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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好幼稚的人哦 ...

  •     温言走了两步,终究还是又折回来了。
      众人见她来了,很识趣的散开。
      唯有安安还不肯走,被冯老八硬拽走了。
      “那个,小温言,老大就交给你啦。”沈三扶着醉的不省人事的丁柏灿,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我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一步了。”
      “我一个人怎么能扶住他,你帮忙一起把他送回家。”
      沈三心里暗暗叫苦:可我不想当电灯泡啊!
      温言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丁柏灿,小声嘀咕:“醉成这样,这是喝了多少啊?”
      “小温言,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可是标准的一杯倒。”
      丁柏灿酒量极差,沾酒就醉。好在他酒品极好,喝醉了就安安静静的睡觉。
      沈三没得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帮忙把丁柏灿送回家。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床上,让他侧卧,替他脱了鞋、盖上毯子。做好这一切,他就想脚底抹油开溜——他可不想在这碍眼。
      温言叫住他:“你不给他煮醒酒汤?”
      沈三说:“老大已经睡着了,不用来回折腾他。倒杯温水放床头就行,半夜醒来渴了他就能喝。”
      温言依旧不放心:“你今晚不留下来照顾他?”
      沈三在心里疯狂偷笑:“啊啊啊啊,小温言嘴上说着要去相亲,实际上还是放不下老大嘛。”
      沈三面上不动声色,只说:“小温言你等会,我去厨房给老大准备点食材,让他明早煮汤暖暖胃,备好食材我就送你回家。”温言的车留在苏淮听雪,她是开丁柏灿的车回来的。
      沈三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比他的脸都干净。
      “小温言,你在家待着,我去楼下超市买点蔬菜。”
      “我去吧。”
      “我对这块熟悉,一会就回来。”
      “那好吧。”
      沈三一走,空气突然陷入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丁柏灿的卧室是清一色的浅灰调,清冷克制。唯有阳台上几株粉蝴蝶兰,含苞待放、半开半敛,添了几分俏皮生气,冲淡了一室的单调。
      温言本应关灯离开,脚步却鬼使神差停住,走到床边坐下。
      他回来这么久,她竟从未这样好好看看他。
      醉酒后的丁柏灿,脸颊染着酡红,似胭脂似枫叶,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侧卧着。周遭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混着淡淡的酒气,在空气里弥漫着。
      温言轻轻叹息一声,似呢喃似梦呓般的问道:“我以前,是不是很傻?”
      这句话,似问丁柏灿又似问自己。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与悲凉。
      夜深人静,人最容易被人情绪裹挟。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措不及防涌上心头。
      温言想起,几年前的一顿饭局。
      那顿饭,是她、丁柏灿,还有顾清影三个人。
      那时,丁柏灿只说有个多年好友要请他们吃饭。
      她便跟着去了。
      那是温言第一次见顾清影。
      那天顾清影穿一身白裙,踩同色高跟鞋。气质清冷绝尘。美得像雪山上独自绽放的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她站在那,周围的景致都黯然失色。
      彼时还没脱离学生气的温言,站在她跟前,就像是路边一朵不起眼的雏菊。
      饭桌上,无论是点餐,还是聊天的话题,丁柏灿和顾清影都默契十足。她反倒像个透明人,格格不入。
      那次聚餐后,丁柏灿经常在她面前提起顾清影。
      说她以前多么调皮,怎么个混世魔王法。说他们年少时种种的趣事。
      单纯的温言只当,他是久别重逢老友,这才频频提及。
      直到后来某个偶然的机会,她打开丁柏灿的手机相册。
      发现里面记录了很多他和顾清影的日常。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看了日期,有几年前的旧照,有最近拍的。
      他们恋爱那几年,他说他不喜欢拍照。
      温言便用自己的手机记录了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如今她才幡然醒悟,他不是他不爱拍照,只是,不爱和她一起拍而已。
      温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
