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妻》序时清

9、清理 池行岩

　　池行岩用目光上下扫视何徊，见他没出什么问题后才安然放下心，而后顺着何徊的目光将视线移到院子里。

　　他的眉头在目光触及到满院小鸟尸体后深深蹙起，不寻常的情况让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们找袋子把这些尸体收起来吧。”何徊耷拉着眉眼，一双原本像小鹿一样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满是悲伤和担忧。

　　池行岩将为无辜死去的小鸟而悲伤的人搂入怀中，安慰性地抚摸着他的头：“我去找袋子，你就在这里等我，还是想要和我一起。”

　　“我就在这里等你吧，谢谢。”细软的发丝蹭在池行岩颈侧，何徊头微不可察地轻蹭两下，而后才退出池行岩的怀抱。

　　池行岩不放心何徊一个人待在屋外，因此他回屋内找袋子的速度非常快，几乎上一秒才离开，下一秒他就重新出现在何徊眼前。

　　两人将院子里的鸟尸体清理干净，满满一大袋靠着围栏放在院子里，沉重的分量告诉两人这一袋子有多少飞鸟死去。

　　何徊还想接着处理，但今天的时间已经耽误很久，而且孤儿院那边还需要他帮忙，没办法他只能将这个任务交给池行岩。

　　池行岩很是乐意，高高兴兴地一路护送何徊到孤儿院门口。

　　等何徊转身进门，他才黑着脸提着那一袋子尸体往另一个方向去。

　　孤儿院的午饭和晚饭基本都由何徊负责，偶尔再带孩子们玩一会儿或者哄他们入睡，这些加在一起便是他一整天的工作内容。

　　何徊坐在前院的石凳上，用手挑选着陶罐里的干草干花，准备将闻起来有些霉味的放在太阳底下晒晒。

　　挑到一半，孤儿院门口杆子上的广播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何徊循声望去，广播正好播报内容。

　　“小镇各居民注意，今早小镇出现大量鸟类尸体，严重影响了居民外出通行以及小镇镇貌，现要求每家每户派出一到两人参与清理活动，将所有尸体收敛并集中焚烧处理。”

　　广播再次恢复宁静，前院里只剩下柳枝条摆动时制造出的“沙沙”声。

　　何徊将手里的干花丢回陶罐，拍拍手起身准备和桐哥榆姐商量他们三谁去。

　　可走近房子看到两人正忙着给孩子们上课后，何徊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扰他们，打算自己去集合领任务。

　　反正广播说的是一到两个人，那他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

　　这么想着，何徊将装着干草干花的陶罐拿回去放好。

　　他留下信息告诉桐哥榆姐自己的去向，并让他们记得做午饭，随后装上手机便抬腿离开孤儿院，独自一人朝镇中心管理局走。

　　他到管理局时，大厅里的小镇居民还没有多少。

　　那些人几乎全都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有些在好奇地和相熟的人谈论今早发生的怪事，有些则在和同伴抱怨那些路上的尸体害得自己难以出门，去哪儿都不方便。

　　何徊走到公共座位上坐下，视线在大厅里扫视一圈后，又低头摆弄自己手指玩。

　　大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所有人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使原本还算安静的大厅吵闹无比。

　　可这些声音根本打扰不到何徊，他此刻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思维不断在小朋友们和池行岩之间跳跃，连自己身边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都不知道。

　　一直到那人开口和他说话，何徊才猛然惊醒，回过神来关注现实世界。

　　“哥？你有听到我刚才和你说什么吗？”宁松和惴惴不安地用手搓着大腿，想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搓大腿这个办法对他来说还算有效，但他见自己鼓起勇气和何徊搭话没得到回应后，此前平复下去的紧张感又陡然升起。

　　“啊？什么？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你能再说一遍吗？”何徊眼含歉意地对宁松和道歉，希望他在重复一遍之前说过的内容。

　　“哦哦哦，我是说你怎么搬走了，我今天起床才发现你没在家，问阿姨，阿姨说你昨天就跟着你丈夫走了？丈夫？哥，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记得你不是单身吗？”宁松和嘴不停歇地说了一大堆，越说到最后越迷惑，一张脸都快皱成菊花。

　　他大前天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昨天困得直接倒头睡了一整天，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彻底清醒，终于得以离开他那张柔软的大床。

　　起来后宁松和想着时间还早得很，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下楼吃个早饭消磨时间。

　　结果下楼后他却没看到每天一大早就要起床的何徊，一问佣人阿姨才知道，何徊的丈夫出差回来将暂时住在宁家的人接走了。

　　不过这个回答并没有完全解答他的疑惑，反而让他的脑袋更像装了一滩浆糊，迷迷糊糊搞不懂当下到底是个什么鬼情况。

　　迷惑时，正巧广播通知各家各户派人。

　　于是宁松和拦下要出发的佣人，想干完活后顺道去找何徊问个清楚。

　　何徊安安静静听完他的所有问题，缓了好几秒才温声回道：“我丈夫回来了，肯定要回家和他一起住啊，至于我的婚姻状况，不是你们回来前我就已经结婚了吗？可能我丈夫不在你误会了而已。”

