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已至》舒予Shirley

44、维护 随着非

　　随着非典的迅速扩散，学校实行严格的上下学政策，每天进校就测体温，登记体温，发烧到38摄氏度就直接回家，不能上学。课代表负责每天的体温登记，汇成表格报给班主任，窗户也长时间开窗透风，校园里常能见到保洁人员进行每天的彻底清洁，喷洒消毒水。放学也不再稀稀拉拉任由学生自由活动，而是从上到下传送指令，最后由班主任下达最终命令，所以天天都能见到的场面就是排起长龙，挨个走出校门回家，往常很快就能出的校门，队伍愣是排到了初中部，三段阶梯都站满了学生。

　　热衷于长龙游戏的温凛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跟霁月她们抱怨，“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我回家还得喝药，那个中药苦死了，连颗糖都没有，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我就要喷消毒水，啊——”

　　洪嘉卉口罩戴得吊儿郎当，她嫌喘气不顺畅，但又不敢违抗指令不戴，半遮半掩，“我还不是，到家就逼我喝那个难喝得要命的药，不喝就一直劝我，但是还好我有很多糖能吃，明天给你们带点来。”

　　霁月跟她们比起来可淡定多了，对方姿态优雅，脊背从温凛认识她那天开始就没有一刻垮下来过，校服拉链没拉全，露出里面的荷叶边立领白色衬衫，校裤自己改到最贴合的脚踝处，整套服装看下来，虽然都是一样的校服，但穿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的贴身好看。温凛想起自己里面起球的棉衣，默默地再次拉高自己的领子，“你们不要老实啊，学我一样背着人倒掉呗。”

　　洪嘉卉‘嚯’一声，“对吼，我怎么没想到，下次我也这么干。”台湾偶像剧传入内地，大家都租碟子回家放DVD里看，洪嘉卉被影响得不浅，说话也染上了口音。

　　她没附和，药那么贵，她可不敢吐，老老实实一滴不剩喝下肚。

　　小学的课程简单，弱科英语一层层打基础下来，温凛也能很好掌握这门课程，数学虽然一向不是她的强项，但也能考到八九十分，对她来说很满足了。在班上排名也是偏上，属于可以把作业放心交给别人抄的程度。因为很大方借大家抄作业在班上也跟大家渐渐熟悉起来，但是常常活动的还是霁月跟洪嘉卉她们俩，毕竟霁月是同桌，日常相处多一些。

　　因为要保持卫生，所以每天打扫卫生的工作细致且细微，日复一日下来同学们多了不少怨言，大家在家可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这天就因为打扫的事情，温凛跟人发生冲突了。

　　她没跟霁月分到同一组打扫，而是跟班里几个不熟的女生一起，偏偏她们是一个小团体。也是这件事温凛突然发现，原来她身上的张扬气息在一点点消亡，给人软弱好欺的印象。

　　温凛安安分分领取自己的任务，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提着垃圾桶准备收工，路过那几个女生目前，就听到一声刺耳的讥讽声，来自林莹，“你说跟我们一组那个女的哈，天天的就知道在老师目前挣表现，现在老师不在还是装模作样的，唯唯诺诺的，看着就来气。”

　　温凛本来没在意，抬头发现对方就盯着她，似笑非笑，嘴角含着轻蔑，眼神跟她旁边几个轻飘飘对视，再转回头来瞧她，身边那几个人也是姿态各异，但如出一辙的不怀好意，看她作何反应。温凛都没明白，这莫名其妙的刻意针对哪儿来的，但很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自己什么时候暴露出这么多弱者气息了么，不然怎么让根本就没什么交集的人随便就能欺负她了。这几个人她认识，领头的是他们班团宠的存在，大部分女生都是她的追随者，平时做点说点啥都有人迎合配合，为她鞍前马后，但是跟她以前的‘领袖活动’又不一样，这个有点向校园霸凌发展了。

　　温凛不像示弱，但是也不想轻易跟人起冲突，说到底这种擦边的行为，很难说清，更何况她们并没有指名道姓，就是很恶心温凛这个当事人，而外人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站在原地，思绪翻涌，脑海上演了好几种应对方案，拳头捏得死紧，其实她不知道，对面也是纸老虎，她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同样让她们害怕忌惮。

