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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遮挡 强者屈服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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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两人半点不熟似的。
话音一落,就见默默调息的男人睁开眼睛,扭头静静地朝姜酒看过来,眼神沉冷。
姜酒当即噤声,杏眸闪躲着往别处看,心虚起来。
转念一想,自己心虚什么,话没说错呀。两人满打满算相识根本不超过一天,刚刚还说多了呢。
有奴印在,她委实不敢跟宋俭过度交往,怕自己不知不觉变成那种肆意践踏他人人格的坏人。只是眼下处境不好多说,刚好收徒大典要一个月,测灵后若不能拜入同宗,两人便留在这里跟着最后一批测灵的人走。这一个月待在宋俭身边把精血养回来,她会跟他说清楚的。
不用受人辖制摆布,他难道会不高兴吗?
于是又提起自信回望过去。
自她说出那句疏远的话开始,宋俭始终定定看着她,他面部轮廓冷峻,薄唇微抿,是天生的狠戾长相,一般人望之生怯。
姜酒自然是不怕他的,然而穿透那层森寒外壳,坠进他眼眸深处,那种情绪炙热的缄默的,如同一座暗流涌动的火山,辄待时机,便要喷发。
姜酒像被烫到一样,与他的对视一触即分,没来由心慌起来。
袖口这时被旁边苏翡攥紧,她趴在姜酒耳边小声道:“我们是不是吵到他了?要不挪远点吧。”
姜酒忙不迭点头,顶着宋俭压迫力十足的眼神,两人半蹲着拎起蒲团,做贼似的垫着小碎步往另一边挪,搬到一个四周尚算安静之处。
苏翡长呼一口气,拍拍胸脯道:“吓死我了,他哪里像是那些人说的奴宠,简直是话本子里的活阎王。”
姜酒也正心有余悸,心脏还怦怦跳着呢,耳朵捕捉到关键信息,睁大眼睛震惊看着苏翡:“奴宠?”
她和宋俭跟荀仙长仙舟上的人也没接触多久吧,怎么就开始说这说那了。
“对呀。”苏翡点点头,不好意思道:“大概是谣传吧,他们还说你是他的主人呢。”
“嗯……”想到某些场景,姜酒一时语塞,“……他们怎么说的?”
苏翡把冯姓少年说的话一五一十转述给姜酒,见她脸色不对,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看就是那个姓冯的看不惯你得荀仙长另眼相待,才故意造谣的。不过,那人脖子上的纹路确实怪异,小酒你得留个心眼别被骗了。”
这时,不远处赵仙长不知做什么好梦呢,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惹得周围静了好一会儿,才又窃窃私语起来。
这段静默刚好给了姜酒些许缓冲,她呆了好一会儿,方回过神,嘴巴张了又张,才在苏翡疑惑的眼神中小声说道:“事情确实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但是……”
姜酒但是半天,也不知道这该怎么说。真相牵扯世家阴私,告诉苏翡是害了她。不说真相,光看表面吧,还真跟那些人造的谣没什么区别。
见姜酒支吾半天,苏翡表情慢慢变得空白,“该不会?”
“不会!”
情急之下,姜酒一把抓住苏翡的手,恳切道:“我确有不能明说的难言之隐,但是你信我,我绝不是坏人。”
姜酒表情真挚,一双眼睛也是干净澄澈,令苏翡想起幼时的邻家玩伴。在友谊中,信任无疑是最重要的地基。苏翡表情重新坚定起来,回握姜酒,庄重地说:“我信你。”
虽则二人相遇连一个时辰也未到,但彼此不设心防,格外投缘,这会儿已如从小相伴到大的莫逆之交般。
姜酒目露感动,“谢谢你提醒我,我得想个办法把他脖子上那个印记遮起来。”
她咽下后面的话:要不等会儿测灵的时候被人认出来就糟糕了,奴印倒底是个邪术,修仙界估计不是各个如荀仙长般宽宏,大概接受不了。今日已在场内,先蒙混过去测灵再说,后面再想法子遮掩。
这种印记前世用粉底之类就能盖住,修仙界肯定有更神异的法术药水之类的。
这个明显错漏也怪自己,一时解决不了,就一直在逃避奴印这个问题,看都不敢看那痕迹一眼,自己催眠自己都忘掉这回事了。
姜酒说完,就在包袱里掏翻起来,还好这一路上格外俭省,遇到那么多事情也没忘收拾东西,在荀仙长仙舟上换下来的旧衣还在,就连山洞里的那口小铜锅也没忘带呢。
拿出自己用过的那顶风帽,仔细看看,一路戴过来抵御风雪,布料有些磨毛,看着旧旧的,但前不久刚洗过,倒是不脏。
姜酒把翻乱的包袱整理好,重新系上,对苏翡道:“那我先过去,待会儿再过来找你。”
得到苏翡的点头回应后,姜酒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头靠着头各聊各的,热火朝天,没人注意自己,矮身溜了。
苏翡看着她悄声挪回去,挠挠头,心想:难言之隐嘛,我懂,娘亲教过我,每个人都有,正常。总之小酒肯定是好人。
那边,姜酒一有动作,也不知宋俭是怎么感应到的,立时又从入定中回神,看着她小跑过来。
二人离得不远,五六步的距离,姜酒硬着头皮迎着他那令人慌张的眼神返回,尽力平复心绪,说道:“你脖子上那个,叫人看见不好,我给你拿个东西遮一遮行吗?”
因不敢太大声,少女是跪坐在宋俭身侧,贴着他耳畔说话的,细小气流随着唇舌的拨动,不停吹拂着那一块皮肤。
说完,很快退开,晃晃手中风帽,询问地看着他。
宋俭垂眸,视线扫过少女莹白娇靥,定格至从风帽前端探出的一点淡粉指尖,点点头。
见他同意,姜酒一喜,抓着风帽掌心向前,就要递给他。不想他直接把头低下来,让她动作滞在半空。
两人此时氛围微妙,男人分明体型高大,肌骨强健,却以如此驯服的姿态,俯首于身前的纤细少女。看这少女,浑身上下,真是无一处不柔软,不伶弱,就连吹过她发间的风都仿佛要轻些慢些。
强者顺从地屈服于弱者,岂不令人惊奇吗?
周围密语声渐静了,三三两两目光状似无意间瞥过来。
姜酒没有多做纠结,她本就是那种不愿让人难堪的性子,此时心中虽有些理不清的别扭,却还是抖抖风帽,倾身给面前男人戴上。
风帽是少女用过多遍的旧物,浸透了属于她的味道,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这香气宋俭一直裹在伤口处,如今又要贴紧头颅了。
少女的手指一如既往,温暖妥帖,轻轻拍打抻平风帽皱褶,探至下巴系带处,提醒他直起身,手指灵活翻飞,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并不好看。
宋俭的头围在他这个身高来说是正常的,但跟姜酒比起来,无疑大得多了。姜酒的帽子戴在头上,太过紧绷贴合,跟他那身衣服也很不搭。还好有一张脸撑着,便不至于被议论说丑。且那暗红色的奴印被遮挡得严严实实,这点不好看当然是能够忍受的。
姜酒拍拍手,一副大功告成之态,起身想溜回苏翡处,却被宋俭拉住手腕。
他用的力气不大,姜酒想甩开是很轻易的。
姜酒没动,疑惑地看着他。
宋俭主动松开手,音色带点喑哑,低声道:“大典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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