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归途与心门 ...
-
回到酒店时，雅妃姐已经在大堂等着了。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处理工作，抬头看见墨言珩和林夏日一起走进来，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逛得开心吗？”她放下手机，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林夏日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地想松开墨言珩的手，但墨言珩握得很紧，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还不错，”墨言珩回答得自然，“带日日去看了五大道和意风区，吃了不少好吃的。”
“日日？”雅妃姐挑眉。
“我给她起的小名，”墨言珩说得理所当然，“林夏日，叫日日不是很合适吗？”
雅妃姐看看他，又看看脸红到耳根的林夏日，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行，你俩开心就好。行李都收拾好了吧？王师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们先去言珩家拿他的行李，然后就出发回北京。”
“好。”墨言珩点点头，这才松开林夏日的手，“走吧，上楼拿行李。”
电梯里，三个人都没说话。林夏日站在角落，看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自己——头发有些乱，脸颊泛红，眼睛却很亮。她手腕上的绿松石手链在电梯灯光下闪着微光，提醒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回到房间，她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东西，然后拖着行李箱下楼。墨言珩已经在门口等她，很自然地接过她的箱子。
“我自己来就行……”林夏日小声说。
“没事，我帮你。”墨言珩一手拖着自己的箱子，一手拉着她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王师傅的车果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三人上车后，车子缓缓驶出酒店，朝着墨言珩家的方向开去。
傍晚的天津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温暖的灯光。林夏日靠在车窗边，看着这座即将告别的城市，心里竟有些不舍。短短三天，她在这里经历了太多——从未读短信带来的情绪崩溃，到粉丝见面会的紧张忙碌，再到墨言珩家的温暖晚餐，最后是今天一整天独处时光。
“在想什么？”墨言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夏日转过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摘了帽子和口罩，正看着她。
“在想……”她顿了顿，“天津挺美的。”
“以后可以常来。”墨言珩说得很自然，仿佛“以后”是理所当然的事。
雅妃姐从前座回过头来：“对了言珩，下个月初那个慈善晚宴，你要带女伴吗？需要我帮你安排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车厢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墨言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用安排，我自己有打算。”
“哦？”雅妃姐眼里闪过好奇，但没再追问。
车子很快到了墨言珩家。墨爸墨妈听到车声，已经等在门口了。
“这就走了？”墨妈妈拉着林夏目的手，不舍地说，“小夏啊，下次再来，阿姨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谢谢阿姨，我一定会再来的。”林夏日真心地说。她很喜欢墨妈妈，喜欢这个家的温暖。
墨爸爸拍拍墨言珩的肩：“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常回家看看。”
“知道了爸。”墨言珩抱了抱父亲。
简单的告别后，车子重新上路，这次是真正踏上回北京的路程。夜色渐深，高速上的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林夏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情绪的疲惫。这三天的情绪起伏太大了，她需要时间消化。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肩膀一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头靠在了墨言珩肩上。而墨言珩正坐得笔直，一动不动，生怕吵醒她。
她连忙坐直身体：“对不起，我……”
“没事，”墨言珩的声音很轻，“累了就睡吧，到北京还要两个多小时。”
雅妃姐从前座回过头，看到这一幕，笑了笑，又转回去继续处理工作。
林夏日确实还困，但她不好意思再靠过去。墨言珩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靠过来吧，没关系的。”
他的声音太温柔，眼神太真诚，林夏日拒绝不了。她小心地把头靠回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墨言珩的肩膀很宽，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她还是个小女孩，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座，穿过种满梧桐树的街道。爸爸哼着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一切都明亮而温暖。
然后画面一转，她坐在墨言珩的车上，窗外是天津的夜景。墨言珩转过头对她笑，叫她“日日”。
醒来时，车子已经进入北京市区。林夏日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墨言珩的外套，而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正在看手机。
“醒了？”他察觉到动静，转过头看她，“快到了。”
林夏日坐直身体，把外套还给他：“谢谢。”
“不客气。”墨言珩接过外套，手指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
车子先送雅妃姐回家，然后送林夏日。到她家楼下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明天先好好休息一天，后天早上直接去摄影棚集合，有运动装广告拍摄。拍完我们再简单开个会，总结一下这次天津的行程。”
“好的雅妃姐。”林夏日点点头。
墨言珩帮她把行李拿下车：“早点休息。”
“你也是。”林夏日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那个……慈善晚宴，你真的不用雅妃姐安排女伴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关她什么事？
墨言珩却笑了，眼睛在夜色里很亮：“不用。我已经有人选了。”
“哦……那就好。”林夏日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上去吧，”墨言珩轻轻推了推她的背，“晚安，日日。”
“晚安。”
林夏日拖着行李箱走进楼道，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靠在墙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回到熟悉的小家，爷爷奶奶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时，却怎么也睡不着。
三天的经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最后定格在那个狭小的杂物间，墨言珩离她很近很近的呼吸，和他那句“是缘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墨言珩发来的信息：「到家了吗？」
「到了，刚洗漱完。」她回复。
「那就好。今天累了吧，早点睡。」
「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夏日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屏幕朝下的手机，还躺在那里。
妈妈的短信，她一直没看。
现在，夜深人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终于鼓起勇气，拿起了那个手机。