　　双方僵持不下，霁月出现了，“干嘛呢这是，来，我跟你一起去倒垃圾。”

　　有人出现给台阶了，温凛跟她一起拎着垃圾桶，跟她们擦肩而过，林莹突然大叫，“温凛你干嘛，走路不长眼睛啊，垃圾桶都撞到我身上来了！”

　　温凛终于忍不住了，没想到霁月出手了，她移开垃圾桶，把温凛拦在身后，“嘴巴放干净点啊，这么臭难怪呢，满嘴喷屎，温凛碰都没碰到你，冤枉好人啊你。”

　　林莹脸涨得通红，把旁边的桌子甩开，手准备推霁月，“关你屁事，跟你有关系嘛，信不信我找人弄你，你以为你惹得人是谁。”

　　霁月打开她的手，“脏手拿开，哟，听你这么说，背后靠山不小嘛，那我们就来比比谁势力大咯。”

　　“去你的，给你点颜色你不得了，老子打死你！”林莹直接动手了，霁月以一敌四毫不逊色，看起来大小姐气质力气挺大，掀翻对方，倒在了身后的跟班身上，几个人手忙脚乱接住她又扑上来朝她脸上挥去，温凛一把推开她们，再次后仰，几个人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层层叠叠到了一地。看着她们七嘴八舌七荤八素地乱作一团，温凛跟霁月对视一眼笑作一团，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鼓作气跑出了教室。

　　“谢谢你啊，霁月，不过以林莹的性格，她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的。”说实话，温凛心里很感动，都是她在前面冲锋陷阵保护别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被别人保护，还是认识不久的人。

　　温凛以为以霁月刚刚在教室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她肯定会拍着胸脯豪气万丈地说呵这有什么看谁打得过谁，此刻她说，“就是哈，叫人来打我怎么办？”

　　温凛呆滞——“啊？你刚刚很像背后有一大帮人的感觉诶，现在怎么办，我们只有硬上咯。”

　　“哈哈哈哈哈，温凛你真是太搞笑啦，凭怕什么，走啦，有我在我罩你，走，去做操了。”霁月无情嘲笑胆小如鼠的温凛，抢先一步往前，头一扬示意她跟上。

　　正是做课间操的时间，实行分区域制度进行，每次三个班一起。下课铃响了老半天，一大批学生才慢悠悠从教室涌向操场，刚刚还寂静无声的校园变得喧闹起来，许多同学结伴奔跑，温凛跟霁月说说笑笑着，不少的人从她们身边穿过，视线里是对方含笑的眼神跟同学们模糊的身影。她们是第一个到的，找到自己班划分的场地，两个人组队做操，余光看到一个人急速从她们冲过来。

　　洪嘉卉娇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手枕在霁月肩上，上气不接下气，“听说你们跟林莹打起来了，哈哈哈哈，打得好，老子早就看不惯她了，一天天拽得要命，哈哈哈，终于有人出手替我教训她了，哎，你们跟她怎么会打起来？”

　　“噢，她欺负温凛，我就帮着说了几句，谁知道她气得想打死我。”霁月轻描淡写。

　　“哦——”洪嘉卉语气里少了八卦的迫切，多了几分满不在乎跟无所谓，“那你们关系挺好嘛，你还给她出头，呵呵。”

　　温凛敏锐地听出了不对，解释，“我们三个才是最好的朋友嘛，这只是你不在，要是你在肯定也会出手的，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林莹她有多嚣张。”

　　“谁跟你是好朋友了？温凛，我记得我们没认识多久吧，我们关系很好么，你们两个天天形影不离的，关系不错，没必要在我面前炫耀吧，真有意思。”洪嘉卉一点没在意温凛的找补，反倒毫不留情。

　　“是挺有意思的，谁跟你这种人做朋友真是倒大霉了，以后别跟我说话。”温凛莫名其妙的。

　　“嘉卉，你什么时候能别说话这么伤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么忍让你的。”霁月站在一边，好像局外人。

　　洪嘉卉听了，好像有点恼羞成怒，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谁稀罕，霁月，你以为谁稀罕跟你做朋友，谁在意谁啊。”说完去找其他人组队了。

　　激昂的乐曲已经响起来，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做操，容不得温凛探究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看着前面的背影，抬手踢腿随意地做操，发生什么都留不下影子。