      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偏偏是今晚,会想起这件陈年旧事。
      应该是醉酒难受,丁柏灿眉头微微皱着,像湖面上轻轻荡开的波纹。
      温言心头一软,不经意间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他的脸因喝了酒的缘故,滚烫滚烫的。
      温言的手温凉如玉,一触上去,恰似久旱逢甘露,熨贴又舒适。
      丁柏灿眉头微微的舒展开,像婴儿般贪恋着蹭了蹭温言的手心。
      温言吓得立马缩回手,丁柏灿突然失去这一晌温凉,眉头又微微皱起。
      温言怕他睡不安稳,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手贴回他脸颊。
      果然,他的眉头再度舒展。
      温言心想原来歌词里唱的是对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不知过了多久,丁柏灿被渴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视线朦胧间,看到温言趴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伸出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温言没想到丁柏灿会突然醒来,吓得一个激灵,猛的站起来后退两步。
      丁柏灿渴的嘴唇干裂,喉咙像火在灼烧似的疼痛。
      脑袋也疼的一阵阵抽搐。
      他撑着身子,想起身倒水。
      见他要起来,温言走上前把他摁回床上:“躺着别动。”
      丁柏灿抬手轻轻拍拍温言的手背,声音沙哑极了,带着酒后的慵懒:“我只是渴了,想喝水。”
      “那你躺着,我去倒水。”
      “不用,我还没醉到连杯水也不能倒。”
      温言心里腹诽:“你喝醉了腿软的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稳。”
      话还没说出口呢,丁柏灿又试图站起来。
      果然,他还没站起来,就开始像不倒翁似的东倒西歪,还差点倒在温言怀里。
      温言抬手,干脆利索的把人摁回床上。
      “喝醉了就好好躺着休息,怎么还逞能呢?”
      丁柏灿假装疼的发出“嘶”的一声。
      温言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很是无奈的扶着他躺好,倒一杯水递给他。
      丁柏灿喝一口,不喝了。
      “不是渴了嘛,怎么不喝了?”
      “没味道。”
      温言没法,往杯里到点蜂蜜搅拌均匀,递给他:“喝吧。”
      丁柏灿又只喝了一口,不再喝了。
      温言疑惑道:“这次又怎么了?”
      “杯子太重了,拿着手累。”
      温言心头一动,想到以前两个人关系好的时候,丁柏灿喝醉了都是她一口一口喂的。
      那时的亲昵缱绻,此刻想起来,竟有些恍惚。
      这个死男人,就是故意的。
      丁柏灿“哎呦”一声,拿水杯的手轻轻哆嗦着。
      温言翻了个白眼,伸手接过水杯。找了根吸管插进去,端着水杯递到他嘴边:“这次可以喝了吧?”
      丁柏灿这才含住吸管,慢悠悠的喝起来。
      只是这水喝得格外漫长,他哪里是渴了。分明是借着醉酒,正大光明的粘着她。
      等他终于喝完了,温言收好水杯,说:“你休息吧,我该回家了。”
      丁柏灿喝了些水,精神状态好点了。他带着刻意的柔弱与祈求说:“温言,今晚留下来陪我,别走,好不好?”
      温言后退两步,笑了笑说:“你喝醉了,还是休息吧。我先走了,别忘了周末我们约好去相亲的事啊。”
      “温言,别闹了。”
      “我没闹,好了,既然你醒了我也该走了。”
      丁柏灿预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委屈:“温言,你怎么忍心……?”
      后半句“不管我”还没说出口,就被温言打断。
      “沈三马上就回来了,要不,你让他照顾你?”
      “沈三?”
      “嗯,他下楼买东西了。”
      丁柏灿觉得他的头更疼了。
      沈三这家伙,怎么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他捂着头,故意闷哼一声:“头好疼啊,你能陪陪我,等沈三来了再走嘛?”
      温言终究还是心软了,上前扶了扶他:“你还是躺好吧。”
      丁柏灿趁机握住温言的手,他的手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滚烫滚烫的,温言被他手上灼热烫的一惊,下意识就要把手抽出来。
      丁柏灿却攥的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与沙哑:“温言,别走,好不好?”他的语气近乎祈求。
      温言拍拍他的手背,像哄闹脾气的小孩,轻轻的安抚他。
      丁柏灿挪了挪身子,空出半边床。拍了拍位置:“温言,上来躺会?”
      温言狠狠瞪了他一眼:“丁柏灿,你再闹,我现在就走了。”
      丁柏灿眼底闪过一丝委屈,语气低低的:“你以前……。”
      他很少喝酒。
      以前他喝醉了,温言怕他睡不安稳,就会躺在他怀里,轻声给他唱歌听。
      美人在侧,哪还睡得着?
