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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骗子,大骗 ...

  •   萧砚卿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明明上午,那个人还贴在自己身上,说要以身相许,这怎么才过了几个时辰,她就能跟别的男子靠得那么近,还那么亲密?

      她怎么可以这样背叛自己?

      萧砚卿眼中的冷意让余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不知道主子为何在听到时姑娘时会这样生气,更不知道主子那冰冷的眼里为何会透出几分哀怨。

      “主子,要不要小的下去将时姑娘叫上来?”余往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萧砚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楼下的两人,似要将两人盯出个洞来。

      呼喝声一浪接着一浪,场面热闹非凡,时月却觉得自己后背阵阵发凉,忍不住回头四处看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又担忧的神情,没有人注意到她,时月回过头,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继续看台上的表演。

      精彩的剧情总是转瞬即逝,前后一个半时辰的杂耍,时月看得意犹未尽,顺着人流朝外走时,仍然激动地与叶恒杰分享着这场杂耍的精彩瞬间。

      人潮拥挤,时月的胳膊隔着衣服贴在叶恒杰胳膊上。

      叶恒杰原本极力控制的情绪再次紧张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也烧了起来。

      好容易挤出了人群,叶恒杰长长出了口气,身体稍稍放松了下来。

      夜色渐浓,长街灯火如昼,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人的小摊前围了一对对男女,笑声和嬉闹声交织,又渐渐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时月盯着卖糖人的小摊发着呆,叶恒杰想了想道:“月儿妹妹,想不想买个糖人儿?”

      时月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道:“嗯,好。”

      两人小跑着来到小摊前,叶恒杰掂起脚尖伸手递过去几文钱,“劳驾,给我来两个。”

      卖糖人的老汉手中拿着铜勺一刻不停地在铁板上画着,嘴里笑道:“别着急,都有,都有。”

      叶恒杰侧过脸,问:“月儿妹妹,你想要哪个?”

      时月唇角弯弯,指着不远处一个姑娘手中拿着的小兔子道:“那个,小兔子可爱。”

      叶恒杰眼神温柔,“好,那就给你画个小兔子。”

      眼看快要排到自己了,叶恒杰扬起胳膊递过钱,可随后胳膊便被人推了回去。

      就见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男人堵在他前面,“不好意思这位仁兄,这摊子上的糖我都要了。”

      说着,他递上去一把银子,对着画糖人的老汉道:“老爷子,这么晚了,早些回去歇着吧,你看这些银子够买你这所有的糖了吗?”

      老汉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多了,值不了那么些银子。”

      说完,将刚刚画好的最后一个糖人递给旁边的姑娘,又将放在一旁的一个瓷盆端了起来递给男人,“这是今天还剩的糖,全给您了。”

      男人端起盆就走,老汉在身后喊道:“唉,找您银子......”

      那男人像是没听到一般,头也没回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叶恒杰看了一眼时月,见她满脸的失望,说道:“要不,咱们再往前走走,看还有没有做糖画的?”

      时月敛下眼中的失落,扬起脸笑道:“算了,太晚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想要了。”

      叶恒杰抿了抿唇,见她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着,便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

      马车里,萧砚卿面无表情地盯着余往递进来的一个瓷盆,麦芽糖的香味从盆中蔓延开来,捏着盆边的指节泛着白,他却浑然不知,直到糖稀从粘稠渐渐变硬,他才开口道:“回府吧。”

      马车辘辘前行,萧砚卿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某一个晚上,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指着他脸上的面具问:“你为什么睡觉都戴着面具,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吗?”

      见他点了点头,小姑娘又说:“不好看也没关系,我娘说了,长得太好看的男人靠不住。”

      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问道:“那你会嫁给长得丑的男人吗?”

      小姑娘摇着头,满脸得意,“我才不要,我若嫁人自然是要嫁给长得最好看的。”

      “可你娘不是说长得好看得男人都靠不住吗?”他问。

      小姑娘抱着双臂,老神在在道:“长得丑就一定靠得住吗?既然丑得美得都不一定靠得住,那为何不找个美的,至少我每天对着他,心情和眼睛都愉悦?”

      想起往事,萧砚卿闷声苦笑。

      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上午,她还眉眼弯弯地说:“萧世子风神秀逸,玉貌清扬,以身相许的话,小女子也不是不可以。”

      可晚上,她就能对着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亲昵地展颜。

      这个骗子!大骗子!

