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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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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三爷在前头听着,隐隐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再一看周边休息的人群,没看到禾桂花,便听出了这是禾桂花的声音,在听一听这话的内容,顿时火冒三丈。
禾桂花是禾家的人,不管平常禾家人的关系怎么样,对外禾家人那就是有着同一个姓氏的一家人。
在自己眼皮底下,他还能让人欺负了自己孙辈不成。
禾三爷沉着脸,扒开前面伸头踮脚打算看戏的人,步履沉重的往后院去。
现场不少都是禾家人,西河边上起火,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禾家人,他们看到了自然不惜力气,好歹都是一个祖宗,不管后来分支开叉成什么样子,骨子里流的都是同一种血。
因此禾三爷开头后,其余禾家人浩浩荡荡地跟着禾三爷,他们中大多数都或多或少猜到了,前面争吵的人是谁,因为长夏里被退婚的人不多,屈指可数。
禾桂花家的事,大家心里都知道,当初那家人不仗义,大家也都知道,但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再者禾桂花自己也没怎么样,大家也就当作无事发生了。
但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面前闹开了,禾家人如果还是做缩头状,那岂不是任由人家欺负到头上。
再说了,刚才提到的水稻,禾家人自己都没享受上,凭什么他一个外姓人想先享受上,做人可不是这么做的,真当禾家人没人了。
因此一群人奔涌而至,瞬间将后头的三人围了起来,多数人站在禾桂花和禾三爷后头,等着两人开口说话。
这两人一个是苦主,一个是里正,有他们担任交涉是做好的。
那人看着密麻的人群,紧张的吞咽几下,慌乱四看,试图找一个出口,看着围在一群的人,没找到出口,男人只能硬着头皮看向禾桂花和禾三爷,厉声质问他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今天也是来就救火的,你们想干什么,禾三爷,您可是长夏里的里正,不是禾家的里正,您难道不管了吗?”
禾三爷看他如此丑态,心里感到不屑,面上却没有什么表现“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一晚上累死累活的忙了许久,过来看看后院还有没有情况,咱们就是要对你咋地了,还是说你心里有鬼啊”。
禾桂花冷笑地看着这一切,这人真当她是软柿子不成,现在攻守易形了。
年时兰在旁边适时补充“可不就心里有鬼吗,禾三爷,各位乡亲父老,这人说要抢夺禾桂花的水稻,他想不劳而获,还说什么禾桂花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年时兰冷眼告状,该死的男人,自己好不容易跟禾桂花想好好聊聊,结果这男人片得没眼力见跑出来,还莫名发疯,简直不能轻易放过。
男人急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夺走水稻的,我只不过是”。
“你只不过是觉得我一个孤女好欺负罢了,看我种出了水稻,眼红发病,自己不想着如何研究种植,想着从我身上占便宜”。
禾桂花环顾一圈,看着周围个个正气禀然面孔,她知道其实这些人并不都是为着她好,个个揣着私心,只不过他们还有基本的底线。
不过......迟早的事罢了,如果她真的种出水稻,且收成不错,那这些人跟面前的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却别。
她斟酌语句,在周围的人看来好似是她受了委屈,此刻正在拼命隐忍。
“你只知道我种出了水稻,却不知道为了这水稻”禾桂花平静地开口,看似是在跟眼前的男人说,实则就是要让所有觊觎的都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去年我几乎没有任何收成,才换来今年水稻出苗,但是今年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我现在还没有把握,一旦失败,我.......,”话直说一半,剩下他们自己脑补。
“当然如果能有个好收成,如果大家需要我帮忙,我自然十分愿意,诸位叔叔伯伯都是看着桂花长大的,桂花人品如何,大家十分清楚,相信大家不会觉得桂花在坑蒙拐骗”。
“但种地到底是个怎样的种法,大家都比我年长,经验比我足,知道的比我多,种地并不是只是撒下种子就能有收获”。
“去年我颗粒无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今年在大家还在过年的时候,我就在准备保养土地,为此我做了许多努力,并且旱地改为水田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其中涉及的事,都是我一点点摸索过来的,今年具体收成会如何,我无从预料”。
“再者旱地改成水田,将来如果种不成水稻,改回旱地,又是怎样复杂,我更无从得知”。