      最后,都变成了一室缱绻,春风旖旎。
      那些亲密画面瞬间涌入脑海,温言脸颊腾地红了,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娇媚可人。她又羞又恼,压低声音凶巴巴的道:“丁柏灿,你闭嘴啦。”
      只是她声音清脆,如碎玉落水,清透又灵动。听着非但没有威慑力,反倒像是在娇嗔。
      丁柏灿还想耍赖皮,门外传来脚步声——沈三回来了。
      温言笑呵呵的朝丁柏灿挥一挥手道:“我走了啊,别忘记我们周末一起相亲的事哦。”
      眼看着她走了,丁柏灿却无能为力,只气的压根痒痒。
      沈三拎着东西进门,一脸的疑惑:“小温言,怎么我一回来你就走了,不等我送你了?”
      “不用啦,我自己能回去。”
      丁柏灿却坚持:“让沈三送你回去。”
      “我自己真的可以回去。”
      丁柏灿皱着眉,态度强硬:“二选一,要么你今天住在这,要么让沈三送你。”
      温言算是怕了他了,只好同意沈三送她回家。
      周末,两个人终究没去成相亲。
      温言的爸妈从C市回来了,她回家了。
      温言见奶奶没跟着来E市,问道:“奶奶的腿还没好?”
      温妈妈这段时间一直在家照顾老人,又舟车劳顿的,休息了两天才算缓过来。
      此刻,她躺在沙发上,听见女儿问奶奶的事,叹了口气说:“哪容易好的这么快。”
      “老爸呢?”
      “去干洗店了。”
      “店里不是有陈师傅在嘛。”
      “你爸走了这两月,人家陈师傅就没休息过,他去替两天班,让陈师傅歇一歇。”
      温言哦了一声。
      温妈妈犹豫片刻,开口道:“元旦你和小则回趟C市吧,奶奶想你们啦。还有……”
      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
      温言疑惑:“老妈,还有什么?”
      温妈妈摆了摆手,“没什么。”
      “你老人家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温妈妈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眼神闪躲,心虚道:“有吗?”
      “你每次要撒谎都会摸摸脸。”
      吓得温妈妈立马把手放下来。
      “到底什么事啊?你老还藏着掖着不说。”
      “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那是什么事?”
      “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我们先说好了,我说了你可别跑啊。”
      “这是我家,我跑什么?”
      “就是………你奶奶邻居,想给你介绍一对象,比你小三岁。长得可俊了,博士在读。”
      “那让他找个女博士不就好了,博士配博士多好啊。”
      “我给你看下他照片,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到时候再见可行?”
      温言看着老妈,突然一本正经的说:“妈,我觉得你挺美的。”
      “那是,我一直都挺美的。”
      “你还没五十呢。”
      “也快五十了。”
      “可你看着也不过三十出头,咱俩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姐妹呢。”
      “不用你夸,我知道我很美。有什么事你说吧。”
      “你要是觉得他还行,你就和我爸离婚,你俩去相亲。”
      温妈妈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你真觉得我行?”
      温言猛点头:“那是,妈你可是一枝花啊。”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她老公回来了。
      等门打开,她立马扑进来人怀里,声音委屈巴巴:“老公,你女儿让我跟你离婚,去嫁小鲜肉。”
      温言暗叫一声不好,他爸可是无脑宠妻狂。
      这个老妈真坑自己闺女。
      她拎起包就开溜。
      “爸妈,我想起来了,我有事先走了。我今天还约了丁柏灿一起去相亲呢。”
      她爸随手抄起一只拖鞋,朝她后脑勺扔过去:“你个不孝女。”
      拖鞋扔偏了,没砸到人,砸到门框上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温言回头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没影了。
      等人走远了,温妈妈才回过神来,茫然问:“你闺女刚才说什么?”
      “说她有事先走了。”
      “不是这句。”
      “她说,她约了丁柏灿一起去相亲。”
      “丁柏灿?”温妈妈猛然醒悟,“她上大学那会,死乞白咧追的一个老师,不就叫丁柏灿嘛?”
      傅爸爸不淡定了:“他俩,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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