　　宁松和懵懵懂懂地连连应声表明自己了解清楚，在心里疑惑何徊不是因为亲子鉴定才搬到宁家。

　　但仅仅疑惑一会儿，他就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何徊都这么说了，肯定是他这个当事人说的话最靠谱，信就完事。

　　几句交谈过后，两人间的氛围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一直到小镇镇长出现让大厅里的人安静时才得以好转。

　　“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想要大家为维持小镇干净整洁做出一份贡献，万分感谢大家如此积极地前来，具体分工和要做的事将由副镇长和赵警官告诉大家，并带领你们完成，现在请他们上来讲话，大家掌声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到两位领导上台才结束，底下众人看似认真听话，实则都在偷偷摸摸开小差。

　　何徊放下手扫了眼在他前面的那些人，不曾想却一眼瞥见下台后的镇长，正在趁机偷偷溜走。

　　真是不靠谱。

　　他摇摇头吐槽，而后又将视线转回台上。

　　副镇长和赵警官明显比镇长靠谱得多，至少今日活动安排得井井有条。

　　何徊带着非要和他一起的宁松和，去排队领取麻袋、手套和一系列清洁用品，又带着他和同组成员去他们分到的地方打扫。

　　一具具小鸟尸体被装入麻袋，水流冲刷着它们留在路上的血迹，一条条细流蜿蜒着流入下水道。

　　何徊拿着拖把使劲拖着路面上残留的顽固污渍，见拖不干净，他又换了把刷子继续。

　　“我艹，你干嘛呀，老子的衣服。”宁松和带着怒意和烦躁的声音自何徊背后响起。

　　何徊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到宁松和满脸怒气地拉着一个身形佝偻的人说话，看样子似乎都快吵起来了。

　　“怎么了？”何徊怕他们打起来浪费打扫时间，赶忙放下刷子前去劝架。

　　一走近，他才看到宁松和衣服上全是褐色的不明呕吐物，鼻尖耸动一闻，还能闻到淡淡的鱼腥味。

　　“艹，这个人撞了我吐了我一身，居然想不道歉就跑。”宁松和即生气又委屈，拉着那人就想上前让何徊主持公道。

　　何徊皱眉不认同地望向那个一直弯着身子的家伙，正想开口让他给宁松和道歉。

　　那人却突然捂着肚子，弯腰再次往地上呕吐出一大滩秽物。

　　何徊和宁松和齐齐后退，生怕身上沾上那滩不明液体。

　　“诶，你别碰瓷啊，我们可没把你怎样，你别……”

　　宁松和话没说完，那人便当着两人的面转身拔腿狂奔，只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一番操作把在场的几人惊得目瞪口呆，聚在一起低声讨论那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没得到道歉，宁松和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他今天多穿了件外套，要不然就得打着光膀子在外晃悠了。

　　何徊见他不开心，多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影响自己的心情。

　　“你才刚来几天不知道，小镇上奇奇怪怪的人很多，像刚才那种已经算是很常见的了。”何徊凑到宁松和耳边和他窃窃私语，想通过向他讲述小镇上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来缓解他的情绪。

　　宁松和果然来了兴趣，不再纠结衣服的事，缠着何徊想让他给自己讲八卦。

　　何徊盛情难却，拿着刷子过来，和宁松和一起边打扫边聊天。

　　干了一个上午和下午，几人才终于将他们负责的区域清理干净。

　　他们将装着尸体的麻袋送到火化处后，才挥着手各自道别。

　　告别宁松和，劳动大半天累得腰酸背痛的何徊，边用手捶着腰，边叹气往回孤儿院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分钟，他头顶的广播又窸窸窣窣发出声响。

　　“注意，紧急播报一则通知，请小镇各居民注意，小镇近期突发伤人事件，已有多人受伤住院，因此请各居民尽量不要在夜间出门，如若必须出门，一定要和朋友或者家人结伴而行。”

　　路边的广播通知完这条消息后又恢复宁静，何徊停下脚步表情疑惑地听完。

　　他抬头往了眼天空，看到太阳还稳当当挂在天上后，安心地继续迈步往前走。

　　在路过一条小巷子时，一股凉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吹得何徊手臂上直冒鸡皮疙瘩。

　　何徊打了个寒颤，刚想加快脚步离开，却听见巷子深处传出一阵异响。

　　“嗬……救……救命……”

　　微弱的求救声从漆黑不见五指的小巷子传出，拖长的声音黏黏糊糊，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听起来却让人感到古怪和不适。

　　何徊驻足在小巷子口，一双眼睛瞪大，目光探究地凝望着面前的黑色。

　　“嗬……嗬，救命……救救我吧。”

　　这次发出的声音比先前更为流畅清晰，且声音响起的位置距离何徊更近。

　　何徊低头注视着爬出巷子口的粘稠黑色物质，一连后退好几步，随即掏出手机对躲在巷子里面的家伙开口：“我打电话给赵警官了，你有什么问题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