看着她种水稻的人不只眼前的男人,也不只禾家的人,周围但凡有地的,都在等着她的收成,今天这个人给她提了醒,不管她最后的收成如何,至少现在看着这绿油油的稻田,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起了心思,她担心如果不提前做好防范,在烧一把今天这样的大火,她今年真的就要喝西北风了。
至于收成这个事,禾桂花心里有数,虽然她并没有就收成到底如何这事欺骗大家,但她自己还是知道自己亲自种下去的水稻,今年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禾桂花看着周围灰头土脸的人,心里还是很感激这些人的,如果这场大火不能及时扑灭,她的水稻恐怕真的会受到影响。
也因此,她愿意跟大家分享水稻种植技术,但她必须事先说明,今年水稻种植期已经过去了,再者不同的田,有不同的条件,未必都能种植出来。
长夏里的人曾经也不是没人试过,但都没有收获,最大的原因就是土地质量和灌溉水的问题。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话不说清楚,大家思考空间才会大。
都是一辈子泥腿子,一样的身份,很多事一点就通。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禾三爷顺顺胡须,暗自点点头,这丫头有禾家人的风范,不错。
年时兰在一旁似乎也明白禾桂花的意思,没有多言,静静立在她旁边,给予她无形的支持。
中间的男人,见此冷哼一声准备离开,禾三爷这才适时走近一步唤住男人。
“水稻种植如何是桂花自家的事,好与不好都是她的事,不过刚才老夫耳尖听到了一些陈年往事,这些年看在都是邻里邻居的份上,大家从未撕破过脸皮,但是今天你既然提到了,那老夫也说道说道,以来老夫是禾家长辈,禾桂花作为禾家晚辈,老夫有一份看顾她的责任,二来老夫还是长夏里的里正,为了长夏里的安居乐业,调解邻里纠纷老夫责无旁贷”。
“当初你们两家的婚事,是由你们两家的长辈,你们父母一起定下的,我和老黄做了见证,后来桂花她爹去世,桂花守孝,你等了她两年,大家都觉得你是个可堪托付的男子,都十分喜欢你,但桂花家流年不利,她母亲在第三年去世,你不愿再继续等待,你父母想要抱孙,大家也都表示理解,即便你们退婚的行为,实在让人........,。”说道此处禾三爷停顿片刻,没有就此说下去,算是留了点颜面。
“可你们家是如何做的,丧母第二日就上门退婚,还要赔付什么损失费,生生拿走了禾桂花家剩余不多的积蓄”。
“桂花奶奶心善,也不愿自己孙女沾上污秽,便容忍了你们的行为,我也没有就此事对你们说过什么,可你们到好,得寸进尺,顺着杆子往上爬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
“这些年你们四处说禾桂花家对不起你们,当初是他们家要攀附你们,你们出于善心才应承,谁知后来他们家接二连三地出事,桂花奶奶不愿意耽搁你们家,才主动要求退婚,你们出于无奈才同意,这些事大家都知道,只是平常禾桂花不追究,老头子也不愿你们难堪,不想闹得太过,这才一直相安无事”。
“你们当真老头子不知事,真当禾家人没人了吗?”禾三爷哼的一声气愤无比。
禾桂花垂眼敛下所有情绪,不愿透露分毫。
年时兰听着禾三爷的话,看着禾桂花垂眸站立,那随时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失光,似是蒙上一层灰尘。
胸腔闷得厉害,鼻子酸涩无比,年时兰想上前为禾桂花擦拭眼底的黯淡,她不愿见这样的禾桂花。
人群之中,年时兰无法多做什么,只是紧紧握住禾桂花冰凉的手,十指紧扣。
我在这里,我知道了你的过往,我心疼你,我想陪着你。
别怕,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被人心疼的感觉的分外强烈,禾桂花一时有点哽咽,只能紧紧咬紧牙关,回握那只温暖的手。
人群静寂无声,无人说话,只有沉默。
年时兰觉得可笑,这样的无声让她意识到,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但所有人都不在意,包括禾桂花自己。
心中的情绪翻滚,越滚越大,以至于让她焦躁烦闷。
禾桂花似有所觉,拇指请安抚似的轻轻抚摸,年时兰收到了这份安抚,她看着禾桂花,对着她眯眯眼。
禾桂花伸手抚开年时兰耳后的细发。
杨婶也在人群后头,看着她们的相互安抚的行为,若无旁人的样子,越发觉得自己猜测是真的,心里反倒越发放松下来。
如果禾桂花嫁去这家人家里,也不知会遭受多少蹉跎,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温秀和朱娘的事也许也是如此,至少温秀不用遭受婆家蹉跎,辛苦就辛苦点吧。
杨婶想通之后浑身轻松,此刻只觉充满充满力量,她当即上前“当初的婚事,我也知道一二,那些谣言我也听说过,当初因为那不找边境的事,我跟你老娘还吵过一次,当初老娘是什么态度,如今老娘还是那个态度,你家做事不要得寸进尺,不然不只有禾家人,还有我温家”。
“温婶子,你家都火烧眉毛了,温秀都跑出去单过了,儿媳妇也跑了,就别在管别人的事了”。男人此刻被禾三爷激的怒不可言,但又不敢反驳禾三爷,他看出来禾三爷是真的动怒了,温婶刚好撞上来,自然一顿刺她。
杨婶对此早有所料,毫不畏惧“至少,我家坦坦荡荡,不像某家人厚颜无耻,欺软怕硬,敢做不敢当”。
“你!”男人急红了眼,却又无可奈何。
周围的人冷眼旁观着他的窘态,没人出声,男人知道这一刻他无力改变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