      萧砚卿胸中憋闷,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一把将小几上的茶盏挥了下去,瓷器碰撞声传来,余往掀开车帘探着头问:“主子,怎么了?”

      马车里,茶壶和茶杯散落在绒毯上,完好无损,萧砚卿脸色黑青,双眸赤红,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血。

      余往瞬间惊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进了马车里,指着萧砚卿地后背,急声对外面说:“快,快回府。”

      马车在街巷上急驰,佑王府里,派来传信的人很快将华神医请到了陌上轩。

      萧砚卿是被人抬进屋里的,整个人陷入昏迷,原本白皙俊美的脸上已经黑青一片。

      华天生一瞧就知他这是毒发了,伸手搭在他的腕间,问道:“怎么回事,我明明看着他至少还能再挺些时日,怎么这么快就毒发了?”

      余往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小的也不知。”

      华天生剜了他一眼,“他这毒若非受了什么极致的刺激,至少要半年后才会正式发作,如今提前了,必然是被什么人或什么事刺激到了,你居然说你不知?”

      余往吸了把鼻涕,默了默,说:“我想起来了,主子看杂耍时遇到时姑娘和一位公子也去看杂耍了,当时小的见主子脸色就不好,后为又看到时姑娘和那位公子在买糖人,主子便吩咐人去将那摊子上的糖全买来了,没过一会儿主子就吐血了。”

      华天生收回手,捋着一根毛都没有下巴,哂笑道:“原来如此,真是没出息。”

      萧砚卿自从知道自己中毒后,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很少有人能让他感兴趣,也极少有什么事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这也是自己能放心将他的毒暂时封在身体里,安心研究解药的原因。

      但这几个月来,他的情绪忽然出现了波动,原本被封住的毒便活跃了起来,但完全不至于这么早发,谁知区区一个女人,就将他气得提前毒发了,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华神医,现在怎么办?”余往哭哭啼啼地问。

      华天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姓萧的这小子是怎么选的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能哭,还不如个女人,再哭就一边儿去。”

      余往瘪着嘴,心道:“我也不想啊,眼泪要出来,这谁能忍得住?”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佑王和王妃苏氏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怎么样,天生,我儿怎么样了?”萧承佑急得满脸是汗,凑到床前问道。

      “暂时压下去了,但这只是应急之策,找解药和找大夫的事得尽快了,毕竟这样压制时间太久的话,对他身体的损伤太大了。”华天生正色道。

      萧承佑闻言,对着身边的随从大喊道:“去,去给本王多印些告示来,要贴到整个京城所有人都能看到,还有,把诊金涨到五百两黄金 ,速去!”

      随从闻言应声退出去,连夜去办。

      翌日。

      整个京城大街小巷的墙面上贴满了告示,就连时月所在的医馆里也被人寨了两张。

      时月拿着告示瞥了一眼,在看到上面大大的“五百两黄金”时,眼睛都瞪圆了,“娘,娘快来看,佑王府赏金五百两求医。”

      宋淑兰挽着袖子从里间出来,额头上汗津津地,“干什么呢,大呼小叫的,有点儿姑娘的样儿没有?”

      时月只当没听到,拿着告示往她眼前一摊,“你看,五百两黄金,您要不要再努努力,看能不能将这榜揭了,咱们不就发财子吗?”

      宋淑兰皱着眉看完了告示,“你当这五百两那么好挣?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没本事治好的病,你娘我哪有那本事?比太医院的人还厉害了?”

      时月凑到她耳边,细声道:“您还记得三年前您捡回来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吗?佑王世子与他中的是同一种毒,您不是研究了几年了吗,有进展吗?”

      宋淑兰眉头皱得更深,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当真?”

      时月点点头,“自然是真的,那日我替他号过脉,一搭上脉,我就看出来了。”

      宋淑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抹布随手擦了擦手,“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就中毒了呢?”

      时月眼皮一抽,“娘,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管人好不好看,现在最重要的是钱,是黄金。”

      宋淑兰睨了她一眼,“掉钱眼里了?你娘我没那本事挣这五百两,你死了这个心吧,一会儿好好给我跟人相看,别整天没个正事。”

      时月扁着嘴,将告示揉了揉揣进怀里,“五百两啊,那可是五百两,要是我会解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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