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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黛玉葬花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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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洗,一轮弯月闲闲挂在枝头,黯淡的光顺着巴掌大的小窗照在了屋里码放整齐的干柴上。
时月在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根石柱前,双手被绳索反绑,她明明记得先前才和阿娘被请进了时府的偏厅里,有婆子进来给她们倒了一杯茶便出去了。
她和阿娘从清远县赶到京城,一路风餐露宿,许久没有正经的吃到过热乎的茶饭了,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水,竟是想也没想便喝了个精光。
再一睁眼,就被人绑在这黑漆漆的柴房里,任她再如何迟钝,也该明白过来了,是那两杯茶出了问题。
“阿娘,阿娘你在这儿吗?”时月低声唤道。
“月,月儿,娘在。”对面的墙角里,宋淑兰虚弱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时月悄悄松了一口气,手腕上的麻绳紧紧勒进肉里,她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手,用力一挣,那绳索纹丝未动。
“阿娘,你那边什么情况?”时月压低声音说。
宋淑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吃力,“我的手脚被绑着,月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眼下只能先出去了才知道。”
时月说着,再次咬着牙双手用力,片刻后,绳子发出一阵细微的“吱吱”声,接着就感觉到手腕上一松。
她心里暗自叹息,幸好自己天生神力,否则今日可就被小小的一根绳索困在这里了。
迅速解开脚上的绳子,时月摸着黑走到宋淑兰跟前,将对方拦腰抱起,挪到了有光亮的地方,替她解开了身上的束缚。
宋淑兰惊魂未定地站起来,四下张望了一圈,想也不想就往门口去,时月一把拦住下她想要拉门的手,“阿娘,对方既然将咱绑在这里,这门定然是从外面锁着的,说不准外面还有看护的人。”
宋淑兰条件反射似地缩回了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这,这可怎么办,那个天杀的贼婆娘为什么要将咱们关起来啊?等回头见到你爹,我非得让你爹好好惩治一下她。”
时月抿了抿唇,没做声。
那婆子虽然穿得体面,但到底是个下人,她就是胆子再大,也断不可能擅自作主,定然是有主子授意才敢如此。
至于那个主子是时国富,还是另有其人,那就只能等出去了才能知道。
瞧着外面的天色应该刚刚三更,再有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必须要在天亮前逃出去,否则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柴房的北面有一扇窗户,时月轻轻推了推,是钉死的。对寻常女子来说可能很难打开,但对她来说是小意思。
十一年前,她穿越到五岁的原主身上没几天,就发现了这具身体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刚开始她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这些力量,也因此闯了不少祸,随着年岁的增长,她现在已经可以自如的掌控这些力量了。
窗户并不高,时月双手握住窗户上钉的棱板,稍用些力气往里一拉,那木制窗框便脱落下来。
宋淑兰见状用袖子抹干了眼泪,走过来抓起她的手,轻轻在手里揉了揉,搓了搓,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刚穿过来时,有一次不小心将家里的门栓扯掉,本以为宋淑兰会像大多数母亲那般,对她一顿数落,可当时的她过来的第一句话却是:“给阿娘瞧瞧,我家月儿的小手有没有受伤。”说完又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轻轻地搓一搓,吹一吹。
这十一年来,宋淑兰待自己永远都是这样温柔和慈爱,时月总会想,或许是老天看她上辈子太可怜了,这才给了她这样好的阿娘来弥补对她的亏欠吧。
“月儿,咱们就从这窗户里爬出去?”
