介绍。”
“好。”文清允继续用餐，仿佛刚才只是提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提议。
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轻轻加速跳动。
成功了。
如果那天他能在拍摄现场，如果他能陪着温颂直到晚上，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温颂身边。乔月寻或许仍然会出现，但“独自一人遇到处于危机中的温颂，并帮助他渡过危机”这个关键剧情，将不复存在。
饭后，侍者送来了两道精致的法式甜品，舒芙蕾和柠檬挞，摆盘美得像一幅画。文清允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对着甜品拍了一张照片。
他的公开社交账号平时很少更新，这个账号在三个月前订婚后，突然涌来大量关注。起初他还偶尔发些日常，但很快就因为不擅长也不喜欢经营而沉寂下去，粉丝数从峰值逐渐回落。
但今天，他点开发布界面，上传了刚刚拍的照片。
配文只有短短一句：“工作日的甜量补充。”
点击发送。
动态几乎是立刻收到了评论和点赞。
“是云端酒店?toile的舒芙蕾吧！那个造型太经典了！”
“两份甜点，是和温总在一起吗【偷笑】”
“除了温珩颂还能有谁！颂允党今天过大年！”
“允宝终于发动态了！失踪人口回归！”
“舒芙蕾看起来好完美，不愧是?toile的主厨手艺”
“真羡慕有钱人，工作日还能吃午餐。”
“你工作日不吃饭吗？”
文清允平静地刷着评论，他并不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但他清楚地记得，《他的月光法则》中，舆论是如何影响故事走向的。
前期，他和温颂的“颂见清欢CP”粉丝群体，给乔月寻和温颂制造了不少障碍：那些“AO才是绝配？看看我们颂见清欢，s级Alpha依旧选择了beta。”的言论，那些“选择Beta才是真正的爱情自由”的赞美，无形中抬高了温颂和文清允这段关系的道德高度，也让乔月寻的介入在舆论场上天然处于劣势。
后期，当温颂和乔月寻的感情逐渐明朗，他们的CP粉也开始发力。那些关于“90%匹配度是命运的安排”、“真爱超越性别与阶级”的言论，又反过来为两人的关系提供了舆论支持。
甚至在最后，当温颂顶着外部压力选择乔月寻时，主流舆论对“真爱至上”的推崇，也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外部压力。
文清允要做的，就是从现在开始，利用舆论的力量。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温颂和他的感情稳定、牢固、充满细节。他要让那些后来者，在试图介入时，先面对一道已经建立起的舆论高墙。
他收起手机，抬眼看向温颂：“该走了，我下午还有工作。”
温珩颂也站起来，很自然地帮他拉开椅子，两人一起离开餐厅。
电梯平稳下降。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同样浅灰色的西装，同样挺拔的身姿，站在一起时，那种由内而外的契合感，确实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下午文清允迟到了一小时，工作依旧是优化那个AI模型。
七点，文清允保存好所有文件，关闭电脑。周围的同事大多还在忙碌文清允今天甚至延迟了一小时下班。他走出办公室，对那些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回到“云璟府”后，文清允换了家居服，走进书房。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写自己的毕业论文。
手机震动了一下。文清允点开，是社交软件的消息提醒：点赞和评论都达到了999+。
他有些惊讶。虽然料到会有反馈，但这个数据还是超出了预期。点开详情，他发现那条午餐动态的点赞列表里，一个熟悉的头像赫然在列。
是温颂。
不仅如此，温颂还在这条动态下评论了两个字：很甜。
这个举动让评论区彻底沸腾了：
“正主下场认证！”
“很甜！是说甜品还是允宝很甜？也太会了吧！”
“颂见清欢99”
“两人连工作时间都要见面，下班后还互动，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真夫妻的爱情果然最好嗑！”
文清允看着那些评论，指尖在屏幕轻轻滑动，然后，他点开与温颂的私聊界面。
“看到了。”
“你故意的？”
几秒后，回复来了：
“陈述事实而已，甜品确实很甜。”
文清允盯着那句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今晚不加班吗？”
对面的温颂发来一个小狗哭泣的表情。
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好一会儿。
“昨晚你没睡好，今晚早点睡”。
文清允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一点。
文清允犹豫片刻要不要今晚把论文数据处理那部分还差的部分做完。
温珩颂发了一个小狗睡觉的晚安表情。
还是听他的吧。
文清允回复了一句“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前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今晚却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