屏幕亮起，解锁，点开那条未读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
「夏夏，我是妈妈。下个月五号是你爸爸的忌日，我想去看看他。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妈妈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想你。」
林夏日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爸爸去世十六年，妈妈离开她十四年。十四年里，她从一个需要妈妈的小女孩，长成一个可以独自面对世界的成年人。她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妈妈了，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伤痛都埋好了。
可是这条短信，这几个简单的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锁了很久的门。
门后面，是六岁的她，是那个追在妈妈身后哭喊的小女孩，是那些深夜躲在被子里想妈妈的夜晚，是每一次家长会看到别的孩子有妈妈陪时的羡慕和心酸。
她哭了很久，无声地，任由眼泪浸湿枕头。哭到没有力气了，她坐起身，擦干眼泪，重新拿起手机。
她给墨言珩发了一条信息：「睡了吗？」
几乎秒回：「还没。怎么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她拨通了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日日？”墨言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关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林夏日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我看了我妈妈的短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温柔的声音：“你在哭吗？”
“嗯……”她老实承认。
“等我。”墨言珩说完这两个字，电话就挂了。
林夏日愣愣地看着手机，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几秒后，手机屏幕亮起，是墨言珩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
墨言珩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像是他的卧室，灯光柔和。他也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
“你……”林夏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放心你，”墨言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也更清晰，“所以想看看你。”
林夏日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上来，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花的脸。
“别低头，”墨言珩轻声说，“让我看看你。”
她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屏幕那头的墨言珩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等一下，”他说着，画面晃动了一下，再稳定时，他手里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虽然送不到你手里，但你可以自己冲一杯，陪我一起喝。”
林夏日忍不住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你怎么……这么会哄人。”
“只哄你。”墨言珩说得很自然。他举起杯子朝镜头示意，“去冲杯热的，暖暖手，也暖暖心。”
林夏日真的起身去冲了杯热牛奶。回到镜头前时，她捧着温热的杯子，感觉情绪平复了一些。
“我妈妈……下个月五号，想和我一起去祭拜我爸爸。”她小声说，眼睛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牛奶，“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你想去吗？”墨言珩问。
“我不知道。”林夏日诚实地说，“我想爸爸，每年都会去看他。但是妈妈……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墨言珩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爸爸去世那年，我六岁。妈妈说她需要时间，把我送到了爷爷奶奶家。一开始她还会每周来看我，后来变成一个月，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林夏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我觉得……她觉得我是个累赘。”
“不会的。”墨言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没有一个妈妈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是累赘。”
“那她为什么不要我？”林夏日问出这个藏在心里十几年的问题，声音颤抖。
墨言珩在屏幕那头，认真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妈妈当时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做了那样的选择。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现在长大了，你有权利知道答案，也有权利选择原不原谅。”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爷爷奶奶，有佳佳，有雅妃姐，有……有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林夏日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感动。
“如果你愿意，下个月五号我陪你去。”墨言珩说，“如果你不想一个人面对，我可以在车上等你。”
林夏日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他：“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墨言珩笑了，伸手轻轻擦掉自己屏幕上她影像脸上的泪——虽然碰不到真实的她，但动作温柔：“因为你是日日啊。”
这个答案，简单得不像答案，却又像是最好的答案。
林夏日看着他，看着这个深夜与她视频陪她的人，这个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隔着屏幕给她温暖的人，这个叫她“日日”时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人。
她心里的某扇门，在这一刻，彻底打开了。
他们在视频里聊了很久，林夏日说了很多关于爸爸的事，关于小时候的事，关于妈妈离开后她是怎么长大的。墨言珩一直安静地看着她，听她倾诉，偶尔轻声回应，告诉她“我在听”。屏幕那头，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能透过镜头触到她颤抖的声音和悄悄擦泪的手。
“言珩，”她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墨言珩柔声说，“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吗？不要一个人扛着。”
“嗯。”林夏日用力点头。
视频持续了很久，直到林夏日的眼皮开始打架。墨言珩注意到了，轻声说：“去睡吧，很晚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我们后天见。”
墨言珩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好。后天见，日日。”
“那……晚安。”
“晚安，日日。”
挂断视频后，林夏日躺在床上，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哭泣的小女孩，没有离开的妈妈。只有一条开满花的路，她和墨言珩牵着手，慢慢地往前走。
路很长，但阳光很好。
而她，不再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