宋淑兰的声音将时月从回忆里拉扯了出来,她点点头,从旁边挪过来一捆柴垫在脚下,“阿娘,踩上去慢慢爬出去,小心些。”
宋淑兰点点头,二话不说站上去利落地从窗洞翻了出去,等她下去站稳后,时月也跟着跳了出去。
正值后半夜,院子里静得只剩下秋虫鸣叫的声音,时月拉着宋淑兰的手,贴着墙根猫着腰朝前走着,穿过这片屋舍,前面的高墙下摆着几个半人高的花盆,时月一阵欣喜,有了花盆垫脚,两人才好从墙上翻过去。
时月指着花盆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母女二人十几年的默契不是虚的,宋淑兰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蹑手蹑脚的朝着花盆走去,距离花盆还有几步的距离时,突然,自花盆后面站起一个黑色的人影,阿娘吓得低呼出声,又很快捂住了嘴。
黑影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双手提着裤子张着嘴愣在原地,不等他反应过来,时月已跃到他身侧,抬手在他的脖颈上砍了一掌。
她这一掌力道之大,普通人根本受不住,那黑影软软倒在地下,裤子松松垮垮堆在膝盖处,在他的身侧,堆着一坨不成形的排泄物,臭味自下而上飘过来,时月干呕了一下,嫌恶地扭头走向墙根。
将花盆挪到墙根下,她和宋淑兰顺利爬到墙上,墙的另一侧比院子里更黑,完全看不清脚下的情况,时月咬了咬牙跳下去,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似乎与白天看到京城的青石板路有些不一样。
来不及多想,时月张开双手将宋淑兰接下来,二人拉着手头也不回的朝前跑去。
脚下野草遍布,四周皆是比腰还粗的树木,时月这才惊觉,这里似乎是一片树林,只是时府在京城最为繁华的跑马巷里,即使是府邸的后面,也不应该有这么一大片树林。
时月越跑越心惊,阿娘似乎也发现了异常,脚下的步伐慢了下来。
“月儿,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咱们白天去的那大宅子可是在城里,这里怎么瞧着像是城外呢?”
一阵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头顶的树梢洒下,映出一大片斑驳的光影,看上去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在咆哮。
远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嚎叫声悠长又凄凉,时月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或许,这里是时家在城外的庄子?”
阿娘四下看了看,浑身打了个激灵了往她身边靠了靠,“月儿,好像是有狼叫声,要不咱们先回柴房躲一躲,等天亮了再走?”
时月四下看了看,又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胳膊粗的枯树枝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挽着阿娘的胳膊,“阿娘,有人不想我们出现在京城,所以才将我们关了起来,现在不跑,我怕到时候再想走就走不了了。”
她就差说时国富要杀人灭口了,宋淑兰又怎会听不出来,默了半晌,她说:“你爹他,应该是有什么苦衷,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对我们娘俩。”话说到最后,声音越发低了起来。
时月没再说什么,只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关于时国富,时月都是听外婆或者同村里的人说的,听说时国富原是个父母双亡的穷秀才,闹饥荒那年不知从哪里逃难到了荷花村,是上山采药的宋淑兰将当时已奄奄一息的他背回了家,后来他身体养好后便干脆留在了宋家,平日里读读书,替宋家干些挑水,砍柴的杂活,一来二去不知怎么与宋淑兰生出了情愫,成为了宋家的上门女婿。
时国富生得高大英俊,待人温和有礼,又饱读诗书,村里的人都说宋家祖上积了大德,这才让宋淑兰捡了这样一个如意郎君。
后来,在宋淑兰怀上原主的那一年,他带着全家攒了许久的盘缠上京赴考,自此以后再无音讯。
宋家也曾多方托人打听过,有的回来说时国富根本就没走到京城就死在了半路上,也有的说他已在京城做了大官,另娶了妻室。
以上种种,无论哪种说法宋淑兰都是不信的,她不信夫君就这样死了,更不信那个曾与自己海誓山盟的男人会背信弃义,另娶他人。
宋淑兰的手枯瘦冰冷,食指的关节处有一道深深的裂纹,那是常年侍弄草药留下的皲裂印迹。
母女二人沉默着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辨不清方向,亦看不见脚下的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宋淑兰的喘息渐渐急促了起来,时月知道,阿娘大概是跑累了,正想着找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歇歇脚,却听她“啊......”的一声,身体朝前栽去,带着时月也跟着往前扑去,二人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时月起身后顾不得拍掉身上的土,忙将人扶起来,宋淑兰一边起身,一边回头看去,接着又是一声尖叫,顺手将时月拉到自己身后。
顺着阿娘的视线,时月看到地上似乎蜷缩着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阿娘的尖叫声惊吓到了对方,刚刚还悄无声息的人此刻嘴里发生一阵痛苦的呻吟,抬起一只手朝着二人伸过来,“救,救我。”,是个男人的声音。
随着男人的声音落下,时月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机械音。
【叮,恭喜您正式绑定黛玉葬花眼泪收集系统,成为本系统第99位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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